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离开茶馆后的几天,阿灿都陷在濒临崩溃的状态,阿亮临分别时含含糊糊的言
语和游离不定的眼神还一直在心头萦绕,只是阿亮什么也没说,问到最后只是告诉
阿灿,他最近也许要出远门,不过要阿灿放心,他会随时和阿灿联系的。
日子似水,穿云而过,日子又似针码,针码大时间也就很快逝去了,针码小,
婆婆妈妈的事也就随即溜达出来。对于阿灿来说,自打与阿亮茶馆一别,这时间就
象那小针码,越码越细,越码越乱,看不出针眼,也觉察不出日子的甜美和快乐。
心里如同炸油条,勺煎油滚的难受,但还挪不出油锅。
而近几天的门诊,病人明显减少了几成,不知道是大家都去普通门诊看病了还
是病流量减少?阿灿本来脑子里就乱乱的,这一闲下来,不去想的一些事一股脑的
往外蹦噔。实习生小王很懂事的坐在对面,不时地给她倒杯水砌壶茶。
阿灿爱喝茶,而且喜欢喝二遍茶,说二遍茶清香浓郁,色泽上乘。一般的茶名
她都能说出个一二,关于砌茶之道也颇有一番见解。每种茶的历史渊源和茶经茶味
以及茶具也有少许研究,和她所从事的医学好象不挨边,可说起来又头头是道,还
能说出茶道和墨道的联系:“茶欲白,墨欲黑;茶欲重,墨欲轻;茶欲新,墨欲陈。
"阿灿常认为品茶如品人生,爱喝什么样的茶和做人的品性也有很大的关系。有时候
说着说着她的话题就突然定格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的丁香花发呆,眼前又
会晃动着阿亮的影子。
阿亮也爱喝茶,而且他们会常结伴去市区里靠正街的一角香格里拉茶馆喝茶,
那的茶香茶韵茶风都别具匠心。每次喝茶时,看杯中色泽流动,透着清香酽酽,整
个身心仿佛都被那缥缈的香气所感染,就象置身在对方的关怀里,一切的不快会被
掏空,嘈杂的世界会隔离得很遥远,留下的只是心灵深处蕴藏的那股盈盈的感动。
每到这时,阿亮都会深情地看着阿灿,默默地注视几分钟,象要把阿灿一切包容,
看的阿灿脸红心跳。
阿灿会透过茶馆百叶窗帘缝隙悄悄地看着窗外,窗外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或走或跑或安详的神态不时地跳跃在她的视线里,看着他们,内心就会盈起一份更
真实的触觉,和面前阿亮温情的眼神相交会,更有几分蛊惑力充溢其中,让人驻足
期间不忍打破这份祥和宁静。
这天上午,屋子几乎是安静的,阿灿坐在门诊的办公桌前想入非非,茶馆的点
点滴滴都丰盈于心,悄悄地流纵。电话铃响,院长来的,要她马上去院长办公室一
趟,扔下电话,支应一声小王,出了门诊拐个弯上四楼走进院长办公室。院长坐在
办公桌后面,手上夹着一只香烟,拿着笔在圈点着什么。
" 院长找我?" 阿灿笑脸问道。
" 是阿灿,坐坐。" 院长站起身忙招呼阿灿。
" 怎么样最近?工作还舒心吧?" 院长笑着问阿灿。
" 还好,谢院长问候,不知道院长找我什么事?好象很急?""哦,是这么回事,
近期非典疫情很糟糕,虽然暂时没发展到我们市区,但市政府和市卫生系统已经开
了会,要我们医疗部门下大力度抓好此次非典救治工作,随时做好救援准备。我们
医院被列为非典救治中心的连锁医院,虽然医疗条件差些,但为了这次非典工作的
整体部署,市区会专门拨款给我们和其他的几家医院,让我们购买先进设备,防患
于未然。你所属的内科被列为我们医院非典救治重点科,我想找你谈的就是这桩事。
"院长说得并不轻松,那平时冒着油光的脑壳现在却有几许怅然包含在内,看来非典
的传播威力的确影响了整个医疗界。
" 那告诉我,我能做什么?""要做得很多,我想在咱们医院成立一个非典救治
小组,我任组长,你来任副组长,找内科几个还算不错的大夫做组员,专门配合这
次的非典防治工作,你看怎样?你首先要考虑的是,你的生命将随时有处在刀尖上
的危险。" 院长说这些话的时候绝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的姿态,当然他在阿灿的面
前也不曾有过那样的姿态,毕竟阿灿这把刷子是属于上上乘的。
" 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容我想想,我怕我担负不了这份责任,但医生的天
职是救死扶伤,这点我还是清楚的,我考虑一下,然后给你答复。""好,我等你的
答复,期待我们的合作。" 院长眼神里充满了关注的目光。
阿灿笑了一下,退出院长办公室,走在长长的充满来苏水味道的走廊里,心开
始不平静,院长的话斩钉截铁却又无可奈何,但院长的话又如军令一样,还思考什
么呢?容得我去思考吗?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抓这事呢,我能为非典做点什么?身为
医生,多年来接待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几百例了,每次都寓意着一次新的挑战,只是
由于家庭的牵绊才一直没有逃离这里,今天,又把我推到了前沿阵地上,而这次和
平时的手术又不无关系,毕竟这是杀伤力极强的传染性病原体,和生命最直接惜惜
相关的。非典,可恶的非典,她在心里诅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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