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故事

    三年后。

    在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中，两个年轻人蹦跳着蹬上悬梯，在机舱门口他们停
下，转身眺望。在他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的笑容，洋溢着自然健康的青春
活力。

    男的说：“再好好看一眼，我的眼泪妹妹，看看这次能捡到什么？”他英俊的
脸上满是自信，闪烁的眼睛里放射出执着和智慧。

    “那当然！”女的看他一眼，会心一笑：“这种时候我最运气，上次不是捡到
了你么？我的口水哥哥。”她一甩头，美丽的长发在微风中飘逸。

    这么久了，他们还用儿时的那个名字称呼对方。而且，也许，这名字会一辈子
叫下去。

    巨大的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慢慢昂起头，离地，爬升，随着渐远的轰鸣
声消失在天际……

    再过几个小时，那个很久的约定就会实现了。口水哥哥看了一眼身边正望着窗
外云雾出神的眼泪妹妹，她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他把头靠在椅背上，回想着小时
侯那个阳光灿烂的春日，回想着他十几年来执着的努力，他们在夕阳巷口的初吻，
多少次的分分和和，多少次的伤心落泪，多少次考验，多少次折磨……三年前那个
大雨的清晨，火车站的月台，他几乎失去整个希望，就像眼泪妹妹后来对他说的，
“如果不是你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出现，我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你”……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坚持下来了，都过去了。……就是因为那个约定？那个
马上将要实现的约定？不是，不是的。他一直以为是大海彼岸的那个目标在给他力
量，现在他突然明白，他突然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毫不思索地放弃考试去找她。

    他的希望，不是那块遥远的土地，不是童年约定中的成功，不是从前想象中陶
醉于人间美景的欢乐，而是，约定，那两个字本身，那个他自己无法做出的约定，
那个他和他的眼泪妹妹从小就认真许诺过的约定。失去眼泪妹妹，约定就不成为约
定，目标就不成为目标，许诺也就变得毫无意义。原来，他一切的信心，坚强，力
量，竟都来自于身边这个女子。而他真正的希望，就是无论在哪里，都可以牵着他
的眼泪妹妹的手……

    机身传来轻微的颠簸，他慢慢闭上眼睛，陶醉在那些美丽的幻想之中，每一个
情景，都有眼泪妹妹飘扬的长发和笑声……

    眼泪妹妹看着椅背上渐渐睡熟的口水哥哥，想起他小时侯的样子，跟目前的面
孔依稀相似，成熟英俊的脸上似乎还有着孩子时的天真和顽皮。他的样子，她从小
就看不够的。她就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看着他读书，看着他说故事，看着他睡觉
……可是，三年前她几乎就要再也看不到这张脸。到现在想起，她都会默默地庆幸
和心惊。如果那时她决绝的蹬上火车，那么，她失去的会是一生的挚爱和幸福！她
知道从前的磨难也许都叫做考验，可是当考验接踵而至的时候，她渐渐变得疲惫和
绝望。而那时已是考验的尽头——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的微笑——就在她要放弃的时
候，她想在临走之前最后看一眼。看什么，她也不知道。可她看到了他，她的口水
哥哥！于是，在最后的时刻她通过了考验！这是天意吧。之后她重新复习，考试，
直到申请，一切都变得匆忙而顺利。她想起和口水哥哥同时拿到签证的情景，她的
心还砰砰地狂跳！她常常想，自己是个差点成为逃兵的胜利者，是什么让她在那一
刻留恋呢？刹那间，她豁然顿悟，她那最后的一眼，决不是莫名其妙，其实，在他
的心底，她竟是希望奇迹出现，希望她的口水哥哥立刻出现在眼前！结果，奇迹真
的出现了！原来，让她留下的，是她儿时就刻在心里，默默喜欢，暗自相许的口水
哥哥，是她心底不可抗拒的——爱！

    想到这里，她幸福地一笑，再看身边的口水哥哥，那英俊的面孔，幸福的表情，
微扬的嘴角正有晶莹的口水慢慢流出，亮晶晶的挂落在下巴……

    她开心地笑着，眼中却已盈满泪水…………

    在我们的生命里，会有许多情景和经历，有些是自己亲历的，有些是耳闻目染
的。

    但是，不管怎样，当它们被串起来，当有人为它们而关注，当有人因它们而感
动时，它们，就成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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