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弓在床上的大腿前面站着几个男孩，他们指指划划，
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看见我醒来，微笑着向我点头，“哦，这是我们医院的实习生，’那
个女医生微笑着对我说，顺便拔下了我手臂上的针，‘不疼吧？”

    “看，”她擦了擦我的眼角，那上面还挂着泪珠－

    我没有说话，想爬起来，没有力气，那弓着的大腿已经麻木了，我看见屁股
下垫着的卫生纸上都是血，我仓皇中坐了起来，眼睛又瞄到了地上，那里，床的
一头，放着一个脚盆，里面有一块血迹斑斑的白布，还有一块黏糊不清的一块肉，
水盆里的水已经被污染成一片红色了－

    我有点恶心，又有点害怕－我想逃－－那是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已有3 个
月的孩子，被我亲手杀死了－

    “你先穿好衣服，到那边的床上休息一下吧！’女医生对我说－

    她搀着我下了床，帮着我穿好了裤子，扶着我到了她说的那张床上－

    我和着衣服又躺在了床上，这里很黑，没有灯光，只有黑暗，我能听到隔壁
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不用说，那肯定是和我一样刚刚做好手术的女人，她们无法
抑制身体上的痛苦而嚎叫－

    声音穿过空气穿过墙壁穿过我的耳朵直渗入我的心脏－

    我的心跳的很厉害，我不知道那被子曾经有过多少个像我一样无知的女人盖
过，我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个饱受痛苦的女人蜷缩过在这里，我把头埋进了被子，
把脸贴在了床上－

    时间在我的急促呼吸中慢慢的走过，一切事物好象都是静止的，没有活力的
－

    我的眼睛很湿润，在这个被窝里，我拒绝一切有关于生命力的东西－我的孩
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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