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巧克力似的人生
“人生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将要吃到什么味。”这是电影《阿
甘正传》中的一句话，我喜欢这句话。是因为这句话中所蕴涵出的哲理，让我对人
生有了另外一种看法。那是另一种人生的哲理；是一种人生的味道；是一种近似于
巧克力似的人生。
想一想，人生何尝不是那种巧克力似的人生。当你吃第一块巧克力的时候，因
为它是甜的，所以你就会认为整盒巧克力的味道都是甜的。但，当你吃第二块巧克
力的时候，却发觉原来这盒巧克力不光只有甜的味道，还会有一种奶油的味道。而
当你吃第三块巧克力的时候，却又会尝出盒里巧克力中还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是
一种苦中带甜的奶油味道。而这种巧克力，因为它里面有着前几种巧克力共同的味
道，而变得特殊，甚至让你觉得它的珍贵……慢慢的，当盒中所有巧克力的味道都
被你尝遍的时候，你也许会变得糊涂，甚至是开始怀疑起来。糊涂，为什么一盒巧
克力中却能品尝到不同种味道；怀疑，在这些不同种味道的巧克力中，为什么还会
尝到一种不尽相同的味道？！也许，这就是这盒巧克力让你觉得最珍贵的地方！但，
当巧克力品尝的多了，也许就不会觉得曾经让你有过很多感慨的那盒巧克力，其实
它不是你觉得最珍贵的。因为品尝得多了，各种味道自然也会多了起来。也许有一
天，当你尝遍天才所有的巧克力，忽然想到什么才是它最珍贵的原因——因为巧克
力是不同味的。
有的时候，当我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当我在这个陌生城市中一觉醒来的时候，
突然会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儿时因学习成绩不好而被老
爸罚站于厨房的那个闷热的下午；像是中学时代应战中考前的那天晚上；像是初恋
时与恋人紧紧相拥的那一刹那；像是正准备迎接新世纪到来前的那一秒钟；像是对
未来有着美好期待的每一个夜晚……各种兴奋的感觉与一觉醒来后异常清醒的神智
交织在一起，使我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走出去的冲动……当我走在某个陌生城市
的大街上，一缕耀眼的阳光总会不失时机的投射到我的身上，使我的身上有一种温
暖的感觉，但眼睛却会有一种涩涩的疼痛。也是因为这缕阳光——一缕温暖而又青
涩阳光。让我在享受着它特有温暖的同时，又让我体会到了它另外的一种特有，是
一种特有的“疼痛”？“疼痛”是来自于被它照耀着的人？
但却不会是所有的人。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反射性的用双手去遮挡它的那
另外一种特有。也许这种反射性的动作真是我的一种单纯反射性的动作？也许是我
怕被它照射眼睛的那种疼痛，所以才会想故意逃避它的照射？也许这个反射性的动
作只是一种反射性的巧合？
“雨后的空气往往都会有一种泥土的味道。这种味道或多，或少；雨后的大街
上往往都会变得湿润甚至泥泞。这种湿润与那种泥泞或单独存在，或同时出现；雨
后的天空往往会出现一道道彩虹。而彩虹或长，或短；雨后的人们往往都会心情开
朗。而心情开朗或为你，或为我。”我喜欢这几句话。因为我喜欢雨，喜欢雨后的
空气；雨后的大街；雨后天空中的彩虹；雨后人们一声声发自内心开朗的笑……也
许下雨，只是季节转变中的一个过程。但却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程。
往往都是因为有这样过程的存在，才会使一年中有四季的变化。也是因为有这
些不同的变化，才会使我们能够看清四季变化中的本质区别。其实世界上一切事物
的变化都是有它一定的变化过程。而促使事物变化着的因素也会因为事物的变化而
变化。有时候这种在变化中变化的过程，也会使我们茫然、糊涂、甚至是完全的不
明白！茫然是因为事物的可变性；糊涂是因为事物在变化中的过程；完全不明白是
因为事物为何要不断的变化？！也许有一天，当我们人生经历得多了，突然会明白
事物的这一切变化。到那时候也许我们会发出一声感叹，是一声完全融入事物变化
中的感叹；是一声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叹——啊！原来我也是在不断变化着的！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阴得像是那新中国来临前的日子——给人一种不伦不类
的感觉。
方小敏走在大街上，迎面总是会吹过一阵阵冷热相间的间歇风。再加上这种不
伦不类的天气，使得她心情异常的烦躁。对面马路上有一对出租车司机好像在为彼
此之间车位的问题而争吵着……街头上的小贩就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还在为自己
的生计而努力的叫卖着……偶尔也能看到几对恋人，他们时而卿卿我我一番；时而
嘻笑打闹一番；时而掩面背向一番；时而快步小跑一番……公共汽车还是像往常一
样，在行人们的簇拥下努力工作着……每天，方小敏都会从大街上这一忙碌的情景
开始自己一天的生活。每天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反而使自己变得有些机械化，
甚至有的时候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对生活已经开始麻木了？！太过于单调的生
活情节，总会让自己的脑子里在某一时刻突然变得不知所为，甚至变得混沌了起来。
她讨厌在这种混沌中求生活的日子，但自己却从来都不抱怨。因为她明白，就算自
己再抱怨，再发牢骚生活还不就是那么过着。于是乎有一天，讨厌却成了自己在无
聊生活中的惟一嗜好。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种讨厌的想法却越来越强
烈！他讨厌今天的天气；讨厌大街上所有的东西；讨厌那些偶尔能看到的那几对恋
人们；讨厌这种在混沌中求生活的日子……心情糟透了的她走在这种让自己同样讨
厌的冷热相间的间歇风中。每当讨厌的情绪加深一层，自己的脚步就会加快一步…
…
学校今天的毕业生告别大会，方小敏是主持人。今天可以说是为自己中学生活
划上完美句号的特别日子，可她却高兴不起来。来到学校后，班主任老师向她布置
了一下今天主持时应注意的要求后就匆匆离开了。于是她自己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翻
看起主持大会的稿子。教室里，几个淘气的男生不断的打闹嘻笑着，使得她又开始
心烦意乱了起来。于是一气之下走出了教室来到了操场上，又与这烦人的天气打起
了交道，使得她叹了一口气。
今天这种莫名其妙的闹心感，让她想到了几天前与爸爸的一次争吵“你都是跟
谁学的？！就知道跟大人顶嘴……我那是在跟你讲道理……讲道理就跟我用那种口
气讲……我，我用什么口气了……不管你喜不喜欢听，大人说话都是为了你好。你
可好，大人说一句话，你有十几句话等着……我……那你跟我讲道理就不能跟我好
好说吗？！看看我妈，我妈那才是在跟自己的女儿讲道理……平时全都是你妈把你
惯的，都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的……爸！……”几天前，由于一件小事儿。方
小敏很晚才回到家里，爸爸只是出于关心，问了几句放学后女儿的去向。也许是因
为方小敏当时的心情不太好，爸爸一问自己，一种抵触情绪便马上反应了出来。到
最后却因为一件小事儿，而使得父女两人闹得不快。方小敏一边走一边想，迎面吹
过一阵风，一张纸样的东西在风中飞舞着，竟然一下子帖在了她的脸上。她反射性
的向脸上抓了一把。哦，原来是一张白纸。她看着手中这张给自己带来片刻黑暗白
纸，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在这一刻，她淡淡地笑了。
大会的准备活动已经差不多了。下午1 点30分，学校全体毕业班的学生及任课
教师都聚集在学校的大馆中。人头传动的大馆变得热闹异常……终于，在同学们一
至期盼下，毕业生告别大会正式开始了。
“扬起求知的风帆，奔向成功的彼岸。光明中学毕业生告别大会现在开始。”
说话的就是方小敏——光明中学团支书。一双白色休闲鞋，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一件红色Ｔ恤衫显得方小敏那么的大方得体。
“首先第一项，请于校长为我们讲话。”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方小敏！以全市最高分考取北京清华大学！真了不起呀！”王老师不住的赞
叹着，并用手指捅了捅身边的方老师，眼睛却始终注视着台上的方小敏，并开玩笑
的说：“能培养出这样的高材生，全都是你班主任的功劳。是不是你平时总给她吃
小灶呀？”
“王老师你就知道开玩笑，我对我们班每个同学都是一样的，更别说给哪个学
生单独开什么小灶了。我们小敏能有今天的成绩和她自己的努是分不开的。”
“好了，你看你叫得那么亲切，还什么我们小敏，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唉，
说起来呀，我女儿要是能有方小敏一半用功就好了！”
“你看你，你女儿怎么了，不是很好嘛。好了，别说了，已经开会了。”
说话的，是方小敏的两位任课老师。平时对方小敏照顾有佳。如果说她们两个
没有给方小敏单独开小灶，是不会有人相信的。这不，在临近高考前几天，班主任
方老师还亲自到方小敏的家里为她辅导功课，有几次时间晚了，方老师还住在了方
小敏的家里，可以说方老师把方小敏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
大会在顺利进行着。几位校领导各自发表了自己的一些套话、老话后。大会才
算真正进入了主题：“进行大会第四项，请毕业生代表上台为辛勤耕作的老师门献
礼。”台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会正在紧张进行着，会场外面的守卫室里却传出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喂！这里是光明中学。”
“麻烦您找一下方怡老师，我是方小敏的父亲。”电话里传出了急促的呼吸声。
“好，请您等一下。”
守卫室的刘伯放下电话后，急忙赶到了大馆，找到了正在台下端坐的方老师。
“方老师您来一下，有您电话。”
“电话？谢谢您刘伯。对了，是谁呀？”方怡一边走一边询问着电话的情况。
“哦，说是方小敏的父亲。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声很急促，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儿吧！”
方怡心里盘算着“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呢？”
……
怀着疑问，她拿起了话筒：“喂！方教授吗？我是方怡。”
“方老师，麻烦您转告小敏一声，她妈妈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动手术，让她
马上到光明医院来。我是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件事儿，所以才请您代为转告一声的。”
电话那边，方小敏的爸爸显得很激动。
“方教授您也不用太着急，我这就去叫小敏。”
“那谢谢您了。”
放下电话后，方怡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听电话里小敏爸爸说话时的口吻……
她不敢再往下面想了，于是一顿小跑的来到了后台。
“进行大会第九项，请大家欣赏我们全体毕业班准备的特别文艺节目——献给
我们最亲爱的老师们。”
此时的方小敏正沉浸在高度的喜悦当中，这十几年的学习生涯中，似乎都是那
么的一帆风顺。可以说全家人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而她自己也深知
肩上的担子不轻，反而更加刻苦的学习。在她的日记本上也经常会看到这样的一句
话：“成功不是一蹴而就，它需要千分汗水，万分努力。胜利女神是不会向那些只
知索取不知付出的人微笑的。所以我有只有千倍的付出万分的努力才会有成功的希
望。”大学对于她来说是最大的愿望。当自己站在台上主持大会的那一刹那，一种
发自内心的喜悦便越来越强烈。一想到自己就要成为一名清华大学生，一想到自己
的努力没有白费，心里的那种喜悦就会更加深一层。而今天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重
要的日子，因为是要为自己的中学时代的学习生活划上完整句号的日子。
“小敏，小敏你来一下。”方老师急切的呼唤着方小敏。
方小敏听到了老师在叫自己，一顿小跑的跑了过来：“老师，您有什么事儿吗？”
方小敏好奇地问着。
“小敏呀——”方老师停顿了一下，然后定了定神，并用犹豫的眼光看着方小
敏。
方小敏被老师今天一反常态的举动弄得摸不到头脑，笑着对老师说：“老师，
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小敏呀，刚才你爸爸来电话了，电话里说——”
还没有等老师把话说完，方小敏好像已经发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了，于是急忙问：
“什么事儿呀？是不是我家里出什么事儿了？老师你倒是快说呀？”
“小敏呀，你别急，是这样的，你妈妈出事了，现在在光明医院。你爸爸已经
到医院了——”又没有等老师把话说完，方小敏已经往门外跑去了。
“小敏啊，你慢点，等老师一会。”方老师也忙着追了出去。
迎面吹过一阵微风，微风吹在方小敏的身上；吹在她的脸上；吹在她的头发上
……奔跑中，头发在微风的轻抚下无规律地飞舞着……虽然是微风，但在奔跑中，
方小敏却感到微风在慢慢的变强，吹得她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学校外面，方小敏和老师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麻烦您快点，光明医院。”汽车一阵风似的向光明医院驶去。
此时的方小敏心情万分的沉重。她知道妈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心想：“是不
是妈妈的心脏病又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千万不要有事儿。她想着当自己
来到医院的时候妈妈正在病床上吃着水果，爸爸正在陪伴着妈妈……在这片刻的想
象中，方小敏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这种激动不知道是源于心中的什么地方？
使她坐立不安。她不住地向车外看。方老师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手心中渐渐渗出了
汗水，汗水混在两人的双手上，被风一吹，感觉凉凉的。凉凉的感觉使得她又有些
坐立不安了……
十几分钟后，汽车驶进了光明医院。
方小敏下车后不顾一切的向手术室跑去……当她大汉淋漓的跑到了手术室的时
候，却一下子站住了。她看到爸爸正在门外焦急地踱着步，于是她紧赶了几步。
“爸，我妈怎么了？怎么会进医院的？”方小敏圆睁着双眼急切的询问着妈妈
的情况。
“唉！”方教授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方小敏说：“你妈呀，还不是为了要看你
的毕业会，在路上被车给撞了。医生正在给她动手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唉！
真是急死人了。“方教授不时的拿着手绢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天呀！妈妈出了车祸！”方小敏不敢再往下想。妈妈竟然是为了要看自己的
毕业会而……如果妈妈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那我该怎么办！？“不会有事儿的，
不会有事儿的”方小敏的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手术中的显示灯在父女两人的期盼中熄灭了。手术门打开了，医生缓步走了出
来。方小敏和父亲同时拉住了医生胳膊。
“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事儿吧？”……“是呀，我妈怎么样了？”
方小敏和爸爸焦急的等待着医生的回答。
医生看了看这父女两人，叹了口气说：“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什么？！医生您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您不是和我们开玩笑吧？！
我爱人不会有事儿的！“方教授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医生。”医生你倒是说呀，
我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方小敏用颤抖的声音紧紧地
抓着医生的胳膊。
“你们先冷静一下。”医生叹了口气并摘下口罩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
了，由于病人失血过多——”医生拍了拍这父女两人的肩膀，然后说：“这种事儿
是谁也不想的，这毕竟是事实。你们还是进去看病人最后一眼吧！唉！”
终于，方小敏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悲伤，踉踉跄跄的推开了病房门。看着母亲
安详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的面容让人看了心里不禁有些心寒。
四周没有鲜花，只有一本发黄的日记本放在了桌子上。医生说这是死者临死前
要交给她女儿的。一切的一切来的是那么的突然，突然得让人不敢相信。方小敏用
手捂住了嘴，泪水早已经浸湿了她的衣领。终于，她扑向了妈妈遗体。一声发自心
底凄厉而又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间病房，整个二楼，整座医院的上空……“妈～”
十五天后。
失去母亲的伤痛使得方小敏心情异常的郁闷。在这段日子里，她经常一个人坐
在自己的床上翻看着母亲留下的日记。那是一本记录着母亲一生经历的日记。
当看到母亲在日记本中记录着自己在成长中的片断时，内心深处的一种酸酸的
感觉总是会促使她留下泪水。
5 月29日 雨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聆听着雨水敲打玻璃窗所发出的声音，
心里就会有一种孤零零的感觉。看看这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种孤单的感觉就会更
加强烈。看来我真的老了！也是呀，小敏今年都已经13岁了。唉，真是岁月不饶人
呀！也许这个年纪的父母最怕的事情就是寂寞吧！
她爸还没有回家，独自一人呆在屋子里，索性拿出小敏小时候的照片看看。
看着照片上小敏那一张张可爱天真的笑脸，我总是会反复的看上好几遍，然后
想着当年一家人快乐时的情景，真是一段让人怀念日子啊。想一想，那时她还那么
小，而现在都已经是中学生了。真是不由得不让人发出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想想小敏去她姑姑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每天习惯叫她起床吃饭；习惯在她的
额头上轻轻的一吻，然后目送她上学；习惯晚上做好饭菜等待着她回家，然后听到
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妈妈，我回来了”；习惯她向我撒娇时，总喜欢撅起的小嘴；
习惯在晚上睡觉时她在我脸上轻轻的一吻……太多的太多，我都已经习惯了。在这
些习惯中，我可以体会到身为一位母亲的幸福之处。这种幸福是来自于儿女；来自
于自己辛勤工作的丈夫；来自于我们共同生活着的幸福的家。真希望这种幸福能一
直持续下去。这辈子，我想只要有他们爷俩陪伴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
母亲的每篇日记无不透露着对自己的爱。日记中，有伤感的，也有快乐的；有
生气时的只言片语，也有心酸日子中的点滴记叙。而每当看到母亲在日记中所记录
自己成长中的片断时，一滴滴泪水总是会不失时机的滴落在曾有过的片断上……渐
渐的，片断变得湿润了，变得模糊了。但每一段片断都会因此而深深的印入她的记
忆中——是记忆的最深处。
今天是方小敏离开上海去北京的日子。一大早，姑姑与父亲就忙着收拾行李。
“小敏呀，东西都带齐了吗？快点下来吧，时间快到了！”方小敏的姑姑不住
的催促着她。
“好了，我马上就下来。”方小敏拎着皮箱向楼下走去。
当方小敏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看着爸爸那苍白的脸，那是一张写满了父亲一生
沧桑岁月的脸，时间冲刷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从这一刻方小敏才真正的意识到父亲
真的老了。心里不由得酸酸的。她一步步地走近了父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她失声痛哭的扑向了父亲。
“爸，爸我不想去念书了，我不想留下您一个人。呜～！”方小敏哽咽着。
方教授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女儿那稚气的脸，并笑着抚摩着女儿的头发说：
“傻孩子，上大学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怎么能说不去就不会呢？”
“爸，都怪我以前不听话，总是惹您生气。爸！我想留下来照顾您。”方小敏
用一种恳求的目光注视着爸爸。
方教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并语重心长的说：“傻孩子，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爸，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您的生活？您要是病了，谁带您去看病呀？我已
经失去了妈妈，我不想再失去爸爸了。如果要是连爸爸都没有了，那我该怎么办？”
方小敏又一次的扑到了爸爸的怀里。
方教授语重心长地说：“你放心上学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话音刚落，
鼻子一酸，泪水便顺着他那爬满皱纹的脸弯弯曲曲地流了下来：“有空的时候记得
给爸爸写信，到那边要多听你姑姑的话。天气冷了，要多穿点衣服。我每个月都会
寄生活费给你的。你已经是大人了，要听话……好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方教授紧紧拉住了方小敏的手，向出租车走去。
在临上车前，方小敏又一次的回过头来，看着那曾经住过十年之久的房子。
儿时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玩耍的空地依然是绿草青青……方小敏依依不舍地
坐到了车上。父亲坐在前面，看着前坐父亲苍老的背影，方小敏却把视线移向了车
窗外面。透过车窗的孔隙，一阵阵强风吹得她的头发不断的狂舞着……她用手拢了
一把额头上不断狂舞的头发……看着眼前的景物不断的倒退着，方小敏再一次的把
目光集中在父亲那苍老的背影……
汽车径直驶向了火车站。
“上海至北京的特快列车就要开车了，请乘客们抓紧时间到2 号站台处上车…
…”广播里不停的播放着信息。
“爸，您要保重，我会常写信回来的。”方小敏依依不舍向父亲告别。
“哥，多保重呀，我会好好待小敏的。”
伴随着轰鸣声，火车缓缓的前进了……方小敏带着对妈妈的怀念，爸爸的祝福；
带着一份希望，一份莫名的悸动坐在奔驰的列车上，驶向了那陌生的城市——北京。
火车上。
“小敏呀，你在想什么呢？等到了北京后，姑姑好好地带你玩一玩。”
“姑姑，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北京？”方小敏略有所思地看着姑姑。
“也许几十个小时吧！”
“哦，还有那么长时间呀。”方小敏转过头看着窗外，不由得回想起５年前全
家人一同到祖国宝岛台湾时的情景。一幕幕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
“妈，这个是不是叫槟榔呀？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
“这是什么味呀？还说好吃呢！妈，这个是什么呀？长得好怪呀！中间胖胖的，
两边尖尖的。”
……
“叫什么？菱角？好有意思的名字呀。妈，你说，它长得是不是有点像爸爸？
都有一个大肚子！哈哈。真有意思！我要留一个当做纪念。“
……
“我决定了，以后就叫爸爸‘菱角’。”
……
“小敏！小敏！你在笑什么呀？姑姑莫名其妙地看着正在发笑的方小敏。
“哦，没什么。”方小敏低下了头，并从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那只由于缺少水
分而变得干燥的菱角……
火车还在极速地奔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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