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与写作
文学可以是这样的定义：我们为了阅读它而阅读的读物。那些我们为了别的
什么目的——知识，科学，事实——而阅读的东西，也许是也许并不是文学。我
们阅读一首诗歌，一部小说，一篇随笔——是为了作品，或为了写作它的人而阅
读；而我们阅读某一篇文章评论，与其说是因为想看可他对于我们手头上的某一
部著作的评论，不如说是想要知道他这个人，他的观点，他的富有启发作用的风
格。其实，任何一个作家表现的是他自己的真理，是因为他从特殊的，个人的，
未知的观点看事物。只要我们的观点跟他的一致就能把他的真理变成我们自己的
真理。作家们各有各自所擅长的地方，如雄辩，豪放，简洁，优雅，轻快，诙谐，
精辟，纯朴，文采绚丽等等。然而，这些特点，并不是读他们的作品就可以学得
到的。如果我们天生有如此的优点，也许可以因阅读而受到启发，发现自己的天
赋。
于是，这样的阅读可教导我们如何发挥自己的天赋，也可借以培养写作的
能力，但必须以自己有如此的天赋为先决条件。否则，我们的阅读只能学得陈词
滥调，别无他益，充其量不过是个肤浅的模仿者。
以阅读作为休闲的方式未尝不可。你可以光用眼睛去看它。它是一种精神
轻泻剂，假如你的头脑正被文学和哲学挤得满满当当的，那就只是去阅读吧！否
则你不会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一种方式，或者存在着这样的一种方式。阅读时你
会把头脑里的文学和哲学思想泻光。它给头脑增加负担的同时亦为我们的肉体减
肥。
一个人可以在自然科学方面很有学问，但是仍旧欠缺修养——粗浅，迟钝，
物欲极强。只有灵魂才能达到灵魂。文学就能单独通向灵魂，丰富它，使之人格
化。不管一个人是那么有学问，有力量，或任何一种潜在的能力，除非他具有我
们称之为风格的东西——某种他自己的别具一格的适合于他的个人表现形式，他
就无法对文学作出永久的贡献。
文学是抽象与具体的结合，是溶解在现实中的理想。精力是生活的刚强要
素，但只有在它灌注到一个目的之后，它才能产生巨大的成果。于是，写作就是
生活的成果：它是在幻象离去之后，我们对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的报道；或者用我
们更为熟悉的话来说，是抓潮水过后远远留在岸上洼地里的鱼。我们只能说，它
是一种脱离我们之后，从灵魂的无意识的活跃力量变成灵智的有意识的有形公式
的东西。我们的这种感觉一旦花谢结子就可以成为思想。
同时，我们越多得去依赖阅读而来的消息，那么产生真正的文学艺术的精
神条件就越对我们封锁。我们越生活在僵硬，封闭，隔绝，斤斤计较的商业物流
社会下，我们就离文学创作精神越远。
不可否认，阅读是一种学习，而写作却是一种创造。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
东西——思想，生活方式，或是其他的我们认同的东西。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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