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

　　开始惊讶自己的感情居然也会失控到如此地步，象困在没有鲜花和出口的山谷。

　　我竟然如此茫然无措，竟然如此渴盼救助，有一点可笑，有一点，不多，所以
便倾诉，倾诉给你听，所以天空一微笑，我就张开双翼。

　　平时没有感觉到的，至少在这段日子里……这段时间里，有一些花在阳光下凋
落了，一些叶子在雨水里打转，漂流，一些蟑螂被饿死。
　　整日无聊，平淡，平静，你想不到的，我居然会无处躲藏。
　　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心中这股暗流，她翻腾奔涌，根本从未停滞过，所有这
些离开你的日子以来，她和我的感觉仅仅隔着冬日湖上的一层薄冰。
　　原来我想了这么多……原来我什么都没有忘却……

　　有许多人会对我提出关于感情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世上的感情千种
万种，谁又能明白谁的呢？
　　在感情里，所有经验都是只能自己体会的，没有所谓是非对错，任何一次都只
是一场多角度的戏而已。
　　SO，每个人的感情都只是演给自己看的一出戏，演得时候或许还无比投入，被
理智拉扯出来旁观的时候就会有点麻木了，而若再要说给别人听，就已经精简得只
剩下大纲，除了证明我们国文修的不错其他什么也说明不了。
　　所以我不懂什么是感情，因为我不懂别人的感情，就像没人懂得你我的一样。

　　此刻，坐在那面我们曾一起注视过的大大的镜子前，我居然在流泪，是的，为
你我流泪……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还不算太没出息，毕竟，这是离开你以后，我
第一次承认自己哭泣。

　　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你我怎样因为同名同姓相似容貌而在刚一入校就被同
学们推到一起；想起我们怎样高傲地刻意躲避着对方最终又怎样无奈地在一次次天
意中坠入爱河；想起我们的爱情在学校里曾引起多大的轰动曾得到多少人的羡慕与
祝福；想起你怎样在操场中一跃而起怎样在一场比赛中一人连进七球从此成为我心
底最骄傲的那颗太阳；想起那高高的山顶你年轻英俊的容颜怎样明朗地笑着融化了
我冰封多年的心；想起你怎样一次又一次连续几小时地用单车载我去郊外写生；想
起在那个早晨一睁眼就看到你深深浓浓的眼神，那专注的让我面红耳赤的注视；想
起那个深夜幽蓝幽蓝的光里醒来，看到我的发和你的发纠结在一起；想起那天你死
缠着要看我穿那条紧身连衣裙，想起我怎样耐不住你答应给你看三秒钟然后数完
“滴答滴答滴答”就跳进壁橱里留下你一个人怎样笑得在地毯上打滚然后痴痴地赞
美我；想起从医院回来的那天夜里，你怎样搂着我跪在漆黑画室里窗子透进来的如
水月光中痛哭失声；想起那次分别时的候车室里，一向冷漠的你怎样毫无顾忌地在
大庭广众下吻了我；想起你怎样一次次把我背上中医院高高长长的台阶怎样抱着我
在冰冷阴湿的长廊里奔跑昏昏沉沉中我怎样感受到你热热的泪重重滴在我脸上；想
起我们怎样互相承认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了对方，想起我问你第一眼见到我有什么感
觉时你怎样回答“把我一拳揍晕再醒过来的感觉”；想起你怎样歪着头得意地叫我
老婆，想起你怎样一遍一遍地对我说“飞飞我爱你”……那高高的我爱你那低低的
我爱你……那快快的我爱你那慢慢的我爱你……那轻轻柔柔的我爱你那重重响亮的
我爱你……那情浓极处的我爱你那平静的我爱你……那让我在梦里哭泣的我爱你……
那把我的长发揉得乱乱的我爱你……那泪水中的我爱你那在你的注视下满面娇羞的
我爱你……那被你笨笨地辫在我头发里的我爱你……那温湿火热的唇中的我爱你那
纠结迷狂的我爱你……那微笑着的我爱你那红着眼睛的我爱你……那被你含在口中
的我爱你那用音乐表达给我的我爱你……那紧紧拥抱着我的我爱你那让我心跳若狂
的我爱你……那让我在你温热掌心融化的我爱你那让我在你怀里晕眩的滚烫的我爱
你……那在深夜街道疯狂地奔跑着追逐载我离去的车子的大声嘶喊着的我爱你……
那所有的我爱你那我爱你的我爱你……我爱你的我爱你…………

　　我真的在哭呢……错了我没有哭……有声音的哭，撕心裂肺的哭，肝肠欲断的
哭……又错了，我没有哭，真的我没有哭……没，没必要，没。
　　紧紧抵着玻璃，我的头发被泪水纠缠在一起，这是你抚摩过的吻过的头发，你
埋首其中深深嗅着的长头发……我的眼睛热得无法睁开，这是你抚摩过的吻过的眼
睛，你一遍遍在画布上描画过的黑眼睛你用嘴唇轻轻磨蹭着的黑眼睛……我的嘴唇
干裂，这是你抚摩过的吻过的唇，你手指轻轻滑过的唇和你一起喝过同一杯Cappuc
cino的唇……我的心，碎掉了，这是深深埋藏着你的深深埋藏在你心里的心是深深
伤害了你的那颗同样被深深伤害得完全死去的心……

　　……不说了，没意思，非常之没意思……我自己再想一会儿，你自便……

　　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见你的轮廓……风，属于谁的，我借来吹吹，
却吹起人间烟火……树，属于谁的，我借来依靠，却结出红尘因果……情，属于谁
的，我借来体会，却就此……沉沦了你我……

　　鸟飞过，天空，是什么颜色……
　　离开你，孤独，是什么颜色……

　　你知道的，是么？
　　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两颗碎掉的心，加在一起的颜色……

　　[番外]——
　　[绯红]：

　　白天我梦到你夜里我看见你
　　于是我的生命只剩下干瘪的眼睛
　　所以不要消失
　　否则拨开滴血的花瓣
　　我也会到处寻找你

　　我在找你 因为你是我
　　是的你该知道的你是我
　　我在镜子里失去了你
　　所以我曾经寻找过 很久很久
　　但是直到我把镜子掰成无数碎块
　　并把每一片都化成橙黄的海洋
　　我也没有找到你
　　我想我再也不能找到你

　　选择了离开 我想我没有错
　　手心里 向来握着的只有放弃
　　你可以不再想起我的微笑
　　把她抛弃在异次元空间
　　或者遗忘在某片荒芜的废墟里
　　你可以听不到我的哭泣
　　就这么远远地充耳不闻地离去
　　带着那颗绯红的无法拼凑的心
　　因为我只是寻找而已
　　我依然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我悄悄的找 看见你的时候不会告诉你
　　于是我会一直找下去
　　于是我会一直等下去

　　是的我已经寻找过
　　并且还将继续寻找
　　是的我已经等待过
　　并且还将继续等待
　　我会找到荒原聚起火种
　　冰雪铸成神剑
　　还会等到沧海变成桑田
　　等到我最终忘了等待的内容
　　……

　　这是我的绯红 你没有看到的绯红 悄悄的绯红 不告诉你的绯红

　　[放弃]：
　　张开嘴唇 倾诉 为了你
　　伸出手臂 拥抱 为了你
　　敞开心灵 接纳 为了你
　　裸露一切 爱恋 为了你

　　放弃记忆 遗忘 为了你

　　从来没有想过拥有 这是我唯一的真诚
　　因为早知最终会放弃
　　如果一切都可以预言
　　那么我甘愿做个撒谎的女巫

　　我看见你在我的笑里晕眩
　　看见你在我的冷漠里战栗

　　我渴望你的心 但我不告诉你
　　我只是冷眼旁观你怎样亲手把他撕碎
　　就那么扔在天空里 当时你在微笑
　　在同样的无意中我看到碎片中滴下泪水

　　不是什么值得的问题
　　没有任何背叛
　　一切还没有迎来开始
　　就已经被我残忍地终止

　　没有后悔 也早已忘记了遗憾
　　一切都丢弃 只是为了用离开你来欺骗自己
　　只是为了用忘记我来欺骗你

　　刺眼的阳光再也不会同时照耀你我
　　月亮里始终未完成的梦也再不可能喃喃同一句呓语

　　我离去 为了欺骗自己
　　我忘记 为了欺骗你
　　我麻木 为了欺骗自己
　　我放弃 为了欺骗你

　　[无]：
　　当一切 成为无的状态
　　一切 无

　　漆黑黯夜里
　　我穿着白色长裙赤足走上开满婴粟的悬崖
　　九枚细镯在脚踝叮当歌唱
　　风把所有的花都送入天空 月光是红色的
　　她们在红色的风沙里翻飞着为我而舞
　　于是我微笑着地纵身跳下
　　乌发长长地飘荡在身后
　　我感觉到身体在扩散 思绪在崩溃
　　骄傲自己终于体会了飞翔
　　如此复杂困难的付出 只为了成为 无

　　我麻木不仁着做了梦
　　梦中在墓碑前和你邂逅
　　你的头发舞起旋风
　　风里飘扬着血红色的温柔
　　布满玫瑰色光点 那是你蜜语里的珠玑
　　等我清醒过来 梦的记忆 无

　　一把毫无来由的熊熊火焰烧焦了两颗心灵
　　把它们由深红变成乌黑鲜活变得腐朽
　　有人把它们搓成粉屑 又乐不可支地把它们散在空中
　　太阳先看见了 然后月亮为这些碎末流下了眼泪
　　这些眼泪最终化成了星星
　　天空里 你我爱的痕迹 无

　　一处残垣断壁上有爱情的痕迹留下
　　但不知道是谁的 它刻下 而且无法抹去
　　深深地赤裸在一块玻璃里
　　那玻璃是我刚长出的心
　　布满碎痕却没有破裂
　　破碎的心里 曾装载过的感情 无

　　当一切 成为无的状态
　　一切 无

　　----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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