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灯光虽然还在，但我一听到黄将军那句话：“杀了孙小洁，毁灭这个秘密。”
　　所有的灯就像在一瞬间熄灭了。
　　变成了一个几乎完全黑暗的世界。
　　我只看到孙小洁惊恐欲绝的模样。
　　战战兢兢的她像是猛的想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所有的力气却有不知到哪去了。

　　黄将军沉默中用他那独特的目光看着我和孙小洁。
　　待宰的羔羊。
　　一直挂在陈依姿脸上的那甜甜的笑，似乎也随着那句话褪到了黑暗中。

　　我突然放声大笑。
　　“这可笑吗？”陈依姿皱起了她的眉头。
　　黄将军仍旧冷冷的看着我们。

　　客厅的门虽然已经隔断了门外拂晓的寒气。
　　但客厅中弥漫着更冷的杀气。
　　我把手轻轻的放在浑身颤抖的孙小洁肩上：“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怎么看不出？”　陈依姿仿似又恢复了她那甜美的声线。
　　“要杀的话，为何不在白楼就杀，何必费那么多的力气把我们弄到这儿？”我
笑道。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黄将军抄着他那沙哑的声音道。

　　我把头转向了他，一字一句的道：“那是因为你们也想得到这个秘密吧？”
　　孙小洁眼中闪烁不停的目光突的一下子定了下来。
　　“黑狼你真是个聪明的人，如果我们先掌握了我个秘密就等于掐断了天龙帮的
命脉。”陈依姿道。

　　“既然你们把天龙帮视为眼中钉，就算他们武器量和你们相当，但你们有军队
呀，我不信你们打不过他们？”我又道。
　　黄将军缓缓的点了点头：“如果硬战的话，我们也能铲除天龙帮，但我们军方
的损失也绝不会小。”
　　“那对我国早已虎视惮惮的那几个西方军事大国就可以有机可乘了。”陈依姿
接着说道。

　　孙小洁仍旧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神情中也仍是悲哀。
　　“如果我告诉你们，孙小洁自己也不知道那个秘密呢？”我突道。
　　黄将军和陈依姿面色同时一变。

　　我未等他们开口，便抢先道：“　那她还是只能死。”
　　黄将军沉声道：“不错。”
　　我又道：“那可否请你们告之，清楚一点，天龙帮倒底用这个秘密来干什么？”

　　“这我们也未检出来。”陈依姿轻道。
　　“看来这件事你们也不是很清楚，那为何又如此肯定这关系到天龙帮是否永远
沉溺于黑暗中的？”　我声音慢慢的提高。

　　“我们有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你可以不用怀疑。”陈依姿道。
　　“难道你们不怕被人利用了？”我又道。
　　“我们，你不用管，现在我们只要那个秘密，现在只需孙小洁回答，说是不说。”
黄将军用他那缓慢而有力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一齐转向了孙小洁。
　　她的脸上除了惊恐与迷惘之外，就是无助。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现在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又怎么能
承受。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

　　“你们现在连天龙帮要用这秘密干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就算说谎你们大概也
分不清楚了？”我又道。
　　“想说谎你们尽管说。”黄将军深锁双眉。
　　他的眼神如一只无形的手一般掐住了我的咽喉。

　　我牵强的笑道：“好我现在告诉你们。”
　　黄将军和陈依姿眼中同时一亮。
　　孙小洁也抬起了她阴郁的脸。

　　“但好像我与此事无关吧？”我眨着眼睛突道。
　　孙小洁惊愕的看着我。
　　客厅中俩人也亦然。

　　“以你和孙小洁的关系，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走你的，也许你也知道那个秘
密呢？”陈依姿终于坐了下来，坐在我们旁边那个单人沙发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说吧？”黄将军不耐烦的道。

　　我环顾四周，又道：“你们也知道，她只是一个女大学生，在这种……”
　　“我们还知道，她是白狐。”陈依姿笑了起来。

　　“你说还是不说。”黄将军脸上的面容看似平静如前，但眼中却已现出了怒狮
一般的怒容。
　　孙小洁颤抖着身子，她拼命想忍住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我真的……”
　　“小洁让我来说。”我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她想说的是她真的不知道。
　　我也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后，我和她这一辈子也别想走出这个客厅了。
　　可惜我的身体受了伤，可惜手铐铐着我的双手。
　　可惜……

　　“你最多能给我们多长时间考虑？”我正视着黄将军那愤怒的眼神。
　　客厅中立即死一般的觉寂。
　　就连呼吸声也不知遁入何处去了一般。

　　黄将军低头看了一下腕中的手表：“现在是凌晨六点，我给你们六个小时。”
　　陈依姿一付张口欲言的模样。

　　天色渐亮，不知为何，我竟希望这天空永远不要放亮？
　　陈依姿实在是一个很懂侍候人的女人。
　　先让我们去洗澡，为我们准备了两套全新的衣裳。
　　虽然我不喜欢黄颜色。
　　还有一张又大又宽又松软的床，一张床。
　　就算是在一个房间，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报怨的了。
　　对要死的人还照顾得那么周道。
　　她实在是个不错的人，因为至少她还没把我俩关到牢房中去。

　　手铐仍带在身上，虽然刚才脱离了片刻。
　　房间中竟没能窗子？
　　房门是两块厚厚的钢板。
　　像这样的房间无论怎么说都是好过牢房的。
　　灯光黯然。

　　孙小洁抱着那人大枕头，缩在墙的一角。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刚出浴后的湿发凌乱的拨散在她的肩上。
　　我也看不清她阴郁的目光。
　　我知道她崩溃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自认为普通的女孩子身上。
　　她毕竟不是白狐。

　　“就算我知道那秘密，说了那秘密，他还也是一定会杀死我的。”孙小洁绝望
的说道。
　　我轻叹道：“那未必。”
　　“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自己会死的，就算他不杀我，天龙帮也会杀我的，每
一个人都想要我死，我没有希望了的，早知这样不如在四岁的时候一并给大火烧死
算了……”她说着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说什么话？”我怒道。
　　“真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她
把头用力的埋进了她怀中的枕中。

　　我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小洁，没事的，相信我，我会救你的。”
　　她猛的抬起了头，歇斯底里的道：“你，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也不会发生这么
事？你救我？都是你害了我。”
　　我一时无话可说，愣住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她又把头埋进了枕中油泣道。

　　“小洁，对不起。”我一时不知所言了。
　　我只能对在哭泣的孙小洁说道。
　　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只能拖，也许老达会来救我们吧，如果有奇迹的话。

　　一直听着她哭泣的声音，看着从门缝中透进的阳光。
　　我心中也一片惘然。
　　随着门缝中的阳光，一点点的的渗进来，我知道我们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门外的走廊响起了脚步声。
　　慢慢停住了呜咽的孙小洁也缓缓的抬起了头：“段大哥，对不起，刚才我…………”
　　我微笑道：“没事的，是我没保护好你。”

　　“钱院长有什么事？”守在门口那两名卫兵同时道。
　　“黄将军让我来对你们传达一件事。”
　　“什么事？”

　　“咔嚓“两下骨折的声音传了进来。
　　“让你们去死。”钱院长阴阴的道。
　　我清楚的听见那两个卫兵贴着墙缓缓的滑到了地上。
　　他们的颈骨折断而死。

　　阳光如箭一般从打开的门缝中迸射而出。
　　钱院长带着一双沾血的双手站在门外，他身后是耀眼而陌生的阳光。
　　“快跟我走，我救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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