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我正躺在床上看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一个室友叫我听电话,我想大概
是李蔷从深圳打来的,起床去接听,却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喂,你就是陈铎?”
“对呀,是我,你是谁?”
“我是萤火虫。”
“萤火虫?”
“对呀,不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我?你能说清楚点吗?”
“两个月前,是你和你的一个朋友救的我,我前天出的院,根据你留的电话号
码和名字,就来找你了。”
“哦,是你呀,一切都还好吧?”
“很好,我想见见你,行吗?”
“没问题。”
“那我现在正在平西路的星光酒吧等你,我穿白色的羊毛连衣裙。”
我骑着单车行走在去往平西路的路上,那是个晴朗的下午,初夏的暖风不时从
我脸上掠过,我有一种奇妙的心境,我想这个叫萤火虫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子呢?她
在电话中的声音很清脆,我几乎能想象她打电话时的笑容,她会是一个美丽的女孩
吗?
一走进星光酒吧,我便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羊毛裙的长发女孩坐在酒吧门边的一
个座位上。
很干净的椭圆形脸,很高的鼻子,不大也不小的眼睛,一张薄薄的唇,她并不
算漂亮,却全身都洋溢着一种活泼健康的气质,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
如火热情。
我走上前去,她定定的望着我,也不说话,这让我有些尴尬,说话时也有些心
神不宁的结巴起来,
“你是,萤,萤火虫?”
“是的,呵呵,你就是陈铎?终于见到你了,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你请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问道,“怎么不一样,把我想象成了奇洛。李维斯?”
“那倒不会,没想到你的样子会这么小,这么瘦而已,喝点红酒,好吗?”
我点了点头。
“你抽烟吗?”
她向服务员点了酒后,又问我。
我摇头。
她便点了一枝烟抽了起来,又问,“你在大学学什么的?”
“中文系,大三了,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你猜猜看?”
“你这么高,有一米七五吧?模特?”
“让你说对了,不过现在不做了,现在我开了一家摩托车行。”
她又冲我笑了笑,很温暖可爱的笑容。
“你身体没事了吧?那天你流了很多血,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没事了,我命好,医生说我是个奇迹,撞得那么重,只是右手骨折,换了别
人,一定残废了,不过,这里留了一个疤。”
她说着拂起额前的留海,只见左额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为什么要对护士说我叫萤火虫呢?”
“那天你骑着摩托车,远远驶过山崕,我还误以为你是一只萤火虫呢,你叫什
么?”
“呵呵,我叫顾远云,永远的远,云雾的云。不过我很喜欢萤火虫这个名字,
你以后就叫我萤火虫吧。”
她说着从手提袋中取出一叠钱,道,“这里有一万块,两千是还你给我垫出的
医药费,另外八千算是我的酬金,我想你不会嫌少吧?”
“不会不会,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接了钱,这辈子我第一次拿这么多现金。
“呵呵,没想到你还真爽快,我还以为你会推让一番呢。”
“纯属浪费表情的事我不喜欢做,再说,我也需要这笔钱,我刚巧不久前借了
朋友一笔钱,我还怕你是个穷光蛋或小气鬼不拿钱谢我呢。”
“呵呵,你真有意思,要是我不给钱,那你还得向我要了?”
“嗯,这就难说了。我还没到雷锋同志那种境界。”
“呵呵,可你还至于是个坏人吧?”
她是那么的爱笑,一笑,那眼睛中的闪亮是那般的迷人。
那天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她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给了我一张名片,要我有
空去她店里玩。
和她分手后,我给张文彬打去电话,我把顾远云还钱的事对他说了,我说八千
块钱刚好一人一半,四千块钱算是我先还他的,我说要到银行把两万九千块钱全部
汇还给他,他一听生气的大声骂起我来,他说要是当他是大哥以后就别再提钱的事。
“那个女孩长得不错吧?你们这叫缘分,皮蛋呀皮蛋弟弟,要是对她有意思这
次就千万别错过了。”
他话一转在电话里说道。
“她看上去大概有男朋友了,我想我就没有必要去自作多情了。”
“你小子真没种,只要她没结婚,你就有机会,你可救过她的命,这可是最好
的条件,懂吗?
说不定她还就等着你去追她呢。“
“呵呵,再说吧。”
回学校的路上,我心里直想,她会不会真有男朋友呢?她是不是比我大呢?
对呀,我怎么就忘了问她多大了呢?
那时我的心情格外的好,我想我和顾远云一定还会有机会见的。
我骑着单车如飞般的往前行走,温暖的风在耳边呼呼而过,我的心象山泉一般
温暖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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