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夜话

                                   一

　　晚上坐在电视机前，拨拉火盆中的白灰，见有一两颗指甲肚大小的余烬，试一
下，余温尚在，于是重新加炭，又吹又拍，不一会，便听到了毕毕剥剥的响声，木
炭终于被燃着了。
　　在小城中，想拥有暖气，仍然是一种奢望。寒冬腊月，乡村待客的习俗，便是
生一笼火，城里虽没有生火待客的习俗，但想在晚间多坐一会儿的人们，都能体会
到寒气袭人的滋味，夜凉如水啊。何况室外已经结冰。
　　有一盆红红的炭火，在寒夜里，温暖的感觉便油然涌上心头。

                                   二

　　传统取暖的材料，不过是柴薪、煤球、木炭。用它们取暖的原理是一样的，都
是碳分子的燃烧，变为二氧化碳，并释放出热量。
　　燃烧是一个氧化的过程。不过这种氧化剧烈，人们能感觉到罢了，铜铁的锈蚀
也是氧化，那是人们只能看见结果，而看不到过程的氧化。气化过程剧烈，生出的
火焰就大，释放的热量就多，而自身的损耗也就最大。不同材质的燃烧表现大相径
庭：田间地头的麦秸，会生出浓浓的烟雾，而煤与炭因碳原子的致密，火着得时间
长，放出的热量也大。
　　燃烧的结局却是一样的，一堆堆柴草，化为一滩的灰烬，煤球因为有土掺在里
面，还保持着烧前的模样，份量却大不如前了，木炭最为彻底，即使是满满一袋子，
着完之后，不过剩下几捧细腻的白灰而已。
　　灰飞烟灭，这是燃烧后的必然现象——多象芸芸众生的生命历程：有高头大马
不可一世的威风，有平淡如水波澜不惊的平淡，有可歌可泣，有可悲可叹，然而结
局却是一样的：精致而贵重的骨灰盒，与乡村野地里的一杯黄土，对于已逝者，已
经没有任何分辩的意义。

                                   三

　　最遽然、最疾猛的燃烧，是爆炸。那已经不同于一般的氧化，而是原子核内部
发生的聚变或裂变。原子弹、氢弹、核燃料、核电站，都是利用了这个原理。我们
人类，我们的地球，我们太阳系的行星所赖以生存的太阳，之所以能源源不断地向
我们散发热量，都是原子反应的结果。
　　人类梦想天长地久。宇宙空间的行星、恒星，却都是有始有终的。燃烧了数亿
年的太阳，也有燃料用尽的时候，一个没有温暖、没有光明的宇宙空间，已不适合
任何生命的存在，包括人类。
　　人类能在太阳熄灭之前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吗？如果外界再也没有一个适合人类
居住的星球，人类即使不去破坏环境，仍然逃脱不了灭顶之灾。
　　几十万年的进化，几万年的演变，几千年轰轰烈烈的争斗，都变得无声无息了，
犹如一个偌大的梦。
　　谁是梦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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