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安抚了我一会儿便离开去学校,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暴雨不知什么
时候已经停了,窗外开始有阳光,我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却找不到拖
鞋,我光脚走到窗户边,往下看能不能找到拖鞋,地面上全是肮脏的泥水,没有拖
鞋,我想,我的拖鞋呢?
头痛得厉害,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去,思绪不停的翻滚着,我想起六婆曾经
问过我有梦到一个背上有红斑的人吗。她为什么知道我会梦到那个人?可是这块红
斑为什么又会在神经病身上呢?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两次梦到神经病了,这会是有什么预兆吗?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否我经常碰到他,心里有恐惧,才会梦见他?我想,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醒来已经晚上,孙老师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默默的看
着我。我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还没等我开口,他先说。
“午夜,六婆的事我问到了一些。”
“说来听听。”
“也不是很详细,只知道她确实跟以前的村长发生过一段感情,后来抱着刚出
生不久的孩子跳河,被救起来,孩子已经死了。”
“这么说真有这回事了。”
“你已经知道这些吗?”
“恩。”
“你怎么知道的?”
我傻傻的盯着窗外,那里一片漆黑:“六婆说的,昨天晚上在我房间说的,她
是真的来过。”
他抓着我的肩膀:“午夜,别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没有看他,依然盯着窗外,仿佛那里有我生命的全部。许久,我问他:“见
过背上有红斑的人吗?”
“没有,但是听说过。”
“那就是说真的有这个人。”
“我也不知道,也许有吧。怎么了?”
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就算多说也是没用,我只知道我活在噩梦里,梦里的
东西会变成事实。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呢?
我裹着被子躺下去,疲惫的闭上眼睛,孙老师叹了口气便也躺下来,没再说话。
如果六婆没死,我要去找她!
今天是个晴天,路面依然潮湿,我来到六婆的门前,大门依然紧闭着,无论我
怎样敲,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放弃了。
我突然决定去趟学校,尽管孙老师不让我去,可是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既然
我已经被牵扯进来,那我就一定要弄明白,就在我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停住
脚步不敢再走一步,因为我又看见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不远
处。
我顺着路边的那条小路开始跑,他又在后面追,我有些失去意识的尖叫,没命
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发现他没再追上来,我停下来,蹲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我来不及回头又继续向前跑,这个死神经病为什么一直缠
着我不放?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迷路了,可是顾不了这么多,我害怕。
终于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坐在地上,屁股湿透了,回头看时,一个人影也
没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淌着,我站起来看着四周。
天!这是哪里?全是一座座的坟墓,参差不齐的树,坟墓上长满了荒草,我浑
身打了个冷战。
我清醒过来,我必须要找到回去的路。
我顺着坟墓向前走,看到一条通往山坡下面的路,我飞快的向下跑。刚跑到下
面,我呆住了。
这是我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池塘,在梦里,神经病抱着我来
到这里。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
我有些麻木的向池塘边走去,突然发现浅水处有一个东西,好象是蛇皮袋。
所有的血液直往头顶冲,我看见自己象白痴一般向那里走去。
是的,是一个蛇皮袋。用石头压着的,下面好象盖着什么东西。
我伸出颤抖的手猛的掀掉蛇皮袋,顿时一股腐臭的味道扑进鼻孔,我蹲在地上
剧烈的呕吐。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四肢被切断,双眼被挖去,剩下两个血洞,脖子上系着
一根红色的线,一枚铜钱……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学校看到的,被校长和孙老师肢解的孩子……
我猛的转身,思绪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立刻!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一种彻骨的寒冷遍布全身。山坡上。我刚从那里下来的
地方,站着一个人,犹如一尊千年的塑像。那是六婆。
我抓住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然后象摊烂泥一样的倒了下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平静,我躺在床上,依然分不清看见的一切是梦
还是现实。我侧过头去,孙老师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有些凌乱,窗外有风吹进来,
我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他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说:“你醒了?”
“恩。”
我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的那一边,日落西斜,天的那边颜色象血。我疲惫的靠
在窗户上,心里不由得伤感万分,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的戏弄我。
孙老师从后面拥住我,气息贴在我的发丝上:“午夜,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吧。”
“别再胡思乱想,你的精神已经很混乱了,知道吗?我很担心你,可是又不知
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放松,我想,等段时间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我摇了摇头,若是换成以前,我会非常开心,可是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奈和怅
然。如果那些孩子真的是孙老师和校长肢解的,我怎么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一
定要暗中调查这些死因。
我说:“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许是恐怖小说写多了,才会出现那些
幻觉,不用担心我,志水。”
“我怎么不担心?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是吗?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吧。”我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会昏迷,而且他是在
哪里发现我的,这些对于我来说已不再重要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说吧。”
“可我怕你又胡思乱想。”
“不会的,说吧。”
“那你转过身来,午夜。”
我转过身,看着他英俊的脸,很牵强的笑着:“说吧。”
他抓着我的胳膊,深深的看着我:“六婆死了。”
我笑起来,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什么?你在说什么?”
“不要激动,午夜,不要这样,她死了,这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今天早上发现她的尸体,七窍流血,估计已经死去好几天。”
我心脏猛的一颤,突然想起那晚她在我房里死去的情形,以及在池塘边看见被
肢解的孩子,还有在山坡上看见她。早上发现她的尸体?七窍流血?已经死去好几
天?天那!这怎么可能?
我全身无力,就快要散架一样,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来,六婆怎么会真的死了
呢?我宁愿这只是一场梦,可是这些却又真的象是做梦一样。
孙老师把我扶到床上,我靠在床上,不再开口说一句话。我拼命的想着那晚六
婆的死,和在池塘看到她的情形,如果她有死去,那我在池塘看见的是她的鬼魂?
为什么会在看见肢解的孩子同时看见她?如果她真的是七窍流血而死,那应该就是
那天晚上在我房间里死去的,可是……
我头痛欲裂,精神近乎要崩溃,恐惧过度会导致精神错乱,闭着眼睛尽量不去
想那些恐怖的画面,可是六婆的死就象在我脑子里生了根一样,抹之不去,我不知
道是我疯了还是别人疯了。
睡眠时间太久,无法继续入睡,于是只得起来写作。孙老师似乎很累,没过多
久便已熟睡,我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本想从六婆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可是她却死
掉了,什么时候不死偏偏这时候死,真见鬼。难道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可是生死
岂是人所能操纵的?
我盲目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孙老师熟睡的脸,我真的无法把他跟残忍的凶手联
系到一起,如果那晚是场梦,六婆为何会死去?我又为何会在池塘看见被肢解孩子
的尸体?他们完全可以把尸体沉入水中,为什么要偏偏放在池塘边?
我想起校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一切是不是他干的?也许孙老师只是一
个受害者,或者被校长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所以才会帮他杀人?
--------
文学圣园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