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二）

    她觉得那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她们才可以进相同的初中，而且竟然又是同
桌。

    她真感谢老天爷的安排。

    她们每天不停地说着，笑着，谁都不愿离开座位，就好象她们明天就要分开似
的。

    他还是爱中午踢球，下午则上课睡觉。于是她就可以常常注视着那张虽然稚气
却渐渐英俊的脸，浓浓的直直上挑的眉毛，紧闭的大眼睛，挺立的鼻子，薄薄的红
红的嘴唇，还有——微微上翘的略带笑意的嘴角，晶莹的口水缓缓地流出……

    每到这时他就会忍不住微笑，回想起小时侯的那一场风波。

    之后她会等他醒来或是把他推醒，然后嘻嘻地问他：“怎么了，我的口水哥哥，
梦里又吃什么好东西么？有没有我的？”

    他则惋惜的样子：“刚看到一只烤鸭，被你一吓，飞了……”然后脸一扬，用
明亮的大眼睛盯住她，作凶恶状：“现在只好吃你了！”说着作势欲扑。

    她在旁边看戏似的微笑，这一招早已吓不到她，只是，有淡淡的失望，也许，
当口水哥哥抓过来时，她真的有点情愿被抓住……

    而她的口水哥哥，自从那一次的生气，她已经再没见过他翻脸了。他总是那么
呵呵地笑着，也许是被她的眼泪吓怕了吧。

    后来，到了期末考试。口水哥哥不学习，当然考得很糟。可她是女孩子，不学
习多不好！所以她考得不错。

    她突然看到他失落的眼神，她想起了那个上次导致她大哭的可怕想法——也许，
口水哥哥会因为考得不好而离开她！而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去她的口水哥哥！

    她每次想起当时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和冲动都会微笑着自嘲当时的天真和那一
刻奇怪莫名的多虑……

    她竟然毫不迟疑地一把搂住他，把他拉到面前装作顽皮却打心眼里认真地说：
“……还记得你说过要去美国么？会不会带上我呢？”

    她真的不愿失去他，所以她搂得真紧……

    所以当她看到他认真庄严地下决心许诺时，她由心往外的高兴！

    她永远记得当时的情景：他明亮漆黑的大眼睛盯着她，她感觉到他传来的阵阵
气息，她听到他清亮的声音认真地说：“……我会用功，咱们一起去美国！答应我，
我的……眼泪妹妹。”

    她心里说了一千遍，不，是喊了一万遍——“我答应！”却只淡淡地点了一下
头，点得很慢，很用心，很认真。

    她突然觉得自己长大，因为她将铭记那个承诺，因为她下了决心：无论她遇到
什么困难，她都会帮他，不惜一切！

    有些事情，她当时并没感觉到。但是，她们，也许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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