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那晚的夜色一如华丽而伤感的威尼斯，我们坐在东湖边的石凳上，对着幽冷深
邃的湖水，我沿着上次的路径，解开了那个遗留下来的连环。我像竹筒里倒豆子一
样把我过往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生活一粒不剩的倒在他面前，像要等待他的检阅等待
他的审批。
　　我想即使他不能理解不能包容，我也不会后悔。我从来不会对我所爱的人隐瞒
什么，我以为这就是人们说的坦诚。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人是不能没有秘密的，
每个人都应该留一些私人空间给自己，说得太多反而是错，坦率并不是人人都能接
受的。还以为语言是最本色的，原来它也需要技巧，偏偏我是个不喜欢也不会讲技
巧的人。
　　我一直没有看他的表情，但是我的心在跳，我能感觉。
　　Your　questioning　eyes　are　sad .　They　seek　to　know　my　meani
ng　as　the moon　would　fathom　the　sea.
　　I　have　bared　my　life　before　your　eyes　from　end　to　end , w
ith　nothing hidden　or　held　back . That　is　why　you　know　me　not .

　　If　it　were　only　a　gem , I　could　break　it　into　a　hundred　
pieces　and string　them　into　a　chain　to　put　on your　neck .
　　If　it　were　only　a　flower , round　and　small　and　sweet , I　c
ould　pluck　it from　its　stem　to　set　it　in　your　breast.
　　But　it　is　a　heart , my　beloved . Where　are　its　shores　and i
ts　bottom?
　　You　know　not　the　limits　of　this　kingdom , still　you　are　it
s　king .
　　If　it　were　only　a　moment　of　pleasure　it　would　flower　in　
an　easy　smile ,and　you　could　see　it　and　read　it　in　a　moment .

　　If　it　were　merely　a　pain　it　would　melt　in　limpid　tears ,
reflecting　its　inmost secret　without　a　word .
　　But　it　is　love , my　beloved .
　　Its　pleasure　and　pain　are　boundless , and　endless　its　wants　
and　wealth.
　　It　is　as　near　to　you　as　your　life , but　you　can　never　wh
olly　know　it .
　　（你询问的眼睛是悲伤的。它想要探索我心里的意思，正如月亮要探测大海的
深浅。
　　我已经把我的生活自始至终，全部暴露在你的面前，毫无隐藏，毫无保留。这
就是你为什么不了解我的缘故。
　　假如它是一块宝石，我就能把它碎成千百颗粒，串成项链，戴在你的脖子上。

　　假如它是一朵花，圆圆的，玲珑而又芳香，我就能把它从花茎上摘下来，缀在
你的胸前。
　　然而它是一颗心啊，我亲爱的。哪儿是它的边哪儿是它的底呢？
　　你不知道这王国的疆界，但你仍是这王国的国王。
　　假如它是片刻的欢娱，它将在喜笑中开花，你就会立刻看到，立刻懂得了。
　　假如它是一阵痛苦，它将融化成晶莹的眼泪，不着一字的反映出它最深的秘密。

　　然而它是爱啊，我亲爱的。
　　它的欢乐和痛苦是无边的，它的需求和财富是无尽的。
　　它和你亲近的像你的生命一样，但是你永远不能完全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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