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漂流的机会

                            作者：月光一刀

    “别害怕，很快就过去了。”

    “不要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在惊涛骇浪中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挥舞着，镇定自若说出这些，或者轻
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安定下来，于是她不再惊慌地尖叫，含情脉脉、感动地
看了我一眼，放松身体，倒在——不，是靠到我怀里。

    对着镜子我演习着如此这般的台词，被自己感动的抽了抽鼻子，想象着温香
暖玉抱满怀的感觉，我在洗手间里快活的要发疯了。

    事情的起因是朋友们约定周末去漂流。大家身上绑着救生衣搭乘橡皮艇，沿
溪而下，其中有平缓的河段，也有急流陷滩，溪边是未开发的优美风景，全程两
小时。这是这个城市刚开发的一项旅游项目，据说尚未完备，因此非常刺激。

    “有什么活动能比漂流更快更好地增进彼此的友谊？而且，这难道不是正象
征着起伏的人生之旅吗？还犹豫什么，DO IT NOW ！”给美眉们的邀请简短但煽
动性很强，于是颠簸了三个小时，又步行了一个多小时，站在漂流源头的有六男
四女。

    “来啊，一船坐五个人再加我，船夫兼导游一个，男女搭配，漂流有味，穿
好救生衣上船啦……”船夫兼导游嘻皮笑脸地贫嘴，丝毫未见未开发山区的憨厚，
简直象著名风景区的老油子导游，擅长段子的那种。稳当地坐在她旁边后，我又
忿忿地瞟了两眼导游，我承认，是他的帅让我大为不满，本来，比帅我排第二—
—这条橡皮艇中，现在不是要丢到第三了？万一在心上人面前抢我的风头，岂不
打乱我的计划？

    而且，极目所望，水流平缓，真是漂流败景！

    但一个转弯，就看到水流急的河段，我心中暗喜。果然，艇身摇晃，水花飞
溅到大家脸上身上，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尖叫起来，而男士们哈哈大笑着，适时地
表达着豪迈。

    船夫说：“共有十六个弯，这第一个，是演习，刺激的在后面啦。”

    正合我意，哈哈。溪畔青山绿树，农屋梯田，其时正当春末夏初，真是人间
胜景啊！正想仰天长笑三声，转头看到她专著的神情，把笑声和着口水咽下了。

    第三个弯，水流呈现波浪型，这似乎是水底地形复杂，暗流涌动的标志，果
然，橡皮艇被抛上抛下，有时艇头已在前一浪，艇尾还在后一浪，河水撞击橡皮
艇，溅得大家浑身都湿了，正个艇被浪抛起来时，不管男女，都大叫起来。

    我发现，我也叫出声了，不爽！

    又过了几道弯，到了导游称之为“翻船多发河段”，据他说，每天都有漂流
者在此做了落汤鸡，从水中狼狈不堪地挣扎上岸。

    进了这个河段，水流端急，拍打在河中的石头上，颇有点惊涛拍岸的气势，
橡皮划子几乎失去作用，小艇被水流抛上落下，我们在艇上也被抛起，突然艇身
撞在一块石头上，大家摔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我一手紧紧抓住椅子，一手
紧握她的手，转头看她，她正好也转头看我，脸色苍白。

    她说：“别害怕，很快就过去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我KAO ，我要晕了。

    沮丧在心头一晃而过，身处这种状态下，身不由己、无法掌握自己，只能听
天由命的渺小感觉迅速地占据我的心里。

    或许都有这种感觉吧，到了平缓的河段，有那么一会儿大家都沉默了。导游
笑着说：“大家检查一下，如果谁身上衣裤还有干的地方，漂流费免收，内衣也
算啦。”全船人重新活跃，开始大声笑骂。

    最后一个险滩的刺激指数恐怕不弱于“翻船多发段”，春末混身湿透，风吹
过有点发抖的我们，又接受了一次“洗礼”和颠簸，总算安全抵达终点河岸，中
午吃多了的我头晕恶心，蹲在河边呕了几口。车、船、飞机我都不晕，居然晕橡
皮艇——有人轻轻地拍着我后背，耳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好点了吗？来，喝
点水。”

    我，我彻底地晕过去了。

    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漂流的机会，我发誓，一定少吃点，镇定一点，当
然还要和她同舟共济，而台词，一定要我来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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