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摆脱魔爪

    夏阳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他对秘书说："通知舰队师级以上军官参加电脑会
议，准备接受来自军委会的最高训示。"
    "夏司令官，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竟然有整整七千人落在敌人的陷井里？"电
话一接通，屏幕里首先出现的是托尼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我承认这次总攻行动考虑不周，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接受军事法庭的审讯。
"夏阳冷静地回答，应该承担的他绝对不会推搪。
    "这次行动确实有许多需要检讨的地方，但责任并非全部在你身上，我们军委会
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军委会的过分干预，也是导致你决策失误的主要原因。"华统
一中肯地就这次行动失败作出评论。
    "拜托，现在先别讨论责任归属问题好不好？先谈谈如何营救失陷在加里美星上
的七千个孩子吧！"澳洲总理汉森插口说。
    "是啊，登陆部队失陷的消息在全世界都已经全传开了，现在每天都有上百个城
市在举行反战示威。我国议会里的反对党已经就此事对现任政府提出了不信任动议，
如果这七千人救不回来，我们这群人就等着下台吧！"德国总统本茨也接着说。
    "你现在找到了营救他们的方法了吗？"俄总统伊万诺夫问。
    夏了摇摇头说："核弹上有遥控装置，我们无法将之拆除。另一方面，我们还未
能解开加里美星上的空城之迷。"
    "操！"伊万诺夫恼怒地说："难道我们就只能承认他们的独立并向他们道歉吗？
"
    "看来只好如此了。"澳洲总理汉森无奈地说："我们不可能用七千人来换取一颗
加里美星的。"
    "鉴于夏阳将军没有领导这支舰队的真正能力，我建议撤除他的司令官职务，由
统一号舰长菲烈将军接替他的职务。"托尼趁机提出撤换司令的动议，菲烈本来就是
他推举担任征讨军司令的人选，只是后来在竞选中输给了夏阳。
    "阵前易将是兵家大忌，而且菲烈将军能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吗？"华统一问。

    "抱歉，我没有比夏阳司令更好的提议。"一直在旁听这场电话会议的菲烈回答
说。虽然他一直都想和夏阳竞争司令的职位，但他知道现在这个职位已经不是一件
轻而易举就可以建功立业的美差了，他自知才能不及夏阳，何必在这个时候接手这
个热山芋呢？
    托尼没想到菲烈会给他这样一个令人失望的回答，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请记住！战争还没有最后失败，我们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夏司令，在这二十四
小时里，你难道找不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吗？"华统一大声说，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
绝对不能让大家认输的，如果大家在心理上放弃了，这场战役就是真正的完了。
    夏阳想了一下，回答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星云和羽子身上，如果他们能够
尽快醒来，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找到解决的对策。"
    "问题是你那对睡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呢？"托尼没好气地说。
    就在这时，夏阳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紧急信息，是耶鲁发来的：夏司令，
出现了异常状况，请速来！
    "对不起！他们现就可能要醒来了。请大家再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一定会想办法
把他们救出来的。"夏阳说完，就丢下军委会那一群巨头，跑出去了。

    夏阳知道，征讨军此刻远在离地球数千万公里外的木星，地球根本不可能给得
了他们什么援助，再花时间和托尼之流扯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只要能把登陆部队救
出来，自己是否上军事法庭根本就不重要了。
    他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星云所在的舱室，一见到耶鲁就连忙问"怎么样？他们醒
过来了吗？"
    

    耶鲁愁眉苦脸地说："情况刚刚相反，星云即将失控了。"
    只见在悬浮在半空中星云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各种仪器上的读数显示，从
他身上输出的生物能量高得惊人，而且还在提升之中。
    "怎么会这样的？"夏阳惊问。
    "也许是出现了精神排斥反应，如果继续下去，他很可能会疯狂的。"耶鲁的声
音已明显的在发抖，谁都知道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合成人发狂会造成什么后果。
    "可以中止精神联结吗？"夏阳问，情况危急，即使不能救回羽子也应该把星云
保住。
    "精神联结一但进行，除非他们自行解除联结，否则无法中止。"
    "真的没有第二个方法了吗？"夏阳问，只要还有最后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只有一个方法！"耶鲁艰难地说出下面的话："在他们完全失控之前，把他们杀
死。"
    "不！"夏阳断然说："他们绝对不可以死的。"
    就在这时，星云"啊"的一声惨叫，身体的四肢不停的抽动。监测仪器上显示的
能量读数已经超出了仪器本身的负荷，有几台仪器"啪、啪"的电光四射，即时报废
了。
    "怎么办？快来不及了。"耶鲁焦急地催促夏阳说。
    怎么办？夏阳的感觉就象是被蒙住了眼睛站在悬崖上，不知道深渊在那一方，
但他必须选择前进或者后退。
    他应该怎样决定呢？！

    羽子的五指已经穿过坚冰刺到了星云身上了，星云没有办法躲闪，但他却突然
在羽子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鸽子死了。"
    "鸽子死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却象是一句神奇的咒语，让羽子刺到星云身上
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星云心叫"好险"，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冒险已经成功了，他继续说："鸽子死了，
你难道忘了吗？你一定记得是谁杀死它的。"
    "啊"，羽子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捧着头，眼中充满着迷惘，好象在苦苦思索着
什么。
    '神'已经觉察到羽子的变化，连忙厉声喝道："羽子，你敢违抗神的旨意吗？"

    星云也大声说："羽子，你一定会记起来的，这是你的精神世界，只有你才是真
正的主宰。坚强一些，你可以不受任何人控制的。"
    "不受任何人控制…"羽子喃喃地说，她的眼神开始有点明亮了，心底里最难磨
灭的一件回事瞬间重现眼前：
    那还是在造神基地里的日子。那一天，少女羽子和星云又一次偷偷的爬到巨大
的通风管道口，去看飞过的小鸟。有一只野生的白鸽因为羽子常常的给它喂食，久
而久之竟然和羽子混得很熟络了。
    这一次它一看到羽子的出现，就立刻乖巧地向着她飞过来。
    "你好吗？小鸽子。"羽子高兴地向着它挥手。
    就在这时，只听见"嗖"的一声急响－是子弹破空声音，就看到空中零乱散落了
几片羽毛。那只鸽子象石头一样笔直地掉落地上，身上染满了血迹。
    "啊！"羽子一声惊叫，向着鸽子跑过去。星云吃惊地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一双
冷酷无情的眼睛，是造神基地的最高统治者――武藏。
    武藏正把佩枪轻轻插回枪套，他对星云和羽子说："你们记住，要成为一个真正
的帝国战士，是不可以保有这些无用而可笑的感情！"
    星云没有说话，眼里却并出了愤怒的火花，羽子却只懂得捧着鸽子的尸体悲伤
地哭泣："鸽子死了。"
    ……

    因为上一次曾经和羽子有过成功的精神交流，星云知道这件往事在羽子心里留
下了永难磨灭的伤痛。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把它提出来，希望能够唤起羽子的记忆。

    星云这一步险棋果然生效了，羽子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了，明显是想起了越来越
多的事。突然她"啊"的惊呼一声，指着'神'说："鸽子是你杀死的！"
    此言一出，'神'身上黑色光气立刻加速旋转，显然是羽子的话让他感到了震怒。
另一方面，星云的震惊则更甚他百倍――因为他知道'神'是谁了。
    武藏并不是合成人，为什么他居然拥有比合成人更强的超能力呢？
    '神'看见羽子竟然不听自己的号令，知道她已经开始摆脱自己的控制了。他"哼
"一声道："不知死活的家伙，让我送你们一起上西天吧！"双手运聚起一个巨大的黑
色光球向羽子和星云击过去。
    "嘿！"羽子双手也运聚起一团白光，抵挡着来袭的黑色光球。
    "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的。"武藏冷笑着，不断地提升着黑色光球的能量。那
团黑色光球越来越大，更不时的飞出一道道的闪电，刺破了羽子的白光打在她身上。

    "啊！"羽子惨叫连连，眼看着就支持不住了。
    "呜哇！"星云大喝一声，把自己的能量提升到极限，一举冲破了黑冰的的禁制。
他把自己的能量和羽子汇合在一起，羽子所感受到压力立刻大大减轻了。
    "没有用的，羽子。难道你忘了你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我的吗？"武藏冷笑着说。

    羽子听到武藏的话后浑身一震，好象被鞭子抽了一下一样，她所发出的白光立
刻减弱了。显然她对武藏的恐惧已是由来已久，武藏只需轻轻的一句话就已经动摇
了她的信心。
    "羽子，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星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知道如果不能让
羽子恢复信心，她就会永远生活在武藏的阴影之下。
    "羽子，相信我，相信你自己！这里是你自己的精神世界，只有你才是真正的主
宰！只要你能够坚强一点，就没有人可以控制你！"
    "羽子，你记住，我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我不怕你的。"星云的话让羽子精神大振，两人合汇的光流现时扩大的数倍，
不但抵抗住了武藏的黑色光球，而且还把它逼得倒退回武藏那边。
    武藏知道羽子已经完全摆脱他的控制了，因为他现在和星云一样都是进入到别
人的精神世界里，自身的意念力会大打折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和两人硬拼
是占不了任何便宜的。
    "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但在现实世界里，我一定会亲手铲除你们两个叛徒的。"
武藏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意念力就完全消失了――他已经离开了羽子的精神世界。

    武藏一离开，小河里的冰就马上融解了，灌木林又重新展现了青青翠色，阳光
把云雾驱散了，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
    这，才是羽子内心的本来面貌。
    羽子依偎在星云的怀里，两人四目交投，许多的话语自在不言之中了。
    星云轻抚着羽子的肩头说："我们应该回去了，很多人在等着我们的协助呢。"

    星云和羽子醒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拥抱了在一起。
    羽子的脸一红，轻轻地推开星云。星云也连忙放开她，心想旁边这么多人看着，
可真不好意思了。
    星云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觉得整个舱室都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烧坏时产生的糊
味，而四周的电子仪器十台有九台还在冒着黑烟，有几台还在"啪啪"地冒着电火花。
而生物研究院的一群专家们个个都灰士灰面的，呆呆地望着星云和羽子，好象看见
了外星怪物一样。
    星云不禁又奇怪又好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失火了吗？"
    "感谢上帝！你们终于醒来了。"耶鲁又惊又喜地说："幸好刚才夏司令坚持不肯
杀死你们。"
    "你还好意思问？十几亿电子货币的设备都给你们异性相吸造成的电火花给烧成
废铜烂铁了。怎么样，搞定了吧？"夏阳大声叫嚷道。看到星云和羽子苏醒过来，他
就象是从悬崖边缘被拉了回来一样。那份激动和喜悦，非得大声叫嚷才能宣泄出来。

    星云挽着羽子的手扬了一下，一切自是不言而喻。马上就有几个护士过来，帮
他俩穿上衣物。
    星云实验平台上跳下来，夏阳就迎上去擂了他一拳，半开玩笑地说："好小子，
如果你再迟一秒钟醒过来，我可能就真宰了你。"
    星云看到夏阳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知道他在外面所承受的压力一点也不比自
己轻，而且刚才在自己濒临失控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没有把自己杀死，这份信任实在
是非比寻常。
    "谢谢！"星云真诚地说。
    "不客气。"夏阳说。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但已经显示出他们二人已是肝胆
相照。
    羽子这时候也走过来了，她很自然地挽着星云的臂弯，因为星云是她唯一的亲
人了。"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征讨舰队的司令－夏阳上将，这位是我的妹妹－羽子。
"星云对他们互作介绍。
    "欢迎你来到独眼巨人号，羽子小姐。虽然晚了点，这句话应该早就说了。"夏
阳向羽子伸出手表示欢迎。
    羽子想起自己是在武藏的控制下强行闯入'独眼巨人号'的，不禁羞愧万分，连
忙一个九十度躹躬说："对不起，我之前给你添麻烦了。"
    "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你的星云哥可真够麻烦的。"夏阳笑着说："好了，先别
谈这些，我可有是七千条人命等着你们来救啊！"
    "出什么事了？"星云从夏阳转为凝重的神色中觉察到一定是发生了非常变故。

    "我们先到中央指挥室去吧。"夏阳带着星云和羽子向中央指挥室走去。
    回到中央指挥室，夏阳就马上把登陆部队失陷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有七千人被他们控制住，但我们却连对方藏在加里美
星的哪个角落都不知道。"夏阳慨叹说。
    "在加里美星上当然找不到他们，加里美星上的基地本来就是一座空城，只是专
门建来诱骗地球人的。"星云一针见血地把迷底说出来。他刚刚和羽子作过最彻底的
精神交流，羽子知道的一切他也知道了。
    "什么？"夏阳难以置信地说："不可能的，在木星的其它卫星上并没有发现任何
日本人修筑的基地，他们整整十几万人能跑到哪去呢？"
    "不是十几万人，而是几百万人。他们不用另外修筑基地，因为他们已经有了现
成的居所。"星云回答说。
    夏阳脸上流露出迷惘的神色，说："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
    星云望着羽子说："羽子，由你来解释一下好吗？"
    羽子温驯地点点头说："是的。十五万人只是通过公开途径到火星星系来的人的
数字，其实从秘密从地球上移居到木星星系的日裔人总共有二百五十万人，他们都
是藏在大和星业的货运飞船里偷偷运过来的。加上近二十年来的大力生育，现在人
口已经超过四百万人了。"
    "四百万人！"夏阳心里直骂同盟军的情报部门真是蠢猪，居然有二百五十万人
从眼皮下溜走了还浑然不觉。单是对敌方人数严重低估这一点，就已经足以造成征
讨军的惨败了。
    "那这四百万人藏在哪里呢？"夏阳问。
    "在这里。"羽子的手指一点在电脑屏幕上，一颗有着银白色冰壳但却被木星映
得绯红色的卫星，它的表面有着毛细血管般般纵横交错的裂纹。
    "木卫二，欧巴罗。"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