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成灾

                             作者：萧墙

    萧娅问我这几天都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不见人影儿呢？手机也关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萧娅对我说。
这是隆冬早晨的事儿：萧娅从江的北岸赶来，立在院门外的雪地里跺脚，我爬起
床，隔着爬满了露珠的玻璃看她，她穿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远远地望去，像一簇
腊梅。

    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呵呵地笑，那感觉就像是窗沿的花开了。我没有过多
期望它会开花，然而却开了。我没有开窗，静静地望着玻璃外的那个模糊身影，
我真想说：这么大的雪天跑来，难道就只是要我回答你我到哪儿去了吗？一刻也
不能放松，每天的问候是不是有点例行公事呢，我忍受不了这种过于沉重的感觉，
要知道你想追求的浪漫气质也会被搅扰得低沉、严肃，就象那沾了水的鸟一样，
展不开翅膀高飞。

    萧娅最终负气而走。

    我想她可能不懂我的想法，拟或是不理解。我仍然忙着我手上的工作，我在
一个朋友的地下室支了张床，买了一大箱方便面，我通宵达旦地干活。我走之前
在窗沿上留给萧娅一张纸条，告诉她我搬家了。一连几天，萧娅却没来，吃了几
天的方便面，我四肢酸痛，朋友家的冰箱里已没有酸奶了。

    一周过去了，我仍旧没见到萧娅，我想她真的生气了。

    过了几天，朋友拾到一封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是萧娅给我的，原来她到这
里来过，她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我呢？

    萧娅在信中说：我原以为你很关心人，至少也能懂得善意地接受别人的关心，
但是你一样都做不到，我期待的是真正关心我和疼爱我的人，随时随刻，那种全
身心体验在意对方和牵挂对方的感觉，一种维系于两人之间的东西，无论什么时
候能想念着对方，就足够了。这些，你都有吗？

    我想她是误会我了，对她的牵挂我是不放在脸上的，我喜欢用心和时间这两
种武器。

    我继续我手中的事，心中却有一丝凄凄的苦。我刻意让自己舒畅一点，却无
论如何提不起精神，凝重、低沉。我无法享受那种天天见面的问候和关切，尽管
那种场面很温馨、甜蜜，但不感人，也不浪漫，与我梦中的构想相去甚远，这也
是我性情的自然流露和真实感受。我十分憧憬我们之间灵犀相通，尽管隔了一条
江，却似朝夕相处，每一次喘息，每一张笑颜，都撩拨在对方的心口上。

    那天夜里，我感到十分的疲倦，我做了一个梦：萧娅摇着浆，渡舟过来看我，
我向她挥手，却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手来，慢慢地萧娅的脸变得灰白，我感到手心
一软，远处萧娅却掉在江心了，只在瞬间，江面上就漂浮起泛着白肚皮的鱼。

    醒来时，我一身冷汗。

    我决定去看看她了。

    车在桥上风驰电掣，和我的心一路狂奔，一闪就到了江对岸，却承载了我一
周来莫名的相思，全为了那个把牵挂写在脸上的女孩。

    萧娅正在剥橘子，双手冻得通红，我忍不用手去抓她，却发现她已哭过了，
她扭过头去拨弄挂在床头的满天星，九颗满天星在风里轻轻地喘息，埋怨我九天
的离去。我抱住她，轻声地问，能不能再爱我一点呢，能不能宽容我一点呢，不
要让我承受那些不必要的哀愁了。至少我负疚你对我的感情，虽然我真心地爱你，
但是我不够细腻，我无法感受那种沉重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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