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爱着我和别人
乡村的上空洁净如洗,令人豁然开朗。
让我倏然间就象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渡假还是好的。
ERIC对我说:ANGEL,我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的。这里的山、水、田野、植物、
牛、小鸟、人都是我所熟悉的。
我们住在乡间的一幢别墅里,那些山野之民感情纯朴,很多时候会把一些新鲜
的蔬果捎来给我们吃。当然,每次我们都不忘回谢以钱物。但他们必不肯要钱,那
或许只是一个精致的锁匙扣或一个相框。
我们刚失掉了一个儿子,ERIC希望看见我苍白的脸在这乡间的大自然熏陶下渐
渐红润起来。
从我知道他已经没了之后,我就常常暗自落泪,并渐渐消瘦下去。
村后有个竹林,坐在歪倒的竹子上可以荡来荡去,象秋千一样。还可以坐在树
柱上一边品尝新鲜生果一边欣赏景致。
ERIC给我念书,我听着听着会因为忽然间想到我们的孩子而流泪。每逢此时,
ERIC会一把将我抱入怀内,安慰我。他说我们还年轻,我们可以生一个加强连。我
头脑清醒,可是鲜开口说话。
和ERIC爬上村后面的那座山,山连着山,从这座跨过那座,非要半天的时间不
可。山间有小溪,水很清澈,能见底,会见到有小鱼蝌蚪或小虾的踪迹。景色是怡
人的,但并不能够就此改变我哀伤的心情。
ERIC对我说:ANGEL,在这个灵秀的山间我们再孕育一个儿子吧。
可是我根本没有做爱的心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让他碰我了,整整有三个月,我
不想的话他也不会再坚持。也就是说ERIC已经三个月不知肉滋味了。当然,我不也
一样陪着他吃素吗?
ERIC巧妙地安排着和我在山上做爱。
在上山的时候,ERIC一直紧拉着我的手,终于上到山顶,我抽回了我汗漉漉的
手。山顶是一片寂静的森林,没有云只有风,风吹起了我的长发吹走了我的帽子。
我想去捡的时候,ERIC堵住了我的嘴。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来拒绝,他是我的丈夫。
他从背囊里拿出帐蓬,我对他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是更好吗?我把帐蓬扔在
一边,抽出餐布铺在地上。
野外交合时,耳边尽是虫鸣与雀鸟在窝里嗷嗷待哺或燕子略过天空的吱喳叫声。
我们尽情享受阳光和暖风的抚爱。阳光是明媚的,暖风是温煦的。在沓无人烟
的山顶,只有我们两个人类,抛却了尘世的喧哗熙攘。
回去的时候,已近黄昏。
我问ERIC:你会永远记着这一天吗?
ERIC说:当然会,毕生难忘!
春天稍显即逝了。回到城市里,街心花园的鲜花已经开到颓败。在四季如春的
这个花城,原来花开花谢也是一样有个定数。
我在卧室吃饭,在饭厅安眠。日间睡眠,夜晚清醒。我的生理时钟彻底絮乱,
也没有人们约定成俗的一套行为规范。有些东西,是注定不能忘却的。
我依然故我,渡假回来,ERIC并没有看到这次乡间旅行的效果来。
我锦衣肉食,衣饰华美。白皮肤因少接触阳光而细腻白晰,
举止娴雅,谈吐温文,没有人会说我不是个好的妻。
以前,我喜欢衣香鬓影,熏香敷粉。我们的客厅里常迎来送往,客人如过江之
鲤。
现在的我静坐少出,沉默忧郁,我们的客厅冷冷清清。
每晚,我又拒绝ERIC的做爱要求了。
ERIC说:原谅我吧。
我默然不语。
曾经,他偎红倚翠温香在抱的时候,他心里可有我?
ERIC说:原谅我吧。我爱你。
如果,你和他的孩子被他的情妇在一次争吵和推搡中流失掉了。你,会不会原
谅这个男人?
你们结婚五年了,一直很想有个孩子,可是一直没有孩子。你的年纪渐渐大了,
你的腰不会永远那么幼细,皮肤不会永远那么光滑,不会永远年轻貌美,能够拴住
他的心。作为商人,他的身边总不乏年轻漂亮身材健美的女子。你只想有个孩子,
一个和他的孩子。你并不指望留住他的心,你只是希望有个和他的孩子能够留在你
的身边而已。
ERIC拉着我的手,亲吻着。
ERIC说:我真的爱你。
我以为拉着你的手我会更温暖,可是,你的手原来比我更寒冷。我不动声色地
抽回我的手。
女人找男人只是想找依靠找温暖找安全,可是你连这些都不能给我。
没有心爱的男人,至少有个孩子能够陪伴我。可是你连这个都不能给我。
我们的缘已尽,我们始终会分开的,ERIC。
但我的精神已接近崩溃,我还沉湎在失子之痛中。
所以我还没有下决定。不过,这一天终会来临,并离其不远了。
没有了我,也许你不知道你不同色系的领带配衬你各款西装有什么区别。
没有了我,也就没有人关注着你的饮食,可以任由你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直
到吃穿一个胃,玩出一个翻天覆地来。
还记得那一天吗?早上的时候,我们去水族馆,看鱼类龟类水草一切水中生物。
鱼儿摇摆着尾巴,大眼睛永远闭不上。我指点着,嬉笑着,象个忘形的孩子。那是
个愉快的早上。晚上,我们去宴会。席间你谈笑风生,意气风发。我时而偎在你的
怀里,听你幽默生动的措词,时而得体的礼貌周周地招呼着客人。那是个愉快的宴
会。
然后,你和我同车而归。归来无电来,电梯不能用,我们双拥着在黑暗的楼道
里摸索前行。你一手搂着我,一手拿着燃着的打火机。微弱的光亮勉强能够让我们
看清楚脚下的梯级,可是你却只愿照着我酡红的醺醉的脸,你说我人比黄花瘦,ER
IC,你还记得吗?后来,你还一口气抱着我上了好几层的楼梯。
那天晚上,ERIC你说过:ANGEL,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可是你连你自己都负责不起,你永远抵受不住诱惑。意乱情迷,情不自禁,酒
醉乱事都是你的籍口和托词。
你永远负责不起自己的行为。也许你试图过负责,但你如果对这个负责,对那
个必然就是辜负。一生一世是件太长久的事,我们好象都负担不起。
你已经原谅了那个女人了,我指的是你最心爱的情妇,那个试图挑战我的地位,
那个把我一手推下楼梯的女人。你相信是她的任性和毫无机心的失手而为。你把她
放逐了一段日子,但现在她已经重新回归到你的怀抱,别以为我不清醒,一切都不
知道。她当然可以为你生孩子,没有她还可以有别人。只是我是你的正室,你尊重
着我,你想有个先后次序。你-——深爱着我和别人。
那是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你我的脸上时,我醒来了。其实我已经醒来
很久了。我最后一次检视衣橱,ERIC的西装、领带、悠闲装、内衣、袜子已被分门
别类安放好,整齐叠好一丝不苛地摆放在各个柜子的应有位置上。我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回到床边,弯下身吻ERIC的脸颊。坐在梳妆镜前,我仔细地妆扮着自己,最后
一次对着这个熟悉的镜子影像的苍白的脸上敷粉,在毫无血色的唇上描红。我还喷
上了夜飞行香水。刚满三十岁的我,体态丰腴,身段婀娜多姿。岁月还不曾在我的
脸上留下痕迹来,是个标准富贵人家保养得很好的少妇。可是我在镜前不由对着自
己的影像发出了徐娘半老,丰韵犹存的感叹。相比你所有的情人,我算是老了,老
了……我轻轻叹气。
我希望ERIC永远记着我在最美丽时候的样子,那人比黄花瘦时候的样子。
回过身,我最后一次审视了一眼这个我布置得温馨美丽的家居。最后看了一眼
床上这个我最爱的男人。
推开窗子,窗外景色依旧。阳光是明媚的,暖风是温煦的。可是今天是和别的
哪一天都不相同的一天。你会永远因为这一天而记着我。
落花犹似坠楼人。我重重跌在地上的时候,ERIC你还在沉睡,可是我想你不久
会醒来。
如果以此作为你醒来的代价,我还是不惜付出我的生命的。
坠落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ERIC和我的最后一次对话,这是我最后的意识里
残留着的一件事。
我问ERIC:你会永远记着这一天吗?
ERIC说:当然会,毕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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