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苦不苦

    北京路上，总是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的。
    我已经在这条路上徘徊半年之久了。
    最初是在寻觅着什么。但后来是因为他。
    “昨日重现”里总是弥漫着一些怀旧、伤情的味道。走出去的人，遗落了一些
故事在这儿。
    这就是我的开头，但没有结尾。也要注定在此刻留下淡淡伤痕的。

    咖啡杯的旁边，没有拆开的糖包。我喜欢它最初的味道。
    他走过来坐下：“咖啡苦不苦？”
    我只是应付地笑了，眼睛掠过他的头顶，没有方向。
    他看到了我小指上的戒指：“你不是在等人。”
    我把眼睛的位置略微向下，我不想留下什么：“没人等我。”
    我是不想把我眼睛里的光芒放入他眼底的。并不知道我的心对应着多少颗星星。
但还是不想在我所能感觉到的地方，遗留太多它们划过的痕迹。
    他转身离开。他距我的心是遥远的，而我的光芒是无法到达他的眼中的。

    那张临窗的位子又让人捷足先登了。我很遗憾。挑了个比较偏的位子坐下。
    咖啡杯的旁边还是没有拆开的糖包。
    我也应该有些伤情的，因为这特定的气氛。感受着，虽然是别人留下的。
    他再一次的出现并不惊讶：“你是在等人，但没有方向。”
    漫不经心的语调和眼睛一并落入没有温度的掌中，那儿有三条弯曲的纹路：
“没人等我。”
    他的声音永远停在喉中。不加糖的“蓝山”就是这样的感觉：“真正的孤独没
有尽头，而你的孤独会在一瞬间死亡。”
    找个地方，把眼睛在那儿牢固。他的话触到了我的小指上的戒指，闪着的光有
些刺目。

    幸好临窗的位子没人。
    我对服务生点点头。还是“蓝山”。
    他的声音又出现了：“你在等我。”
    太随意了。一种干净的散漫。让我想起＜那条发白的牛仔裤＞。
    第三次闻到那种淡淡的肥皂味。
    总是喜欢这种干净的味道的。像我亲自送进消毒柜的内衣，有种安全感。
    我盯着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闪烁着的光芒，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在等你的
放肆。”
    不知是不是从我眼中看出了他自己的光芒：“不如说你在等我的随意吧。”
    没有生气，声音在空气中荡过：“随意和放荡在你那儿划上等号。”
    旁边有一对在小声争吵的情侣。女孩的泪滴落在咖啡杯里。
    我想那杯咖啡是加了糖的。

    以后的每天，我对面的座总是可以闻到肥皂淡淡的味道。
    和我咖啡杯对着的那个杯子前，糖包是拆开的。
    他说加了糖的“蓝山”，有别离的感觉。
    我不明白，因为我没有加过糖。他也没有为我加过。
    我们从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昨日重现”成为一种默契，也成为一种约
定。
    都清楚地明白，这个桌前只会留下一个人。
    我拉过他的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的味道不够现代男人，没有古龙。”

    “你走过时没有带来毒药的迷香。”
    我把鼻子在肩头绕过：“我不想让谁在这儿迷失了方向。”
    从他的眼中，拆射出我眼睛里他的光芒。

    那一晚，拆开的糖包分于我的杯里。
    尝了一口：“明天我不会来了。”
    我知道加了糖的“蓝山”意味着什么。这也是第一次留下的“明天”的约定。

    眼睛还是找到了方向固定下来。
    推门走出去，遗落了一些故事。
    加了糖的“蓝山”里面是没有故事的。
    想起他问的：咖啡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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