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神女

    萧浩轩者，江西萍城人。青年韶秀，风流性聪慧。偶过湘水野，庙塑神女甚
美，但见其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冠春松。爱之甚。不觉情悦其舒
美而心振荡不移，手摩其面而壁书曰[ 九天仙子落烟沙，玉作阑干冰作车；若畏
长夜风露冷，槿篱茅舍是郎家。]

    是夜三更，闻有扣门者。启之，有美女依门而立。婉若游龙，轻如飞燕；淡
扫娥眉，却嫌指粉污颜色；松笼蝉鬓，天然风致胜铅华。裙拖湘水，织就一枝梅；
髻挽巫云，斜凭三寸玉。曰[ 神女也，妾本上清神女，偶嫡人间，蒙君见爱，故
来相就。若不以鬼物见疑，愿荐枕席。] 萧狂喜，携手入室，成伉俪焉。蝶粉初
饰，蜂黄半褪。颤巍巍花朵，何曾经雨打风吹；密匝匝云丛，略带些水香花气。

    初入桃源，溪转峰回犹认路；深探花涧，波明石动谓通津。此处自家知痛痒，
直教鳅入菱窝；到来随地任浮沉，真乃鱼游春水。暮雨咋开三峡梦，轻舟已过万
重山。嗣后夜夜必至，旁人无以见也。

    或一物与萧，曰[ 此名紫星玉。朝玉帝时，织女所赠。佩之能助君文思。

    ] 萧自佩后，即入佯，举于乡，成进士，选知县。女与之同行，助其为政，
发奸摘恶，有神明之称。

    忽一日，谓萧曰[ 今日置酒，当与郎别。妾将行矣。妾虽嫡谴，限满原可归
仙籍。然以私奔故，无颜重上天曹。地府又以妾本上界仙人，不敢收之鬼录。

    自念此身飘荡，终非了计。虽托君门，尚无形质，不能为君生育男女。昨将
此情告求泰山神君。神君许将妾名收置册上，照例投生。十五年后，可以重续爱
缘，永为夫妻。未知君能勿娶，专相待否？] 萧唯唯，不觉涕下。女亦凄然，大
哭而去。

    自此，萧作官不如从前之明，因误革职。或有求婚者，拒之。年四旬，犹只
身也。如是者十五年。有房师某学士，悯其孤居，为之议婚，萧又拒之，道以所
以。学士大愕，曰[ 若果然，则吾堂兄女是也。女生十五年不能言，然能举笔作
字。闻有议婚者，必书‘待萧郎’三字，得毋即君乎？]

    至其堂兄家，请其女出见。女隔帘书[ 紫星玉在否？] 萧解而呈验，女点首
再三。遂择日成婚。合卺之夕，女仰天一笑，既便能言。然不复记前生原委，如
寻常夫妇。

    （2001.12.28. 萧浩轩书于萍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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