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上钩
十二月的沈阳,几乎每天都是飘着鹅毛大雪,满天的雪花在空中迎风飞舞,在
阴沉沉的天空下,像是在发泄和倾诉着什么不满似的。北国的冬天,室内外的温差
很大,我出来时过于匆忙,没有加衣添裤,只穿着单薄的西服便一头冲进了茫茫雪
海中。我无处可去,只是茫然地近乎疯狂地追赶着纷飞的雪花,脚上的皮鞋踩在深
达半尺的积雪上,发出“咕哧、咕哧”的声音,好似低低的哀号声,跟这个洁白美
好的世界很不和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衣服上渐渐地积满了厚厚的白雪。从小到大,我对于雪
总是有着特殊的偏爱。可不是?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茫茫雪海,这银装素裹的北国
风光,是多么地美丽、壮观!
我终于跑不动了,顺势躺倒在雪地上,仰望着天空,任雪花在我的脸上轻轻地
飘落,任这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将我覆盖,将我埋藏。我感觉很爽,很痛快!尽
管我的手好冷,尽管我的脚我好冷,尽管我的身体好冷,尽管我的心好冷……
“喂?喂?你快说话啊?小诺,你在干嘛呢?你怎么不说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睡着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我唤醒,它始终响个
不停,直到我用自己几乎已经被冻僵了的手指,艰难地摁下了绿色应答键。我听到
了一连串快得就跟闪电一样的问话,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地作响。我努力地张开
那张近乎僵硬的嘴巴,像习武之人一样地气沉丹田,然后吐气,再然后尽自己最大
的力气对着手机话筒说:
“我正躺在雪地上看雪花呢。呵呵,沈阳的雪花真美啊……你想不想也来看一
看?”
“你是猪啊?躺雪地上看什么雪花啊?你想冻死啊?快起来,给我快起来……”
这声音一开始好大,后来就好像力气用尽了,慢慢地变小,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慢,
最后几乎是在哭泣了,“我想你呢,你到上海来看我吧。”
“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啊?嘿嘿……不跟你胡扯了,电话费不要钱怎么的?我
要泡美妹去了。拜拜。”
说完我就挂断了,没等那边再说话。这一通对话像是某种能量,居然让我几乎
快冻疆的肉体又暖和了许多。我慢慢地爬了起来,我要去找网吧上网。我第一次到
网吧,还是上一次在芜湖时,明媚带我去的。刚想到这个,我便感到浑身莫名地伤
感和惆怅。我不能流泪,我不能。我坚绝要忍住,是的,我可以流血,但不可以让
眼泪挂在我的脸上,哪怕它已经在心里流成江河。
我在网上同时和几十个沈阳的女孩子聊天,跟每一个网友都发去同样的信息:
“我很无聊。你晚上可以陪我出去玩玩吗?”
遍地撒网,总是会有一条鱼,哪怕是一条很小的鱼儿上钩。姜子牙都能愿者上
钩,凭什么我就钓不着?更何况现在鱼儿多得跟黄河泛滥似的。这不,有鱼儿上钩
了,还稍带着钓一送一:
“好啊。我们两个人哦。”
答应得如此爽快,叫我很意外。想来东北女孩就是不一样啊!当然,这也真是
我上网想要的结果。
等我回到宾馆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已经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很大很大的一步。庄天道一见我回来,劈头就问:“你到哪儿去了?”
“上网泡美妹去了。”
“泡着了么?”
“有两个答应晚上出来。”
“那也带上我。两个正好,不多不少。”庄天道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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