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她已跑进了教室内,只有甜美的笑声还留了在我耳边。
“是吗?是兄弟吗?”我低声自言自语“难道我的约会就不重要吗?”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听见。
我慢慢收拾着书包,准备离开课室。
子威在我身后好奇问道“那疯丫头干什么去了?我刚才看到她在走廊上横冲直
撞,就算职业美式足球运动员也比不上她。”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告诉他,现在更不想再多谈些许关于她的事。
子威扬了扬长长的眉毛,把书包往肩上一背,叫道“走吧,先去搞点东西吃,
不然下午那两小时的体育兴趣小组活动怎么能熬得过去?”
太阳正高正挂在头上,但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却丝毫不觉得闷热。
可是我的心情并不太好。
是因为她的原故吧?我摸了摸已经被食物填饱了的肚子,一步步向室里体育馆
走去。
似乎是一种失落的感觉堆积在心头,我的精神也变得恍惚。
她现在正干些什么?她本来是会到女子羽毛球组去的,但她是不是正在和那个
男孩约会而不来上学呢?我突然有一种要去寻她的冲动。
我马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清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有什么可以对她说?我扪心自问。
这次是第几次了?我忘记了,但每当她和一个男孩子约会时,我都会有这种失
落的感觉。很多时候我觉得她对我这么好,这么信任,其实对我很残忍。她几乎把
每一次恋爱的经历都告诉我,而我亦同她一起分享了多次的甜美,兴奋,伤心和失
望。我每次都逼着装成很替她高兴的样子,而每当她和男友分手,我又和她一起难
过。她或者是感到难过和失望吧,但我呢,我清楚感到,那是一种心极痛的感觉。
我很自私吧。每一次她失恋,我都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虽然看到她流泪
时我也一同感受着悲伤,但毕竟轻松和解脱的感觉已占了多数。然而她对我那种彻
底坦诚的信任,更使我感到彷徨。
她和我之间,与其说是兄弟,倒不如说是娣妹来得贴切。
如果,如果她对我不是这么好的话……这个假设已在我心中闪过数以万次。如
果她对我不是这么好的话,我又能怎样对她呢?不过每次我所得到的都不是答案,
而是不住重复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疑问,令我头痛欲裂。
我走得虽然慢,但终于都来到了体育馆门前。
学校内的体育兴趣小组多达十余个。但不论是热门的足球俱乐部,猛将如云的
篮球训练社,高深莫测的国术练习团还是引人遐想的芭蕾舞班,都及不上我面前这
个大名鼎鼎的跆拳道训练场那样引人注目。
这里个跆拳道训练班的名头之所以这么响,并不是因为它有骄人的校际比赛成
绩,也不是由于有哪个校长极力推荐,亦非教委的指定体育项目,更不是因为云集
了校内众多美女。它之所以如此突出,完全是因为它的教练。
它的教练是惟一不是从校外正式聘请的专业教练,而是由两个本校学生担任。
当年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校园都为之轰动,人人都极之惊讶。两个在校学生竟可
以顶替正式教练坐上跆拳道训练班正规教练的宝座?!故且不论这个训练班是不是
校内热门,人数多不多,但他们的行动已在学校引起了极大的震撼。
外人对事件的起因或许不太清楚,但我却对它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那是在一年前,上任跆拳道教练正式向校长请辞,表示不再执教这个班。正当
校方要关闭这个兴趣小组时,班上的五十多名学生却联名要求继续保留,而且还选
了其中一个学生——跆拳道黑带两段的董咏铭作为他们的教练。
然而这个董咏铭却又拉上班内另一个仅剩的黑带一段去与校方理论。董咏铭所
持的道理是,他是一个黑带二段,已有教授学生的资格,再加上别一个黑带一段,
刚好比得上原先的那个黑带三段教练。自然,他的这个二加一等于三的理论乃是一
大歪理,但据悉当时校方考虑到学生的心情,而且基于正和另一所省重点高中争夺
最佳校园称号,不便在此时删去一个兴趣小组的原因,再加上那两个学生说免费教
学,这无形中替学校省下了一大笔费用,于是便答允了他们的请求,保留了跆拳道
训练班并让这两个学生出掌首席教练。
我毫无意义地挥了挥手,似乎想赶走那些沉闷的感觉。在轻轻吁了一口气之后,
我向馆里走去。
踏入馆内,坚实的油木地板和柔和的灯光,两个高吊在场馆一旁的大沙袋顿时
跃入眼前。
当然,场内最使人注目的是镶在墙上的一面横跨整个体育馆的全身镜。因为在
此之前,使用这里的是那个闻名的芭蕾舞班,她们在练习时花了数千元添置了这面
镜子。
然而在两年前她们搬去专为她们而建的芭蕾舞室后,我们就捡了这个便宜,把
这镜子据为己有了。事实上,这面宽长的镜子亦为我们的练习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只见场内中央有近七十名身穿洁白跆拳道道服的学员在一名红带的带领下做着
热身运动。不过那个红带看来对指挥这一大帮人有点紧张,做的动作也显得生硬。
“喂,骆驼,干得怎么样了?”我笑着向那个红带打招呼。
骆驼本名李俊诚,但由于他那张马脸跟马的远亲——骆驼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所以就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你来了就好啦,”他在额前擦一下汗,快步走到我的跟前,低声道“那个紫
天椒正在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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