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根蜡烛
作者:死亡天使
第一章
“……整个房间弥漫着汽油的味道。她绝望的问他,你真的不跟我走吗?他
没有说话,脸上平静的出奇,正是这种平静深深刺伤了她,她笑出来,慢慢走过
去,搂着他的脖子,眼泪从碎了的心魂里涌出来,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就算
要死,你也不会跟我走的,对不对?他的沉默让她崩溃,她轻轻闭上眼睛,手一
松,蜡烛落在地上,那是第七根蜡烛,也是最后一根蜡烛……顿时火海一片,她
像蛇一样的缠住他的灵魂,终究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两具被烧焦的肉体……”
夜色寂静。耳边只有敲打键盘和烟丝燃烧的声音,当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我重重的吁了一口气,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把这篇《七根蜡烛》的恐怖连载写完
了,我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然后用鼠标点了“直接投稿”,心想,
总算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下了,半个月一直都是处于最低沉和最恐惧的写作状态,
差一点就陷进小说里出不来了,反反复复的做噩梦,近乎崩溃。这篇连载的创作
期间,收到许多读者的E-mail,他们关心我的同时,更多的是关注这篇小说的结
局,我不知道这样的结局是否太残忍,可是思来想去,这似乎是唯一的结局,他
们在这场畸形的爱情中找不到出路,两个永远无法在一起的人却一直纠缠着,摆
脱不了宿命的安排。于是,最终只能选择死亡,用汽油焚烧自己也许才是最残酷
最美丽的结局,不管这样的结局读者看后会有怎样的想法,它也代表我内心最脆
弱的一些感情,就像志明说的一样,我是在用笔刻画死亡,发泄生活中没有的感
情,其实我的内心是如此的惧怕死亡,所以我选择用文字把它们刻画出来。他是
这样的了解我,所以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一段感情若能保持四年不会淡却,也
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他的爷爷于昨天凌晨四点半心脏病突发悴死,他不得不回家陪他的父母住几
天,本来按照道理我该跟他一起去的,可是他的父母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
么。有时,憎恨一个人不需要有理由。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种彻骨的凉意穿
透全身每一根神经,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我是个不喜欢喝开水的人,觉得太
无味,也许这就是我不可理喻的爱上写恐怖小说的原因,喜欢享受一种自虐带来
的快感,常人无法理解。
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向外看,有一丝淡淡的惨白的光线,又一个无眠的夜晚
过去了,我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加糖,涩得舌头发麻,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角落
有多少孤独的人像我这样的失眠。
这时,“滴,滴”手机发出短讯的声音,在这凌晨是那么的刺耳,让人兴奋
却也不安,我拿起来看,是邮件通知,没有主题,这么晚抑或是这么早,还有熟
悉我的朋友在想念我?我想,看完这封邮件我该睡觉了。一个人独自写恐怖小说
的晚上总会心里紧张,压抑的。
当我点开那封新的邮件时,却只有三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称呼,黑色的字
体有些夸张和醒目。
我很冷……
我想可能是发错了或者是跟我开玩笑的,于是我也没多想,点了一下删除,
关掉电脑,开始睡觉。
刚刚睡着的时候,手机在响,我迷迷糊糊的按了接听:“喂”
一片沉默!
我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继续问:“谁啊?”
“我……很冷……”
“你说什么啊?”
“我……很冷……”
声音模糊,我听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心里涌出一丝愤怒,对着话筒骂了
一句“神经病!”,摁了关机,把头蒙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刚刚开机电话就在响,夏子的声音在
电话里听起来就像放鞭炮,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亲爱的午夜,我的大作家,
你的小说写完了没有,不要一天到晚写恐怖小说,志明怎么都不管管你,如果是
我,我才不放心让我的老婆成天跟死亡恐怖的文字打交道,每天这样熬通宵,女
人很容易老的,你是不是才起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打了一天,你手机关机,你
家里的电话我总是记不住,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亲爱的?”
我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顺手点燃一根烟:“是啊,睡了一整天,小说已经
写完了,找我干嘛?有什么新的题材吗?”
“来吃东西啦,吃麻辣火锅,我知道你肯定有兴趣,阿辉昨天刚从北京出差
回来,心情不错”她愉快的笑着,我知道,她这一刻确实开心。
“那我该把时间留给你们才对呀,我不去,何况这么晚,你家离市区太远,
Taxi都开不进去,还要走那么远,我一个人会害怕的。”说这话时,我脑子立刻
出现夏子住的地方,一个偏僻的郊区,一幢陈旧的公寓,那条路太窄,车子无法
直接开到公寓的门口,只能在路边停下来,上一个大约100 米的坡,旁边是一排
平民区,还有一间寺庙,住的都是白天工作的人,所以一到晚上11点以后,几乎
看不到什么光,特别是经过那间寺庙的时候,总是让人感觉阴森森的,有一种说
不出来诡异的气氛,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不愿意去她那里的,尽管我已经被
火锅搀得直咽口水,可这时,我宁愿泡方便面充饥。
她继续说:“来嘛,午夜,我今天想你了,你跟志明一起来啊。”
“他不在,就我一个人,他父母找他”我不想说出他爷爷死的事情,因为说
了没有一点用处。
“他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那你就更要来了,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我叫阿辉去接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一边抽烟一边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去,如果不去的话,恐怕又要对着电
脑失眠一夜了,于是她告诉我,二十分钟以后阿辉会在我家楼下等我,说完又狠
狠的“啵”了一声才挂掉电话。
我站在窗户向外看去,一片漆黑,天上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整座城市
像生病的女人的脸,脆弱而苍白。夏子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性格的人,她的
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曾经为了写一篇关于娱乐场所坐台小姐的恐怖小说才认识
她的,她很随和,而且没有心计,很快我们就成为朋友,一个月后她被阿辉养起
来,脱离了娱乐场所。在我的记忆中,她跟阿辉有吵不完的架,也许是因为阿辉
已经有老婆孩子的原因,我从来不对任何职业感到歧视,夏子是一个坐台小姐,
我依然跟她是好朋友。每个人选择的生存方式不一样。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阿辉才来,在楼下按喇叭,我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他坐
在Taxi的后排,探出头来礼貌的跟我问好,这是一个三十多岁,脸上刻着沧桑的
英俊的男人,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在前排,车子掉了一个头。他问我:
“你的小说写完了吗?”
“昨晚写完了。”
“哦!”
一时我们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于是,我干脆把头靠在椅背上,茫然的想着一
些事情,车开得很快,路灯和一些开着的商店从车窗旁飞掠而过,刚要离开市区
的时候,发现自己听到了雨声,慢慢变大,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从缝
隙处溅到身上,阿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午夜,下雨了。”
“是啊,带伞了吗?”
“没有,这样吧,干脆掉头去买伞,等下没法上去,看来这场雨不会那么快
停的。”
“那……给夏子打电话让她下来接呢?”
“不要,太晚了,我不放心”说完他叫司机掉头。
我没再说话,看着车窗外,若有所思,胃部的饥饿正在强烈的抗议着。
一会儿,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把雨伞,由于下大雨,车开
得很慢,四周漆黑一片,耳边只有大雨和风呼啸的声音,我们的车就像飘荡在海
中间的一叶孤帆。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不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脚底涌遍全身。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车停在路边,阿辉很快付了钱帮我拉开车门,大雨仍在
不停的下着,风把两旁的树吹得摇摆不定,我紧紧的圈住胳膊跟他一起上坡,经
过那间寺庙的时候,我把头低得很厉害,似乎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记得前一个月,我跟夏子路过这里的时候,进去抽签,夏子抽到的是一支下下签,
解签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眼窝深深的凹进去,脸上一种冷漠和阴森的神
情,左眼角下有一条不是特别明显的刀疤,他说夏子一个月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夏子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以至于后来的日子她一直恍恍惚惚,我怎样安慰她都
没有用。可是一个月都要过去了,夏子依然相安无事,我想,这些也许只是骗钱
的玩意。
很快,我们就到了她的家,门开着,所有的等都亮着,一进门,阿辉就开始
叫:“夏子,午夜来了。”,没人回答,桌上摆着许多生菜,火锅正冒着热腾腾
的雾气,阿辉一边去浴室给我拿干的毛巾一边叫夏子的名字,可是一直没人回答,
他纳闷着“奇怪啊,怎么不在呢?”
我一边擦有些湿的头发,一边四处打量着:“她或许出去了吗?”
“有可能吧,不然门也没关,灯也这样开着,你饿了吧?要不先吃,我们边
吃边等她”说完他坐下去,火锅里面的水已经快干了,他往里面加了一些水,雾
气也随之散去,上面漂浮着一层红得有些夸张的辣椒油。
他端起桌上的生菜一边往里面倒一边说“夏子知道你喜欢吃川菜,今天特地
去买的,我是没有办法,被逼出来的。”
我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夏子不在,我确实没什么话题跟他说,于是,只
能埋头开始吃东西,一天没吃,我真是饿坏了。
可是吃着吃着突然气氛僵住了,我看见阿辉的眼睛死死透过玻璃盯着阳台,
玻璃没有关严,可是我看不到什么,问他:“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猛的站起来向阳台冲去,我跟出去,他拉开门,夏子正背对着
我们蜷缩在暴雨中的椅子里,我感觉心脏都要爆裂一样,我像个白痴一样走到她
的面前,一道闪电划下来,夏子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很大,头发紧贴在头皮上,
左手无力的垂着,手腕上的血管已经爆开,右手抓着一把水果刀,耷拉在腿上,
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流着。
她死了!
我突然想起来火锅上面漂浮的一层红得发黑的辣椒油,胃里面剧烈的翻滚,
我冲到旁边,在暴雨中狂吐起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我才离开夏子家里,心里难受得不行,跟阿辉谈
了一夜,按照当时发现她的样子应该是属于自杀,阿辉分析了很久,认为没有理
由会自杀,虽然偶尔吵架,但那是很正常的,完全没有自杀的预兆,我也困惑了,
接到夏子电话的时候,她还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就突然自杀了呢?
阿辉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眼泪一次一次滚下来,我问他要报警吗,他
楞了一下,马上说:“不,不能报警,午夜,这样会毁了我一生,我希望你能理
解我,我可以不断的给夏子家里寄钱,但是千万不能惊动警方,否则我这一生算
完了,午夜……”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哀求的神情,悲哀而且无奈,他继续说着:“我知道夏
子对我好,我也很爱她的,所以给她钱,不让她继续出去坐台,但是我不会娶她,
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她虽然会伤心,可怎样我都没想到她会自杀,我不知道她为
什么要自杀,真的……
不知道“他说不下去,把头埋进沙发里,颓废而伤感。
我没再说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离开的时候,阿辉送我到楼下,我没有
回头看他,心里涌出一丝伤感,为这个男人感到悲哀,为夏子的自杀感到悲哀,
为世俗的灵魂逃不脱命运的安排而感到悲哀!
暴雨已经停了,路上是潮湿的泥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粘稠的味道。经过那
间寺庙的时候我停下来,里面没有多少人,一尊很大的观音像摆在正中间,寺庙
里面有些阴暗,我犹豫了一下走进去,顿时,一股浓烈的熏香扑进鼻孔,眼角发
痒,我跪在佛像前的的蒲团上,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四周,那个帮夏子解签的男人
疲倦的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我拿起供台上放的签筒心不在焉的摇晃起来,心想着,
夏子的自杀跟上次抽的下下签有关系吗?
这时,一支签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十三签。我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他
拿过我的签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在第十三格框里面撕下一张粉红色的纸条,他看
了我一眼问:“你要求什么?”
“财运。”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说:“你的财运一直平平,但是在十二月份,也就是下
个月,你会有一笔财富,可是你放掉了。其实,不管放不放掉,事情都是一样,
如果注定有逃不掉的劫难,这也是无可挽回的,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意思?”我一点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见过他两次,不是说有血光
之灾就是有逃不掉的劫难,他是不是憎恨某些东西,神经受过刺激?
“蜡烛灭的时候,也是一切结束的时候,该来的则来,该去的则去,一切既
已注定,那就随意。”
“我听不懂,一点也不明白”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他眼角的刀疤,那么刺
眼和丑陋,他这是被人砍的吗?
“不要刻意明白,烦恼由心生,望你能擅自珍重。”
我又追问了几句,他仍是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似乎非常深奥,我觉得无
聊极了,付了钱转身离开,他从后面叫住我:“你该放弃一切不属于你的东西,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没再理他,思索着那句话“你该放弃一切不属于你的东西……”,这句话
什么意思,我难道抓住了不属于我的东西?神经病!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坐Taxi,拦了一辆巴士,上午乘车去市区的人很少,整
个车厢里只有四个人,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心神不定,满脑子全是夏子自杀的情
景。“滴,滴”,我拿出手机看,邮件通知,文章已被发表。我把头靠在车窗上,
疲惫的闭起眼睛。
突然感觉全身一颤,一种刺骨的寒冷渗透每一个细胞,我猛的睁开眼睛,身
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由远而近,似乎贴近了我的发丝,像蛇一样的舔着我的神
经,我屏住呼吸,无边的恐惧向我笼罩过来,有人发出声音,那声音就像从地狱
里传出来一样,像冬天被雪花掩盖的草屑,又像是孤魂野鬼在哭诉。
“我……很……冷……”
我全身僵硬,似乎已经麻木,眼前一片模糊,那个声音仍在重复,我突然想
起来,那是电话里的声音。
“我……很……冷……”
我猛的回过头去,一片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隔了一条通道和我并排
坐着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盯着前面,他在想什么?
我被凭空出现的这种幻觉吓住了,可是这又不像是凭空出现的幻觉,更不像
是做噩梦。我记得,这是电话里面的声音,它是谁?在哪里?为什么告诉我它很
冷?我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叫司机停车,已经进入市区,我不能继续呆在车上,
否则我会崩溃。我摇摇晃晃的下了车,一种直觉告诉我,我的生活被介入了另外
一个人,一直跟随着我,让我陷入噩梦。更或许一点的来说,这个介入我生活的
不一定是人,鬼魂吗?还是一种无形的东西?
我盲目的站在路边,巴士开走的那一刻,卷起一阵凉风。我突然明白,我的
厄运开始了!
第二章
天气很冷,城市变成一块透明的冰块,整天面对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一台
冰凉的电脑,情绪低落得没有一点生机,满脑子全是夏子的自杀和出现的幻觉,
不敢让自己睡去,怕被噩梦困扰。我知道,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谁也救不了我,只
能拼命的抽烟,喝咖啡,刺激自己的神经,可是我却想念志明,只要他陪在我的
身边。为什么他的父母如此不喜欢我,我真的不知道,为此志明也是很头痛的,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就算以后我们要结婚,也是要经过他父母同意的,我们以后
真的会结婚吗?我不知道,尽管我们是这样的爱着对方,志明是个非常听父母话
的孩子,如果他的父母反对到底,我想……,他是可以放弃我的。
我站在窗户旁边,看外面阴暗的天气,任思绪随意的飞着,脑子里一片恍惚,
从小说发表后开始,手机短讯似乎没有停过,我没有一点心情思考这些,知道是
些读者来信。一些可怕的念头一直在记忆中翻腾,挥之不去,我知道是因为心情
压抑和夏子死的原因造成的。
我给志明打电话,还没开口,眼泪就克制不住的滚下来,他的声音在电话里
很清晰,带着愉快的想念。
“午夜,你睡醒了?”
我咽了一口唾液,让情绪稳定下来,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说:
“恩,刚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忙完就回去了,我很想你,午夜,可是爸爸妈妈……,我正在跟他
们说我们的事,我想把你接回来住,跟他们多接触,他们只是不了解你,相处一
段时间,他们会像我一样爱你的,相信我。”
“没关系,你看着安排就好”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心里像被火焚烧一样
难受,尽管这样说,可我的本意是不想跟他父母一起住的。
“午夜,我下午在网上看到你的小说发表,反应很强烈,你看了吗?”
“还没有,现在去看,或许结局残酷了一点,不过既然写了,那就随意吧。”
“不是啊,这样的结局很好,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吧”我突然不想再继续跟他说下去了。
“我想你,午夜,会在梦里拥抱你,啵”他总是这样让我难受,我挂掉电话,
发呆了一会儿,开始连线上网,收到无数封读者的信件,有些千篇一律,全部问
的是我的灵感来源于哪里,为什么能写出这么让人心痛的文字。其中有一封是一
家出版社编辑写的,礼貌上的夸奖一番,自然是希望可以出版的事情,留了电话
和联系地址,是这座城市的一家很小,而且没什么名气的出版社。
我靠在椅子上,把烟雾慢慢的吐出来,小说引起这么大的反应确实在我的意
料之外,但是我却没有一点兴奋的心情,我甚至不知道这篇小说我说明了什么问
题,我怎样刻画了死亡?连我自己都迷惘的小说如何能出版?
于是,我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给编辑回了一封信,婉转的拒绝了出版的要求,
看到文章后面一大堆的评论,心里感动的难受,我是个很容易就会被感动的人,
有时会为了读者的一篇评论感动的落泪。
夜色温柔,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气息。很快收到他的回信,他不明白我
拒绝的原因,我犹豫了一下,没再给他回复,我是个懒得解释的人。
在OICQ上跟一些熟悉的朋友调了一会儿侃,感觉心情好了许多,于是下线,
胡乱往独子里塞了点东西,爬到床上,也许是在夏子家折腾太久,很快就入睡了。
翌日上午,居然接到电视台的电话,也是为了小说的事情,真是见鬼。我想
了一下,终于答应接受采访,我真的不知道这篇小说会带来如此强烈的反应。
下午三点,我在文艺部接受采访,支持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问我:“听
说这篇小说你拒绝出版对吗?为什么呢?”
我笑了一下,这么快就让他们知道了,我没做多少解释,只是说觉得作品不
太成熟,而且牵涉到太多人的死亡。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陷入一场噩梦中逃
脱不出来,我害怕这篇小说被出版后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
她继续问我:“这样你不怕媒体认为你很孤傲,会对你以后的创作带来不好
的影响吗?”
“我写的故事是给别人看的,没错,但是不纯粹为了出版,只是想表达一点
东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更希望把它拍成一部电影。”
“…你写这篇小说的灵感来源哪里呢?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能写出这样恐怖和
悬念的文字,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是男的…有什么动力在后面支持
你吗?”
“写这篇小说源于一场梦,梦里全是杀戮和鲜血,人格的分裂,其实很多人
都以为女人写的东西谨限于爱情,不是的……我的男朋友一直在后面默默支持我,
因为有他我才有今天,我们一直很相爱。”
说这话时,我眼睛看着镜头,我知道志明一定会看我的采访,还有就是,我
潜意识里希望他的父母可以看到。
突然觉得镜头上的一点红光直射进我的心脏,我的思绪开始混乱,仿佛看到
了一只眼睛,又像是千千万万只眼睛,相同的眼睛,这眼睛里带着残酷,似乎要
把我的心脏撕碎,这只眼睛是谁的?怎会这么眼熟,我在哪里见过?忽见那只眼
睛变成一条蛇,迅速的向我扑来……我尖叫一声,打断她的话,她吓了一跳“你
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冰凉的汗水,情绪稳定不下来,采访无法继
续,他们叫车送我回家,离开的时候,他们告诉我,采访的节目会在晚上九点钟
播放。
我把闹钟调到八点五十,然后昏昏沉沉的睡去,这一觉睡的很好,没有任何
噩梦。
接到志明的电话时,我不知道什么时间,头疼的厉害,他说:“午夜,看了
你的采访吗?”
“现在几点?我调了闹钟的。”
“快一点了。”
“晕,闹钟坏了,没有看,做的怎么样?”屋子里如此安静,我能听见枕边
闹钟时针走动的声音。
“很好啊,特别是后面的”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午夜,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你跟夏子在一起是吗?”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为你们在一起,采访完了她就回家了吧?”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窗头灯调到最亮:“什么呀,我一个人去做的采访,怎
么扯上她了?”我始终不想把夏子自杀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志明。
“不对啊,我看见她了。”
“看见她?在哪里?什么时候?”我叫起来,全身的血液直冲向头顶。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镜头突然歪了一下,刚好看见她,一闪而过。”
“不可能的,你看错了吗?”
“应该不会的,怎么了,午夜?”
“哦,没什么,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忙完了快点回来,我很想你。”
挂完电话以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再也不敢入
睡,整个人就像掉进冰窟一样,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这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我把所有的灯开着,打开电脑,第一次没有隐身,跟
所有不同头像的符号聊到天亮,我是个不相信鬼魂的人,可是发生在夏子身上,
我怎能不害怕?
终于熬到了上午,我疲惫的不行,随意可以晕倒一样,暖暖的阳光从窗外射
进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窗外的一颗梧桐树闪着细碎的阳光,我不由得感慨起
来,我为什么要选择写作呢?写作本身就是一种慢性自杀,我更不可理喻的爱上
写恐怖、死亡、血腥,一点一点的耗尽自己,从血管里面爆发出来的绝望和无助。
许多读者担心我会陷入自己编造的死亡角落,我也会害怕,可是写作就像吸毒,
我无法抗拒,故事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情节对我的诱惑太大了。
刚刚入睡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带着浓浓的北方口音,电影学院
导演系毕业的,他希望可以把这篇小说改编成剧本拍成电影,我有些不相信,小
说才发表了几天,怎么又是出版,做采访,现在居然来个拍电影的,他又在电话
里重复了一遍,可以面谈,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
我们约定第二天下午两点在咖啡厅见面,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可原。
放下电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志明昨晚电话里说看到夏子的事,我马上打电话
去电视台问,他们说没有,没看到有别的女人出现,今天会有两次重播,我可以
自己看,一次是中午12点50,一次是下午5 点。
结果,我睡过头了,中午的没看到,幸好抓住下午的,确实什么也没有,镜
头是有歪了一下,可只有一刹那,志明是不是眼睛花了,抑或是跟我开玩笑?
既然自己看过了,什么也没有,一颗心也就放下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丝成
就感,相信很多人看到我的采访,居然因为一篇恐怖连载一夜之间也稍有了名气,
不断的有约稿,可我一篇也没写,因为我想等心态稳定下来,好好构思下一篇恐
怖连载。
晚上坐在电脑前的时候,看着烟雾围绕在屏幕上,灵感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我关掉QQ,关掉手机,全心得投入到写作当中,而这次写的却是一篇短篇的悲剧
爱情小说,一场看不见明天的网络爱情,两个永远不会见面得人爱到灵魂,女人
是一个带着自虐倾向的人,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割脉自杀,因为男人的胃癌到
了晚期,女人为了自己内心无法解脱的情结死亡,最终他们没有见面。
可是在写到女人自杀的时候,我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暴雨中,夏子死去的
一幕,紧紧抓住我的神经,我痛苦极了,犹如飘荡在空气中的一粒灰尘,失去了
方向。
这种无助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多,有人敲门,我睁开眼睛,摇摇晃晃
去开门,我几乎没有睡着一分钟,在痛苦和无奈中挣扎,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年轻
的男人,穿着绿色的制服,手里捧着一个四方的纸盒,我疑惑的看着他:“你找
谁?”
“请问这个地址是你的吗?还有这个邮件?”
我拿过他手上的单子看了一下:“没错,是我的。”
“那你签个名字。”
我接过纸盒,很轻。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人给我寄东西?我很少向别人说
出我的住址,以免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我拆开纸盒,一张纸条无声的飘落在地上,纸盒里面是一根蜡烛,被燃过一
点的蜡烛!
我纳闷了,谁这么无聊给我寄一根蜡烛呢?什么意思?眼睛落在脚边的纸条
上,我捡起来,上面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字,刚刚看开头,我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还记得我吗,亲爱的午夜?你在一夜之间因为我的故事而出名,我感到悲哀。
你很聪明,知道七根蜡烛,我把这一根燃了一点的蜡烛送给你,我只是想让你知
道,被烧死的滋味是很痛苦的,你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心里会痛苦吗?这是第一
根蜡烛,如果你写的是一根蜡烛,如果故事只有一根蜡烛,也许……可是,却是
七根,我不想伤害你的,然而,你却用文字唤醒了我,最终又再一次烧毁我,原
谅我,午夜,七根蜡烛燃灭的时候,一切终将平淡……
我颓废的蹲在地上,眼睛空洞的盯着纸上的字,他是谁?为什么给我写这样
的信?有什么目的?那根蜡烛安静的躺在拆开的纸盒里,发出残忍而扭曲的光。
我听见身体里面骨头断裂的声音。
转眼,那些文字变成了千千万万的蜈蚣,爬满了整张页面,又顺着我的手爬
上来,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
我猛的扔掉纸,缩到墙的一角,快速的整理思绪,或许这只是一个玩笑,一
个玩笑而已。
许久,我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把纸条和蜡烛放进抽屉里锁起来,等志明回来,
也许他能帮我。
想起来跟那个叫可原的男人的约定见面,我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十分。然后,
我匆匆的换好衣服向门外走去。
走在街上,发现自己有些神智不清,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嘈杂的人群
车辆从身边经过,整颗心空荡荡的,仿佛听见了乌鸦的悲鸣,抬起头来,却什么
也没有,全身虚弱无力。
只知道一直向前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没有尽头,不知道自己是活着
的还是已经死去,恐惧的感觉在这一刻泛滥。
我停下脚步,看见斜对面的咖啡厅,那个男人在里面等我,他要拍我的小说,
我看着那间咖啡厅,脚却无法移动,耳边响起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轰轰”的声音,
就像轰炸机。
一个神情恍惚,穿着夹克的男人,从对面横穿马路,一辆急速转弯的车,疯
狂的按喇叭,我看见栏杆上贴的标语,鲜红的字“市区禁止鸣喇叭”!血溅地很
远,男人的脸贴在标语的下面,眼睛睁得很大,他看见了什么?
我又听见了乌鸦的悲鸣,抬起头来,依然只有蓝天,白云,一架飞机从空中
飞过,如果坠机,是否还有人活着?
蜂拥的人群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快步穿过马路,咖啡厅没有客人,只有靠门
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眼睛盯着路上蜂拥的人群,脸上是复杂的神情。
我走过去问她“两点钟左右的时候这里有一位先生吗?”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有啊。”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
我心里一紧“他穿的什么衣服?”
“夹克!”
我猛的转头看路上,现场已经被封锁,我接着问:“是那个被车撞死的吗?”
“不知道,我没看清楚,太快了,而且一下子围了那么多人,我不敢上去看。”
她向我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站在路边思索着,死去的那个男人是可原吗?怎么突然被车撞死,而且还
要死在我的眼前,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预兆?
第三章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然后蜷在沙发上盯
着抽屉发呆,那里面锁着一根蜡烛和一封用电脑打印出来的信,没有署名。为什
么要用电脑打印?不想让我查出是谁的笔迹吗?一定是熟悉我的人干的,否则不
会知道我的地址,可是看内容,却是用我《七根蜡烛》里面被烧死的主人公名义
写的,写了这么多的恐怖小说,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存在,可是这一切
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人在跟我开玩笑,我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很过分,我突然又想
起来志明说在电视上看见夏子的事情,浑身打了个冷战,端起杯中的水一口喝个
精光,喝完以后发觉不对,我从来不喝纯净水,可是却在无意间喝了满满一大杯
的水。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我蜷在沙发里面不敢
动弹,害怕自己的灵魂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所吞噬。
电话在响,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可原的声音,我看了一下时间,八点钟,他
还活着,下午在街上被车撞死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他的语气带着歉意:“很抱歉,午夜,下午因为临时有些事,一直拖到四点
多才脱身,再赶过去的时候,没看见你,本想打电话跟你说,可是太忙了,真的
对不起。”
我淡淡的说:“没关系。”
“你现在有空吗?我在一间酒吧,你看要不现在出来?”
“哦,不了,有些累,改天再联系吧。”
“午夜……真的很抱歉。”
“我已经说过没关系。”
“那我明天再跟你联系,OK?”
“好吧,拜拜!”挂完电话以后,恐惧感也减少了很多,我起身走到书桌前,
感觉茫然和无助,居然有想哭的冲动,看着书桌上一叠厚厚的空白稿纸,心里的
郁闷不知该怎样发泄出来,只能把它们化为文字,用文字不停的宣泄,不停的杀
人,我真的残酷到了极点。我拿起笔,可是却没有一点灵感,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又光脚跑到阳台对着寂静的夜空抽了一根烟,思绪
仍是凌乱,于是又回到房间打开每一个抽屉。突然神经质的笑起来,灵感难道在
抽屉里?
刚准备关上,眼睛触到一叠照片,那是我跟夏子的,那天她正好生日,我们
在她工作的那家夜总会拍的,当时她还没有被阿辉养起来,只是在一起同居。
照片上的她笑的很开心,我一张一张的看着,突然盯着其中一张不动了,我
坐在她的左边,她正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捂着脸,我则笑得有些像白痴。她拿筷
子的那只手是左手,她是个左撇子!
我清楚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许多人围在一起吃东西,大多全是她的朋友,
我只带了志明一起去,志明就是那天晚上认识夏子的,这张照片是阿辉拍的,夏
子一脸的奶油,捂住脸不肯拍照,我们在一边哈哈的笑着,我记得当时跟夏子说,
我以后吃饭的时候再也不会坐在她的左边,因为吃饭的时候,我们的手会打架,
志明插了一句话,左撇子的人生来聪明!
我猛的想起来夏子那天自杀的情形一道闪电划下来,夏子脸色苍白,眼睛睁
得很大,头发紧贴在头皮上,左手无力的垂着,手腕上的血管已经爆开,右手抓
着一把水果刀,耷拉在腿上,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流着!左手无力的垂着,手腕上
的血管已经爆开,左手无力的垂着,手腕上的血管已经爆开!我反反复复的想着
这些,突然叫出声音
----夏子不是自杀!
如果一个正常人自杀的话,她一定是用右手拿刀割自己的左手,可是一个左
撇子的话,她绝对不是这样的,如果夏子是自杀,那应该是右手腕的血管爆开。
我紧紧的攥着那些照片,手心里有汗渗出来,恐惧感再次向我笼罩过来,我
仿佛置身一个空旷的山谷,无法挣扎,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开始乱七八糟的
转着。
我想起来那天晚上夏子说二十分钟以后阿辉会在我家楼下等我,可是却过了
将近一个小时阿辉才来的,是否这四十分钟之间他们发生了争执,阿辉把她杀了,
故意弄成自杀的现场?还有他死不肯报警的情形,很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总是吵架,
夏子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女人,会不会是因为她想要叫阿辉离婚,而阿辉不肯,然
后夏子一直威胁他,他终于忍无可忍,把她杀了?
我头疼得厉害,满脑子全是阿辉杀了夏子的情景,我一定要找到阿辉,问他
那天晚上,四十分钟的时间他去干了什么。我看了一下时间,快10点了,我思索
着该怎么跟他说,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清楚的听见时针“滴答”的走着,一下一
下的撞击我的心脏。
我翻出他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迅速的拨了他的号码,响了很久,他才接,
声音含糊不清,信号不好传来下雨般的噪音:“午夜?找我有事吗这么晚?”
我一颗心剧烈的跳着,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嗓音,使语气听起来自然,平静一
些,可是我却听见自己在说:“夏子不是自杀的,她不是自杀的!”
“我知道……”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叫起来。
“噢,不是,我猜的。”
“阿辉,你在干什么?你说你知道夏子不是自杀的,对吗?”
“不,不是的,我没说,我不知道。”那头似乎有女人的声音,我猜想他现
在在家里。
“夏子她不是自杀的,你知道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我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
“别跟我说这些,我很烦你们这些写作的人,总是自以为是,其实你们什么
都不是,我要睡了,别再打搅我!”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挂了我的电话,我拿着手机发呆起来,心里很生气,他
什么态度,怎么这样跟我说话,凭什么?我越想越生气,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又
按了一下重拨键,我要让他向我道歉。可他已经关机了,这个狡猾的男人!
我不甘心,猜想他一定在家,于是愤怒的拨了他家的号码,一股莫名的怒火
直冲向头顶,那头有人接听,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喊起来:“你干嘛挂我电话?
我什么也不是,那你呢?挂别人电话就是什么了吗?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
干嘛这样?”
“你…很…凶…”电话那头是个苍老而且带着某种诡异的声音,似乎在冷笑。
可是我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这些,我继续大声的说着。
“对,我就是很凶,我说夏子她不是自杀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左撇
子,她不可能是自杀,不……”
他打断我的话,一字一顿的说:“知道水龙头被拧到最大限度是什么样子的
吗?”
“你在说什么?”我全身一紧,烟灰无声的掉在我的脚上。
“被刀划开的伤口,血就是那样流出来的”他依然慢慢的说着,寂静的夜晚,
那声音就像一把刀刺穿我的心脏。
“你在说什么?你……你是谁?”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那些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血……流干了。”
“你是个变态!”我猛的挂掉电话,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
么,为什么总是有人这样吓我?阿辉他有病吗?他就算再怎样不想跟我说话,他
也不应该装成这种声音吓我,这个神经病,他此刻一定在偷笑,我抹了一把眼泪,
把烟扔进烟灰缸,按了重拨键,他要吓我,我就要让他一个晚上睡不着,透过泪
眼,我看到手机屏幕上重拨的号码,全身僵住了,这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
码,这是夏子家的电话号码,我在一气之下习惯性的拨了夏子家的号码!
我僵坐在椅子上,恐惧过度导致脑子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停止,心脏也仿佛
停止跳动。
电话是谁接的?夏子已经死了,她家里还有谁?
我吓晕了头,把手机扔到床上,爬进被子里,浑身打着哆嗦,任泪水肆虐的
流着,心里一遍一遍的乞求着,夏子,你若真是死得冤屈,可以托梦告诉我是谁
杀了你,不要这样让我崩溃,你如果真的把我当做你的好朋友,你怎忍心看我这
样?
或许是哭累了,慢慢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被子里,
又伸进我的衣服,抚摩着我的身体,那是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我想尖叫,想反抗,
可是我就像被人绑住一样,喉咙里塞满了泥巴,那只手仍在我身上游走,慢慢移
向我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掐下去,我开始呼吸困难。我猛的睁开眼睛,一把刀闪
着寒冷的光迅速的划向我的脖子。
我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全身是冰凉的汗水,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太压抑
人会疯掉。我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两片安眠药吞了下去,重新躺回去,眼睛盯着
天花板发呆,眼泪再次滚出来,我紧紧咬住被子,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死
掉,我真的害怕,害怕到了极点。
我看了一下闹钟,四点十分,冬天的夜晚似乎更漫长。为什么以前写了那么
多恐怖小说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发生在写完《七根蜡烛》
之后,这篇小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是不是写了太多死亡,而让悲剧应验在我身
上?
胡思乱想了很久,翻来覆去依然睡不着,安眠药不起作用,我起身又拿出两
片安眠药吞进去。窗外开始刮风下雨,渐而变大,风把窗户吹得“砰砰”直响,
雨水从窗外溅进来,可我不敢起来关窗户,缩在被子里乞求赶快天亮,乞求安眠
药发挥作用,也许天亮了,恐惧也就消失,噩梦也会停止。
不知道这样痛苦的挣扎了多久,终于睡去。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我咕哝着去
开门,头痛得厉害,大概是安眠药过量引起的,胃里面有些难受,觉得恶心。拉
开门的时候,外面依然在下雨,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的笑容很干净,
我记得他,上次的蜡烛邮件也是他送来的,我机械的接过盒子,在单子上签了名,
他转身离开,我想了一下叫住他:“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帮我看一下寄件人的地址。”
“哦,我们看过了,没写,只写了内详,很抱歉。”
“没写寄件人地址,你们也送吗?”
“只要收件人的地址是正确的,那就可以送。”
我木讷的站在那里,低下头来,若有所思。
一会儿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能知道是哪座城市寄来的吗?”
“知道的,就是这座城市。”
“谢谢你,没事了。”
“不客气”他笑了一下,披上雨衣向楼下走去。
我关上门,心事重重的看着盒子,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我害怕又是恶作剧。
可是人天生就有一种好奇心,我安慰着自己,既然是恶作剧,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何况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只是写了一篇恐怖连载而已。
我刚准备拆开盒子,手机在响,我走进卧室,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
显示阿辉的电话,我接起来,他还没等我说话,他就说:“昨晚很抱歉,因为说
话不方便,对不起,午夜。”
“算了,你在哪里?”
“你现在有空吗?”
“你同意见我?”
“如果你现在有空,可以到广场对面的酒吧来,不过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
四点钟你没来我会走的。”
“好,我马上来,现在几点,阿辉?”
“三点四十。”
我叫起来:“啊,这怎么行?路上会堵车,而且在下雨,我来不及,给我半
个小时,我保证到。”
“不,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现在雨停了。”
说完他就挂掉电话,这个该死的男人。我迅速的换好衣服,用湿的毛巾擦了
一把脸,没有时间刷牙,关上门就向楼下冲去,真的没再下雨。Taxi里面,我一
直催司机开快点,他终于忍无可忍说:“如果闯红灯没有危险又不罚款,我会像
开飞机一样!”
终于到了酒吧,我匆匆付了钱,看了一下时间,四点零三分,上帝保佑他还
在,我冲进酒吧,迎面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跟我擦肩而过,我突然想起什么,
转头去看他,一会儿他就钻进一辆Taxi消失不见,这个男人我很眼熟,可就是想
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是谁呢?
我走进酒吧,四处环顾着,谢天谢地,阿辉坐在一个角落独自抽烟,喝酒,
向我点点头,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抱歉的笑了一下:“你真像个催命鬼。”
“不是啊,我等下还有事。”
侍者过来问我要什么,我要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他递给我一支烟,说:
“喜欢这样喝咖啡?”
“晚上写作的习惯,刺激脑神经,没办法。”
“写恐怖小说很辛苦吧?”
“还好,主要是热爱,我喜欢纯粹的东西。”
“呵呵~~”他笑了一下,侍者把咖啡端上来,一时我们找不到话题,都在沉
默,每次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他打破沉默:“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楞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于是我说:“你还记得夏子那
晚自杀的样子吗?”
“记得,当然记得。”
“你觉得她是自杀吗?”
“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好,那我问你,如果一个正常人自杀的话,他是用哪只手拿刀割脉?”
他想了一下,说:“应该是右手吧。”
“可是夏子也是用右手。”
“有什么不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夏子是左撇子!”
“你在怀疑我,午夜?”他的神情明显有些不高兴。
“那你说她是自杀的吗?”
“如果按照她是左撇子来说,她不是自杀,可是,我不会杀她,不管你相不
相信。”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那天是几点钟离开家的,又是几点钟到我家的吗?”
“我承认中途我离开了一下,没有直接去你家接你,可这是我的私事,我有
权不说出来。”
“如果面对警察,你也这么说?”
他抓住我的手,脸凑过来:“午夜,我昨晚就跟你说过,不要自以为是,你
如果真的要报警的话,我希望你放聪明一点,我说过没有杀她就是没有。”
“你在威胁我?”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叫侍者买单,他说:“随你怎么想,我要走了,没时
间跟你折腾。”
买完单,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下次别再
那么晚给我打电话,我讨厌没有素质的女人!”
我跟出去,他钻进车里面,掉了个头,飞驰而去。
就在他车消失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来刚刚在酒吧门口跟我相撞的男人是谁
了,他就是在夏子住的那条路上寺庙里解签的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间酒吧?
是巧合还是?
难道他跟阿辉有什么关系?这跟夏子的死有关系吗?
我犹豫了片刻,马上拦了一辆Taxi,我要去一趟那间寺庙!
第四章
雨后的空气阴郁得可怕,五点钟左右天就快黑下来,整座城市被一层灰蒙蒙
笼罩着,散发着一种潮湿的气息,心里压抑得难受,我点燃一根烟重重的吸了一
口,车窗外开始模糊,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景象,自从开始写作以来,每天对着电
脑屏幕,视力急剧的下降,一旦离开了电脑,却又感觉心里一片空荡荡,无法言
语的孤独,我想,我可能得了一种“电脑孤僻症”。志明离开了几天,似乎也没
有特别的想念他,倒是更想念那些网络上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生活在哪座城市,
隔着空间彼此倾诉,彼此安慰,我知道,这一辈子我是无法离开电脑,无法离开
写作了。
记得一次在OICQ上,我问一个读者,一个哈尔滨的男人,好象比我小一岁,
我问他:“我是不是很残忍?用笔杀了那么多人?”
他说:“你是对你残忍,不是对别人!因为心里的孤独,你用笔杀的是你自
己!你要是不用笔杀的话我还真担心哪天说不定你真把自己杀了。”
我想他是对的,像我这样的女人,如果没有写作,我是很容易绝望的,绝望
的时候很有可能就会自杀,虽然跟志明很相爱,可是一想到我们的将来,我就开
始一片茫然,如果他的父母坚决不接受我,那这四年来的感情就付诸于流水吗?
四年来,我们一直平平淡淡,我本来在一家广告公司作策划,因为一个部门
经理无休止的纠缠没干了,于是一直没有工作,去年开始觉得在写作方面有些天
赋,偶尔给报社写稿,可是没有一篇被采用,原因太颓废,太消沉,如今因为
《七根蜡烛》一夜成名,而我却拒绝出版和写约稿,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的做法,
我自己也不理解,有时发觉自己是个太任性的女人。
开始写作以后,我跟志明之间的语言就越来越少了,每天晚上写通宵的稿子,
直至早上七点才睡,然后一睡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不起来吃,志明总是抱怨,
虽然同居在一起,可是他却感觉像他一个人生活一样,所以总是去酒吧买醉,有
时天亮才回来,我都是沉默,因为觉得自己有错,但又无法改变,我热爱写作,
而且我是个不会为任何人改变的人。
车开得很慢,到夏子住的地方已经快五点半了,路上没有行人,寥落凄凉,
那间寺庙在雨雾中更显得深不可测,我慢慢的走过去,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
到底这间寺庙里面有什么,让我如此害怕?仅仅因为它的陈旧和那个解签的男人
吗?我不知道!可越是想,我就越觉得害怕,两手紧紧的插在大衣口袋里。
我低着头走进寺庙里,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用眼角看着那个男人坐的地方,
他不在。另外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是个老头,
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于是拿着签筒摇晃起来。
一支签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子捡起来,又是十三签!我走过去那个老头旁边,
他没有看我,脸上是深深的皱纹,他问我:“你要求什么?”声音苍白而无力。
“我……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要求什么,可是这时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别人一定以为我是疯子。果然那个老头抬起头,惊讶的问我:“你不知道?那你
干嘛抽签?”
“我不知道。”想了想,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于是我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
的时候,身后有人说:“你是来找他的吗?”
我转过头去,老头正趴在桌上看书,不象是他说的,我又看了看四周,一个
人也没有,我看着老头:“是你在问我吗?”
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然后摇摇头,似乎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便不再
理我。
奇怪,明明有人在说话,怎会没有呢?难道是我的错觉?我心事重重的走出
寺庙,心想着那句话“你是来找他的吗?”,还有谁知道我来找他?那个“他”
到底又是指谁?
一股凉意从背后穿进我的衣服,我浑身一冷,用手裹紧了大衣。十二月的天
气确实很冷,特别又是雨后。
我突然想起了夏子,抬起眼睛向她住的公寓看去,门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楞了一下,心脏被某种恐惧紧紧抓住,我疯了一样向公路上跑去,很快,拦了
一辆Taxi钻了进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
“先去市区”我虚弱的回答着他,随便去哪里,只要能马上离开这里,离开
这里!
脑子里一直乱七八糟的转着,那个在夏子公寓门口的黑影是谁?他是在偷看
我吗?为什么要偷看我?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夏子家接电话的人,她家是不
是有别人在住?还有谁知道夏子的死?
电话在响,我接起来,是可原的声音,听起来他很愉快“Hello ,午夜,最
近好吗?”
“还好”我转头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郊区的路上没有一点光。
“你现在哪里呢?”
“我……在车上”我突然感到心里一阵难受,眼泪不由自主的滚下来,哭出
了声音。
他显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亲爱的?在哪里,我来接你,你别哭。”
我不喜欢陌生人叫我“亲爱的”,可是这一刻我想见他,我需要倾诉。我的
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流,说不出一句话。
“别这样,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别哭,宝贝……”
最后,我让他在邮局对面的酒吧门口等我,他告诉我,他穿的是黑色的外套,
平头,个子很高。
十分钟后,车停在邮局,斜对面的酒吧门口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我知
道是他,快步穿越马路。绝望的尖叫伴着刹车的摩擦声,刺得人心脏疼痛,我猛
的转身,仅仅只是在一瞬间,一辆摩托车撞进一辆卡车的前头,车上的人被弹出
很远,戴着头盔,有长发飘出来,是一个女子。
人群开始哄乱,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听不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是我
亲眼目睹的第二件死亡!
身后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我看不清他的脸,奔跑着扑进他的怀里,发出痛
苦的哭声,他紧紧拥抱我,陌生的气息贴在我的发丝上。
许久,他把我拥进酒吧,酒吧里的人几乎全跑出去看车祸了,我们在一个角
落相对而坐,我拿出纸巾蒙住眼睛,他抓着我的手:“别哭了,再哭妆要花了。”
我摇摇头:“我不化妆的。”
“喝点酒吧,也许会好些的。”
“恩”我把纸巾放下来,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很温和,嘴角有些性感,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陆续有人进来,气氛又开始喧嚣,音乐很吵,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他问我:
“好些了吗?”
“没事了,谢谢你。”
“碰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最近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吓我,而且我老是出现幻觉,可能精神太压抑
了。”
“吓你?怎么回事?”
我一想起那根蜡烛,还有夏子家接电话的人,眼泪又流了出来“说不清楚,
我可能要疯了。”
“你男朋友不陪你吗?”他停了一下但马上说“我看了你的采访,你说过的,
你们很相爱。”
我盯着杯中的酒,苦笑了一下:“他爷爷去世了所以他要回答呆好多天。”
“别想太多,午夜。”
很奇怪,我们一点也不象第一次见面的人,倒象认识了很久,有一种说不出
来的感觉,似乎是温暖。
他接着说:“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想象中我是一只恐龙吗?你在电视上看过我的。”
“哦,不是,我以为写那样文字的人该是一个冷漠而且……怎么说呢?至少
不是象现在,你很迷人,你知道吗?”
我楞了一下,不敢抬头看他,感觉到他眼睛里有灼热的东西,我有些不知所
措。
“午夜,我想把《七根蜡烛》拍成电影,一定可以轰动,而且,你可以赚一
笔钱。”
“你看过我的小说吗?”
“看过,所有的都看过,你很有天赋。”
我笑起来。九点钟我们离开酒吧,去吃了西餐,十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想去
夏子工作的那间夜总会看一下,他说要陪我,我没有拒绝。
我们坐在包厢里,找到了一个叫小枚的坐台小姐,她认识我,知道我在写作,
听夏子生前说过,小枚是她的老乡,也是好朋友。小枚的妆很浓,穿着紧身的短
裙,胸口开的很低,可以看见深深的乳沟。
她看到我很开心:“怎么有空来这里?午夜,我爱死你的小说了,你是怎么
构思《七根蜡烛》的呀?害得我下班不敢一个人回家,不敢一个人上洗手间呢。”
“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哦,呵呵~~~ ”
“喜欢你的文字,真的没办法。”
“你跟夏子是很好的朋友吧?”
“是啊,她被阿辉养起来就再也不来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她点燃
一根烟又接着说“最早我就劝过她不要跟阿辉,象这种男人没用的,有钱又怎样?”
“为什么呢?”
“阿辉外面有很多女人的,最近又经常来这里泡小姐,还带了一个男人,那
个男人很变态的,上次我坐他的台,被他摸了一个晚上,靠。”
“最近他经常来?而且还带一个男人来?”我紧紧追问她,手心里有汗渗出
来。
“对啊,阿辉是最没良心的男人,可能因为夏子怀孕了,不想管这个孩子吧。”
我叫起来:“夏子怀孕了?”
“是啊,她来找过我,我劝她打掉,可她舍不得,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那你记得跟阿辉一起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瘦瘦的,高高的……”
“左眼角是不是有块刀疤?”
她想了想:“没太注意,反正长的挺可怕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下次记得帮我看一下,我怀疑是我一个朋友。”
“没问题。”
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说有客人找小枚,我匆匆写了一张号码给她,小枚
出去后,可原问我“你怎么了,午夜?”
“没事,只是有些事情觉得很奇怪,我们走吧。”
我们坐电梯离开,他突然从后面拥住我,嘴唇贴在我的耳边,一股热流从脚
底涌上来,他吻住我的唇,舌头象鱼一样滑进去,我掂起脚尖紧贴着他的身体,
他的吻带着疯狂的窒息,全身被一种莫名的伤感覆盖着,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
电梯停了,我猛的推开他,一个女人从我们身后走出电梯,黑色的大衣,凌
乱的长发,看不到脸,我脸上一片红潮,轻声说:“刚电梯有人,你怎么?”
他拥着我,奇怪的说:“我记得电梯里面就我们两个啊,什么时候有一个女
人的?
真奇怪。“
“见鬼了?”我只是随意的说着,却感觉全身一冷,打了个哆嗦。
“别吓自己,可能是我们太投入,没发觉有人进电梯吧。”
“难道电梯停了我们都不知道?”
“你害怕吗,午夜?”
“恩,真的害怕。”
“那……晚上去我那里住?”
“哈,原来有阴谋啊?才不上当呢。”
Taxi上,他不停的吻我,喃喃的说:“午夜,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吗?”
“可我有男朋友,而且,他对我很好。”
“我也会对你很好。”
“这不一样的,可原。”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他坚持要送我上楼,我不肯,挣脱他向楼上走去,我知
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我,我不敢回头,怕自己经不起诱惑。就在我上到第二个楼
梯口的时候,四周没有一丝光,我向楼上摸索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凄凉飘渺的
声音,一字一字像千万条毒针一样刺穿我的心脏。
“我……很……冷……”
我两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感觉全身的毛孔竖起来,我希望这只是幻觉,
那声音又重复着,空气中夹杂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我……很……冷……”
我猛的转身向楼下跑去,疯了一样扑进可原的怀里。
我没有跟他走,只是让他送我上楼,楼到里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他说:
“怎么住在这里呢?这么个破地方,连走廊灯都没有。”
“我一般晚上不出门的”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三楼很快就到了,我没让他进房间,他吻了我一下,转身下楼,我重重的关
上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心里恐惧的不行,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走进卧室,
整个人疲惫的倒在床上,思索着刚刚是不是幻觉?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挥之不
去……
我坐起来打开抽屉,想要拿安眠药,眼睛落在桌上的盒子呆住了,这是白天
收到的邮件!
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让自己呼吸困难,我想,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好奇心要命一样的撕扯我的心脏,我掀开被子,用最快的速度拆开盒子,
一根蜡烛掉在地上,从中间裂开。
我拿出里面的一张纸,依然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整个房间被一种苍白和诡
异的气氛笼罩着。
亲爱的午夜,厄运还没有真正开始,我是你今生要找,也是要等的人,一段
感情若是不能完结,我只能把它烧毁,可又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知道吗?我
在这里很冷,真的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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