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灶

　　大概从“文化大革命”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之后，祭灶的习俗就被革除了，反正
我是一次也没有见过。
　　不横扫一下，还真不行。据说有门神，还有水神、火神、土地神，当然少数不
了财神——他是一位一直到现在还被众多信 徒顶礼膜拜、至今香火不断的幸运者，
还有马王爷、碾盘神，神真是多得不得了。这一日三餐离不开的灶膛旁，自然要有
一位神，不是两位，按乡下的说法，是老灶爷和老灶奶了。
　　作为玉皇大帝下派到每一个家庭的监督员，腊月二十三这天，是他法定的述职
日，年成的歉丰，人们的善恶，都是他平日网罗搜备的材料，所以，不管善恶人家，
贿赂一下这位眼皮子底下的监督员，是每一个家庭必不可少的仪式。
　　人间天上，路途遥远，老灶爷不可能步行而去，他自然要有一个代步的工具，
犹如现代官员少不得要配备一辆轿车一样，他得有一匹马，那马就是一只被宰杀的
公鸡，为灶王爷备好马，还要准备一些糖糕，寻常老百姓出门，还要准备一些“盘
缠”，何况灶王爷？吃了人家的嘴软，有了这糖糕的作用，灶王爷自然不会在玉皇
大帝面前说人家的坏话。看来请吃请喝也是有悠久历史的“光荣传统”，于是乎老
灶爷就忘了自己的职责，乐得“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了。
　　在父辈们进行这种近乎玩笑的祭神仪式的同时，年幼的孩子却盯着祭坛上的祭
品，因为贫穷，糖糕自然不可能准备得太多，在大人们祝祷已毕离开的空隙，小孩
子却用含泪的声音，真诚而酸楚地祝祷一番：“老灶爷，糖糕你老人家可别吃完了，
给俺也留一块吧”。
　　据说诗人徐玉诺有祭 灶诗：“一棵萝卜一棵葱，打发您老上天宫，您老就对他
老讲，就说我老老是穷”，正是普天下穷苦人家的心声。
　　现今的腊月二十三，是见不到了解情况 祭灶的情景了，但民俗已把这一天作为
“小年”，仅次于除夕的大年夜了， 腊月二十三已经是“年”了，相对于除夕、春
节，它是大幕启开的日子，放鞭炮也是每家不可少的礼仪，作为近乎法定的食物，
只留下了“火烧”，即圆圆的烧饼，这大概是祭灶时遗留下来的唯一习俗了。到了
腊月二十三，炕烧饼的成倍增长，买烧饼的摩肩接踵，这种生意顿时红火起来。
　　也许这圆圆的烧饼，真的遗留下一些 祭 灶的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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