第七章
直到下午五点钟我们才爬到山顶。
在山顶上可以俯瞰整个北碚，而学校就在山脚不远的地方。望着学校的方向，
燕的笑容又慢慢浮现在我眼前，我试着去寻找燕的寝室在哪，可是找了好久还是不
确定哪一栋是燕的寝室。突然有想打电话给燕的冲动，不知道燕现在在干嘛，在准
备着考试呢或者根本不在学校，一种失落的情绪蔓延全身，手伸到口袋里，却拿不
起那几两重的手机。
是啊，我打给她该说什么呢？说我怎么怎么喜欢她？这不应该是我的对白。说
我能给她完整的未来？连我都说不清楚未来是什么。难道要问她，我对于她又是什
么，问她相不相信永远？
某个人说过：爱情的珍贵与可贵之处在于你我都相信它是爱情，并且相信它能
持续到永远。
现在的我不能肯定它就是永远，也许就像在图片展上你说的一样，‘我喜欢你
’，--- 喜欢，仅此而已。我们都很珍视彼此的情谊，却少了那份相信永远的心，
正是缺少这点，我们之间只有喜欢，没有爱情，所以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而不是
问我是不是爱你。
……
我在山顶上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姐一直没有打搅。她知道我现在的问题所在，
知道只有靠我自己才能走出自己铸就的围墙。
五点半的时候我们才从山顶下来，坐上最末一班下山的公交车回学校。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燕说，因为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喜欢还是爱情。
“算是吧”这样的答案让我觉得很困惑。
现在的我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燕说不只喜欢还有爱，那么我该如何去成就这份爱情？
如果燕说仅仅是喜欢我，那么我又该如何面对燕？
秋天一转眼就过去了，我还是提不起向燕表白的勇气，或者更确切地说，我还
是没有看到我相信的永远。
2010年1 月7 日，我带着“算是吧”这样的答案走进研究生入学考试的考场。
考试是对平时努力付出的检验，得到的结果是能否拿到走进研究生生活舞台的
入场券。两天的考试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也只有在这么紧张的状态下，才让我暂
时摆脱“算是吧”这几个字。因为考场上不能出现‘算是吧’这样的答案，如果我
的答卷上填的都是‘算是吧’，说不定改卷的老师会给出一个让人想到‘算是给分
了吧’超低的分数。那份入学通知书也就会和我‘算是擦肩而过’了。
我像一匹拉了万斤重的货物走了千里的老马，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连饭都不
吃直接冲回家里，躺到床上去。
‘出来吃夜宵吧’正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姐打来的。
我努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窗外的树枝随着风儿摇摆，只能看到一片模
糊的影子，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
“吃夜宵？”过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几点了？”
‘十点钟。你今天考完试，出来透透气嘛~ ’
“哦~ ，那你请我吃晚饭吧”我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说。
‘你还没吃晚饭啊！快点过来吧’姐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发出惊叹的感慨。
“一匹老马，拉着万斤重的货物，走了千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它第一反应
是什么？”
‘喘气，休息。’姐愣了好一会才回答。‘不过你的比喻很糟糕哦~ ，快点过
来吧，我在四运这边等你。’
我跳下床，穿上鞋子，摸着黑走去房门。
右手边是超的卧室，不过前两天回家去了，说是家那边有招聘会，想回去碰碰
运气。我一心扑在考研上，对找工作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哪里哪里有工作机会，
要怎么准备面试之类的我都不去了解也不在行。平时和超最多的交集是饭后的足球
赛，其他时间我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打开房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我紧了紧衣领，向门外走去。
学校观光车最近的站台离我住的地方有几百米的距离，我很幸运，赶上了今晚
最末一班车。也就是说，我回来的时候，最少得走半个小时的路。我勉强算是学科
学的人，不会相信什么牛鬼蛇神，学校治安也做得不错，走路回来也没什么担心的，
这么冷的天气，多走点路有益健康。
“姐，等好久了吧，去哪里吃饭？”刚下车我就看到姐站在四运旁路灯下的阶
梯上。
‘我刚到一会，你怎么总想着吃啊？’姐的头上
“我没吃晚饭啊！肚子很饿呐~ ”
“烤鱼！”姐还没说吃什么，我就抢着说到。
小吃街的二楼有一家烤鱼店味道不错，不过老板应该是学经济学的，开始的时
候，鱼很大，其他菜也很多，随着顾客量的增加，鱼的个头也慢慢变小，配菜也跟
着减少，也许老板良心还未泯灭，装菜的盘子变得更小，不留意的人还以为老板发
善心，鱼和配菜把盘子装得满满的。
今晚只有我没有吃晚饭，一条鱼估计差不多了。像这种别人出钱我吃饭的活我
是最乐意干的，尽管这个“别人”是姐。
南区小吃街晚上营业到很晚，不像北区那边，到了十点钟，老板就在你旁边盯
着你吃饭，像是怕你吃饭不给钱一样，有时候还会催你吃快点。十点半的时候所有
的店都关门了。
走进烤鱼店，里面还有一两桌的顾客，都是一男一女，估计都是情侣。在这种
尴尬的场合，我一般会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找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下，姐似乎倒
是很习惯这种气氛，看不出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情绪。
‘来一份烤鱼，大分的。’姐对老板说。
呵呵，看来姐还是挺了解我的，见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会管不住口，一定要
吃到撑为止。
‘你想清楚了吗？’正当我无所事事的等待烤鱼上来的时候，姐突然问我。
“早就想清楚啦，我要去成都的嘛。”我奇怪姐明明知道我要考成都，为什么
还要问我。
‘我是说，你和燕的问题，不是你考研的情况。’
“哦~ ”我看着刚端上来冒着热气的烤鱼，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夹一块放到
嘴里。香气马上溢满整个嘴巴。
“这鱼挺好吃的，我得多吃点。”
姐举着筷子，无奈地摇摇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
“还是无解。”当我把一半的鱼肉都吃到肚子里的时候，我回答了姐的问题。
‘无解？’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前天我在网上看到这样的一句话‘数学学院的人都喜欢用E 的x 次方来比喻
爱情。因为E 的x 次方无论怎么微分都是E 的x 次方，表示生活的每时每刻都在爱
着对方。’”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姐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看着我。
“因为~ 无论我把问题怎么微分话，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解，绕来绕去，都绕
不出心里的那个圈。”
‘就这样离开，你觉得这样对燕来说公平吗？’
“现在和燕说？她已经放假回家啦”我实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尽管我知道姐
是为我好。
‘假期回去想想吧。’
“你不担心我的考试，你担心这个干嘛？今天可是我刚考完诶！你应该说一两
句祝福啊，什么的吧？”我把烤鱼翻过来，等着姐下筷子。
‘你就一书呆子，我还不了解啊，考试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你肯定能上
的啦，这点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姐用筷子点了一下烤鱼，然后把筷子转向一块洋
葱上。
我苦笑着脸，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只剩一半的烤鱼上。
……
‘好好想想吧，无论怎么样，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 ’
快走到姐寝室的时候，姐突然说。
“嗯，我会的，无论我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告诉你的。”
‘十一点半，寝室要关门了，我得回去了。’
“嗯，晚安。”我看着姐走进寝室大门，转身向北区的方向走去。
‘你一定能考上你要去的学校的，我对你有信心！’在我走到离姐寝室门口不
远的榕树下的时候，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当我走出榕树的阴影，转身向姐寝室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姐的身影已经不见，
想是进入寝室楼了。
顿了一下，我向北校区荡去。
十一点半，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外面晃荡。我紧了紧衣领，不是因为天
气太冷，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姐虽然没有给我什么意见，心里无形的压力减轻了
不少。
冷冷的空气夹杂着雾气随着呼吸进入肺里，不断的冲击着神经。“真是美好。”
心里响起和燕走在去吃饭的路上时说的话。燕说她是一只在树林间跳跃，追逐，欢
唱的鸟儿，我更相信燕是丛林中的精灵，生活的烦恼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十二点半，窗外的树枝依旧在乱晃，没有一点声音，投入
房间的树影千奇百怪的，很像鬼片里的场景。躺在床上，看着不断变幻的树影，慢
慢地沉入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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