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节
今天的太阳似乎升起得特别早。
凌晨七点半。我已做完了日常的柔韧性练习和慢跑五分钟,在洗了一个舒服的
热水澡后,如常坐在书桌前享用我的早餐。
我不敢吃太多,却也不敢不吃。我的眼紧紧盯在了伸手可触的窗台,放在那里
的一套白色衣物是太阳光下甚是耀眼。
我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眼睛却从末有片刻离开那些衣物。上面那条纯黑的带
子被从高处射下来的阳光和白色的衣服影衬得极是显眼,仿佛充满了灵气。太阳越
升越高,那条黑色带子竟像在闪闪生光,而它下面那些柔顺的白色衣物也在一同反
射着阳光。一白一黑两种颜色在太阳底下显得清楚分明,但它们在我的眼中却已揉
合为一体,与我眼中的锐光一道结合,再无分彼此。
八点了。
我慢慢站起,伸手把那堆衣物和横搁在上面的黑色带子从窗台处捧到了手上。
我感觉到手中的太阳热量,很温暖。那条黑带因为吸收了很多阳光,竟热得有点烫
手。
我把黑带牢牢贴在前额,用力地磨擦着。那种外间热能与皮肤磨擦的感觉很舒
服,使我不禁轻轻闭上了双眼。我感觉到带子的粗糙和温暖,还似乎嗅到了上面的
汗水味,甚至——血腥味。
为什么那些拳击手,职业泰拳手和很多激烈对抗性运动的比赛选手都有宗教信
仰?为什么那些拳击手在比赛前都要摘下颈上的十字架亲吻一下;为什么职业泰拳
搏击选手都会在赛前跳起传统拜神舞求福?为什么西班牙斗牛士在入场前都有一项
礼神以求神灵保佑他们不受伤害的传统?他们都是强壮勇悍的人,他们都对自己的
能力有着极大的信心,但为什么他们都要求助那些没法证实的力量给他们勇气呢?
只有一个解释——他们都害怕。他们在比赛时努力压抑着恐惧,将它封印在心
底。但无可否认,这个恐惧从来都没有消失过。无论他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或是初生
之犊,他们在赛场上都得同时面对两个战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内心。
我不求神,但我相信这套伴随我一路成长的跆拳道道服和聚集了我所有荣誉的
黑带定能在决战时给予我信心和强大得足以压制恐惧的能力。我不再去想昨晚的事,
不去想董咏铭,思蕊或小雅,甚至不去想我自己。
没有了杀气,失去了决一死战的斗心,我只能靠自己的真正实力去打这一场。
我不后愧,单是这挑战董咏铭的勇气已使我感到即使惨败,却也已经是“值回票价”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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