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留连
汝南在街上闲逛，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放学以后，她就这么一直游
荡着。
早上那个耳光，仿佛仍然火辣辣的，她下意识的抚着面颊，既不想回家，也不
知道该去哪儿。
她走得又渴又饿又累，坐在路边的栏杆上，望着那一辆一辆来来去去的汽车，
用手托着腮帮，静静的坐在那儿，默默的衡量着她和父亲之间的问题，她和父亲的
距离已经很远了吗？已经无法挽回了吗？想到这里，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早上最后
那句话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呢？噢！她并不是真的想和父亲绝裂！
回去！不！她挣扎着。她不要！不要回去低头！不要回去认输！
不知不觉，她已经坐了很久，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深吸一口气。
回去吧！她对自己说。
忽然间，“吱，吱，吱……”的几声摩托车的刹车声音，几辆摩托车靠边停在
汝南面前。
车上下来男男女女一大帮人，年纪大概都是十八、九岁左右。
“嘿，有个小妞儿坐在这儿！”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穿花格子衬衫，牛仔裤的
男孩，左耳上还戴着个亮晶晶的耳环。
汝南看着这群年轻人，大概小太保、小太妹也不外如是了吧。
“怎么样，小妞儿，一起玩玩吧！”又是一个男孩走过来，一跃上栏杆坐到汝
南旁边，一只手不怀好意的伸过来摸汝南的脸。
汝南轻轻一侧身，从栏杆上跳下来，躲过那只手，白了一眼那男孩，转身走了
几步，身后那帮人起哄似的喊：“强哥，那小妞儿不甩你……”
“挺拽的嘛……”
“用不用那么酷啊……”
“强哥，这个小妞儿你可搞不定……”
“……”
“站住！”那强哥被那伙人哄得下不来台，自觉失了面子，大声喝住汝南。
汝南知道他们存心找麻烦，不免有些心慌，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后面传来喳喳呼呼的笑声。
“笑什么？！”那强哥大叫。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他追了上来，反抓住了汝南的手臂，汝南大惊，挣扎着
想甩开那只手。
那帮人又起哄了，不过是给那强哥肋威的，那强哥更得意了，然后捏着汝南的
下巴，正对着自己。
起哄的声音更响了。
汝南大怒，本能的挥动那只未被束缚的右手，想狠狠的抽他一记耳光，没想到
那强哥似乎很有经验，早有防备，捏着她正巴的那只左手迅速的擒住她正欲打过来
的巴掌，得意的盯着她。
她双手被擒住的同时，她抬起右脚狠狠的踢了他一个正着。
那强哥没想到她会有此一招，没有准备的被踢在小腿上，痛得“呱呱”大叫，
立即蹲下了身子，松开了一只手去按着痛处：“好你个臭丫头，居然敢踢我……”
汝南提起他没放开的那只手放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他顿时放开了她，甩甩手：“你竟敢咬我，阿昆，阿中，给我抓住
她！”
“是！”立刻两个男孩奔过来，一左一右的扣紧了汝南。
“放开我！”汝南喊。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不教训教训你还不知道老子我是谁！”那强哥一瘸
一拐的走近她，看着那手背上深深的牙齿印，举起另一只手想打她个耳光。
汝南睁大眼睛盯着这群小太保，觉得自己今天就是倒霉透了，看着那扬起的大
手，铁定逃不过了。
“阿强，住手！”一个充满权威的声音。
那强哥的手不得不停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收了回来，但仍有些不甘心。
“辉哥！我……”阿强无可奈何的说。
“闭嘴！”那辉哥再度喝止。
阿强似乎很怕他，立即住了口，不再答话。
“阿昆，阿中，放了她！”辉哥命令着。
“是！”阿昆、阿中对辉哥仿佛奉若神明，当即放开了汝南。
汝南揉了揉手腕，不自禁的打量起那辉哥来，一张很有轮廓的脸，眉毛浓黑，
双眸炯炯有神，鼻子高挺，好帅气的男孩。念在他放了自己的份上，对这个辉哥的
恶感便少了几分，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站住！”
转眼间，她被这样叫了两次，这一次是辉哥叫的。
汝南转过身，看着这一群人，怎么，欺负她一个小女孩是不是，她昂了昂头，
觉得勇气又回来了，挺直了脊背。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几个无事生非的小太保而已，别以为我怕你们！”
阿辉哥笑了笑，眼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抽出一支烟，旁边一个女孩立即拿
出打火机为他点火。
阿昆、阿中、阿强他们都面面相觑，平日里他们在街上调戏小女孩，辉哥虽不
赞成，却也不会理会他们。今天对这个小女孩出手维护，只道是对这个小女孩有意
思。
辉哥抽了口烟，走近汝南，对着她喷了口烟雾，让她咳了好几声。
辉哥仔细的端祥了一番这面前的小女孩，以前阿强他们在街上戏弄小女孩，多
数都是哭哭啼啼，哀求告饶，这个小女孩有几分骨气，有几分傲气，有几分倔强，
不禁对她颇为欣赏。
“有没有兴趣陪我玩摩托车！”辉哥说。
汝南不解的看着他，阿强他们更是大大的意外，交换眼色，更对刚才的想法确
定了几分。
“待会儿我和阿龙会有一场摩托车赛，你敢不敢坐在我后面？”辉哥认真的看
着汝南：“如果赢了，我就放你走！”
“如果输了呢？”汝南从眼角看他。
“只要你不晕车，不从车上掉下来，辉哥是一定不会输的！”阿强乘机讨好。
“好！”汝南肯定的说。
“辉哥！”刚才点烟的女孩娇叱：“你怎么可以带她嘛！”走过来挽住辉哥的
手臂。
辉哥反手把她那裸露的腰际一揽：“怎么，你吃醋啊！”用另一只手捏了一下
她的脸，“你敢坐在我后面吗？”
“辉哥……”那女孩故意轻轻的挣扎。
辉哥又把她紧紧一抱：“上次没摔死你，算你运气。”
汝南很少看见男女之间如此亲热的举动，匆匆移开了目光。
这个眼神正巧撞上了辉哥的眼睛，不禁微微一震，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好迷人
的眼神。
又是一阵闹轰轰的摩托车马达的声音，又是一群男男女女吵吵闹、浩浩荡荡的
走过来。
“哎，阿辉，这么早就到了。”一个一脸青春豆的男孩搂着两个女孩走上前来。
“紧张啊！？”说着大笑起来，带着嘲笑看着阿辉身边的女孩，“上次你的马子不
争气，这次怎么样？！”
“上次输的，我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阿辉不客气的说。
“那就试试吧！”阿龙忽然看见了汝南。“阿辉，这穿校服的小妞儿不错，新
马子！”说着，习惯性的伸手过来想要掐她的脸。
汝南心里一阵毛毛的，正要退开，阿辉一把打掉了阿龙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
搂住汝南的肩膀，对阿龙说：“别这样！”
汝南太不习惯这种动作，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压得紧紧的。
“不会吧！”阿龙不相信的挑了挑眉毛：“阿辉，以前你对小妞儿可不会这样
维护！”
“说这么多干什么！钱呢！”阿辉正色道。
“这么急着输钱吗！”阿龙挥了挥手，旁边的女孩便亮出两叠厚厚的钞票。
阿强也拿出了同样的两叠。
阿昆拿了两个摩托车头盔，一个递给阿辉，一个递给汝南。
“输了会怎么样？”汝南看着这煞有介事的场面，悄声的明知故问。
“你看到的钱都得给他。”阿辉满不在乎的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上次
阿珍从我的车上摔下来，足足住了一个月医院。”他深深的盯着汝南。“上一次我
输了十万，这次我跟他赌二十万。”他停顿了一会儿，“不必勉强，阿珍她们这么
多人，都没人敢坐在我后面，何况是你，二十万，无所谓，我输得起！”
“没比过怎么知道会输？！”汝南说着戴上了头盔。
阿辉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一时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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