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阿灿和阿亮忘情相拥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二人置身的环境是
在医院内科病房里。虽然病房只有阿灿一人,可上下楼梯承接的偌大的医院哪都能
蹦蹬出人,此时此刻四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却仿佛置身度外,只为所陷的情境不能
自已。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揣开了,肖逸象天兵下凡突然站在门口,对着二人
虎视耽耽。
阿灿和阿亮同时挣脱了怀抱,面面相觑,愣怔在那里,阿灿叫了一声:肖逸…
…!只见肖逸冲到阿灿的床头,手掌紧紧地攥成拳头,额头上因激动而突起的青筋
暴露,涨着乌青的血管“啪”地一声给了阿灿一个嘴巴子:“你干的好事!”然后
揪着阿亮的脖领子就往门外拖,嘴里叫嚣着:“我要让全院的人都来看看,这就是
他们尊敬的内科专家阿灿医生勾引的小白脸。模样还不赖嘛,哈哈!怎么样?害怕
吧?害怕就自己打自己几个嘴巴子,然后给我磕个头,这事就算这么招了,恩,不
然门都没有,想碰我的老婆,就凭你?!他狂妄叫嚣的声音划破四周的墙壁,声声
都打在阿灿的心头,她望着当年对她一往情深的肖逸今天变成这副市井的嘴脸,感
觉象有万根银针扎在胸口,她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骂自
己混蛋,骂肖逸混蛋,她喊了一声肖逸,只感觉胸口发闷,一股鲜血喷出,突然两
眼乌黑,昏倒在床上。
正在叫嚣的肖逸见阿灿突然倒下,松开阿亮,奔向阿灿:“阿灿,你醒醒,你
醒醒阿灿。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阿灿!”他冲出病房:“医生,医生快来,
病人昏迷了。”此时的阿亮也跑近前摇晃着阿灿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
灿,坚强起来,你一定要挺住。阿灿。你别吓我啊阿灿!”
病房内的一切都被一直躲在走廊的沈波看个一清二楚,她终于明白了关于阿灿
关于阿亮关于肖逸的一些恩恩怨怨,她为阿灿可以大胆去爱而兴奋,又为二人的事
情捏了一把汗,看情形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可又都象是有家室的人。正准备看事
态怎么发展之时,却半路杀出肖逸来,搅乱了安静的病房,也打破了阿亮和阿灿所
处的情境,阿灿突然昏倒是她所没料到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后悔也晚了,现在
最要紧的是分开阿亮和肖逸,让他们能坦城相对才是上上策,况且阿灿和肖逸的关
系也是名存实亡。想到这,她又悄悄走进病房,抢救的医生已经为阿灿打了氧气,
阿灿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处在昏睡中。
值班的医生退出去了,阿灿的昏迷使得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阿亮和肖逸分别
坐在两个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放在中间的位置,每人叼起一颗香烟吱拉吱拉地
抽着,烟釉子的味道弥漫在病房,沈波皱了一下眉头:“你们俩把烟掐了,病房内
不允许吸烟,阿灿身体也吃不消这烟釉子的味道。”
两个人倒是很听话,乖乖地掐了烟,烟头摁在烟灰缸的两个翘起的小角上,好
象故意摆出开战的姿势。
“你先在这照顾一下阿灿,我和肖逸出去谈点事。”她给了阿亮一个示意和微
笑,阿亮点点头,肖逸恨恨地挖了几眼阿亮,不情愿地随着沈波走出了病房。
内科病房楼下有一片空地,种植着一片绿油油的鲜草,一个红色的八角凉亭巍
然屹在那里,周围散落着一簇簇盛开的鲜花,随风迎送,发出淡雅的馨香。
“我们到那坐坐吧。”沈波朝肖逸努努嘴。
肖逸没有说话,夹着公文包随她走过去,选了两个石凳坐下。
“肖逸,你怎么又折回来了?你刚才的举动实在过分。”沈波不客气道。
“我不回来怎么可以看到这出好戏。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他仍是气岔岔。
“可以告诉你,这戏是我一手导演的,我让他们见面的,不过现在我有些后悔
了,因为你给搅了局儿。”
“哟,要这么说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我本来还不放心她自己在医院,现在看来
真是多余,人家配对呢。”
“那倒不是,他们今天的一切我也不想再替阿灿解释什么,反正你对阿灿早已
经泯灭了感情,不如就此打住,谁也不欠谁的,你做了那么多对不住阿灿的事,阿
灿都没和你计较,就是因为她仍是关爱你的,只是很多的时候感情这东西很怪诞,
冲动时也会做点傻事,也许他们之间只是突然感情的流露,当一种关心升华为爱,
超越友谊的极限时,这爱是神圣的,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第四种情感,介于爱情和友
情之间。我不是在为阿灿解释,只是凭我对她的了解,十多年的了解我这样断定的。
她已经受不了再大的伤害。凭你们多年同学和夫妻的缘分这点要求并不过分。请你
考虑一下。”沈波平时说话都象竹筒倒豆子,可今天例外,她很郑重而且很温婉。
肖逸沉思了几秒钟,愤怒过后的脸已恢复了最初的平和,他依然是帅气的。阿
灿当年嫁给肖逸时,沈波也为肖逸的帅气感叹过,只是那是瞬间的感念。肖逸的优
秀不单纯是在长相上,他外表给人的气质和那画得一手的好画都是赢人的资本。再
加之能说会道的那张灌蜜的嘴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哄得阿灿芳心荡漾,嫁给了肖逸。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一切不复存在,肖逸的成就与世俗,阿灿的高雅和矜持,造就
了两个人貌合神离。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沉思的肖逸蹦出一句。
“是,她提了几个要求。”
“什么要求?”
沈波把阿灿的话说给了肖逸听,肖逸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她还好意思和我谈
这些?她背着我勾引男人,早就安排好了套让我钻?我做不到。”
“你错了,她不是那样的人,你得为你的女儿着想,她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她
自己倒没什么要求。”
“房子给她,女儿也可以给她,只是那笔钱我实在没有,和你说实话吧,我搞
期货把钱整个都砸了进去,公司面临倒闭的危险,我一直不敢和她说,就是怕她受
不了,现在倒不怕了。”他自嘲地笑笑。
“我交往的这个女孩儿父亲是该市工商局局长,我现在所有资金周转的钱都是
她帮我提供的,她爱我,就这么简单,为了公司重震雄风我必须娶她。”
“原来如此?你把自己押在她的砝码上?”
“还不能说是砝码,起码她尊重我喜欢我,舍得为我投资。”
“肖逸你真得变了,变得和我们好象是两个世界的人。人各有志,只可惜苦了
阿灿跟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她那点钱攒起来也不容易啊!”
“等我条件好的时候会给她的。”
“那就好自为之,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等阿灿醒后你们再交涉吧。”
“只是便宜了那叫什么阿亮的。”肖逸的眼珠子再次充血。
“那证明你还在吃醋?吃醋就代表你仍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这段婚姻是不是?
你是个自私的人,自己的女人是容不得别人碰的,你自己可以花天酒地,惟独不允
许阿灿越雷池半步。”沈波直盯着他。
“沈波,别拿我开涮,你先回病房吧,我不放心那小子一个人在病房里,我回
公司,你告诉阿灿我会找时间同她谈。”肖逸避开话题,起身,沈波没再说话,为
肖逸刚才那番话感慨良端,俩人在凉亭里分开。
沈波再回病房时,阿灿已经醒了,阿亮却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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