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二十、几多欢畅几多迷茫
他就在她的泪眼里完了。他抽了她一个嘴巴。
在人家的窝里,占着人家的床,睡着人家的女人,心里总是不塌实的。高飞正
在装修自己的房子,那座在郊区的双层小别墅买了快一年了,他一共也没在里面住
上三回,一进去还有一股冷清的木头香。他得把它弄得温馨舒适,等月儿母子住进
来的时候得真正有家的感觉。
在竣工之前他还是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宿FLEETING. 月儿手上她和家烺那枚
结婚戒指闪闪的钻石总晃得高飞眼睛疼。他拉着她的手想把它脱下来,月儿攥紧了
拳头。那把暗剑又刺痛了他。他掰着她的手指,她使劲较劲儿……他不用强了,松
开她的手。
“明天拍咱们俩的结婚照你也戴着它吗?”
“明天再摘……”
她在他面前是软弱的屈从的,但她心里对战家烺的坚贞却从来没软弱过屈从过!
她越是这样越是激起高飞的妒火。他在强迫她的时候总会有一点泄愤的快慰。月儿
已经恐惧了,流着泪颤抖地推拒他。
“高飞!求求你,别这样……”
他没有顾惜她,他心里有意把她的恐惧歪曲成欲擒故纵……事后,他拢着她,
把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她是那样柔弱的一个女人!月儿一直默默地流着眼泪。高
飞睡熟了,她悄悄地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来,偷偷跑出了FLEETING. 月儿像夜归
的鬼一样走进陵园。跪在家烺墓前,她哭了。
“高飞一直在逼我……我不想……他强迫我……他要我和他结婚……我不愿意
……我想一辈子做你的新娘……三哥……三哥……”
这是一个月圆的夜,月亮温暖着她,她靠着他睡了,枫叶一片片落在她身上…
…
清晨,坟墓间流窜的阵阵阴风吹得人骨头发寒、汗毛倒立。高飞的脚步踏碎了
这里的寂静。他看着月儿靠在家烺的墓碑上睡得那样安详,他的眼睛湿了,半跪下
来直视着那座墓碑。
他的人气扰醒了月儿,这里是不该有人气的!冰冷的卧榻已经让她全身僵滞了。
高飞拉起她的手脱下那枚戒指放在墓碑前还给了家烺. 又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更大的
钻石套在了月儿手指上。然后对着墓碑承诺。
“三哥,我把她带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
高飞扶起月儿,月儿还站不稳却挣扎着去拾那枚戒指。在家烺面前高飞不敢阻
止她。月儿拾起戒指看着家烺,树上的最后一片枫叶落在了她的头上,已经火红了,
像红盖头,像红地毯,像鲜红鲜红的血……
高飞抱起她走出陵园。
高飞和月儿的婚礼没有庆祝什么,朋友的欢聚只会徒增悲伤、只会让月儿更思
念家烺. 月儿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嫁给了高飞,除了儿子她什么也没带过门。小朗带
着梁劲骑送他的那只大笨鹦鹉,怕它留在FLEETING被猫吃了。
这个新家看起来是那么那么的和谐。小朗和高飞的笑声在房子里此起彼伏,月
儿总是忙着手边的家务对他们温柔地一笑。
每天月儿很早地起床做早饭,她做的点心总是香喷喷的,奶和果珍总是暖融融
的。摆好了餐桌,月儿叫小朗起床,帮他把一切打点妥当。每个清晨和高飞的第一
个照面月儿总是向他莞尔一笑。高飞去洗漱的时候发现贤惠的妻子把牙膏都为他挤
好了。一家人温馨地吃过早餐,高飞送小朗上学。
月儿收拾完桌子,又楼上楼下地打扫房间,她总是让家具一尘不染、地板光可
鉴人,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准备午餐。小朗在学校吃午饭中午不回来。高飞新婚之际
取消了不少演出。
只有两个人吃饭月儿也弄一大桌子,把饭替他盛好,再恬然地问上一句“你喝
酒吗?”他回答喝,她就给他倒上,他让她也喝,她就陪着他。
饭后,他要帮她收拾,她又是莞尔一笑:“不用,你去写歌吧。”
娶了这样体贴的妻子,即使吃不了都倒了,看着她浪费心里也高兴。
下午月儿会睡一个长长的午觉,高飞总是蹑手蹑脚地干自己的事从不打搅她。
直到该做晚饭了月儿才起床,高飞去接小朗。他们回来的时候最后一道美味已经上
桌了。月儿帮小朗洗手,一家人开始快乐的晚餐。过后月儿又利索地收拾碗筷。
酒足饭饱后,一家三口再到户外散散步。回家后月儿帮小朗洗澡,哄他上床睡
觉。也会替高飞放好洗澡水。等高飞都收拾好了回到卧室,月儿已经铺好被褥等他
了。有这样的老婆谁敢有半个不知足呢?
房子外的车库里有一副鼓,高飞经常在里面练习,也在里面教小朗打鼓。隔音
条件好不会扰邻。有时候他们的乐队也会在里面排练。队友们见过月儿对高飞简直
都快嫉妒疯了。一切的一切月儿都做得井井有条,高飞有什么要求,她都莞尔一笑
“好吧”。
节假日总是随小朗的心愿一家人四处去玩。趁小朗不在高飞会和月儿共度二人
时光,他会带着她去浪漫,不管他是怎样的创意她都是莞尔一笑然后说“好吧。”
他会带着她去逛商场,不管他给她买什么东西她都是莞尔一笑然后说“好吧。”他
会陪她去买菜,不管他挑什么她都是莞尔一笑然后说“好吧。”
月儿对这个家、对高飞和小朗是勤快的,对自己却是慵懒得不能再懒了。每天
睁开眼睛往身上套一件大袍子,冬天是厚的夏天是薄的。再把长长的头发在脑袋后
面转几圈用一个特大号的卡子一夹,然后刷刷牙齿,再用清水洗洗脸,擦都不擦,
也不抹一点护肤品,更不化妆。
没过仨月高飞的工作就忙起来了,又要到处飞了。月儿总是毫无差池地把他的
行李收拾好。然后叮嘱他一句“照顾好自己。”
月儿还是会回FLEETING,去打扫、去喂猫,让它不至于沦落成一座孤宅。那里
有猫道,常有野猫进去打尖住店。高飞一忙,她更经常回去了。她也会把自己打扮
漂亮去看家烺. 高飞一忙,她也更经常去看他了。
这个家就这样和谐,丈夫事业有成,妻子温顺贤良,儿子乖巧可爱。太完美、
太幸福、太不真实了!一年多了,这个家高飞总觉得别扭。月儿的行为太矫情了,
她总是让他无可挑剔。在他的印像里自结婚以来她只说过两句话就是“好吧。”和
“你喝酒吗?”,她只有一个表情就是莞尔一笑。即使在做爱时她也就那么一个姿
势,手若有若无地搭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连呻吟的节奏都从来没有变
过。她太顺从了,无微不至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他。但是对他她就从来没真的关心
过,她从来没问过他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从来没像个家人似的跟他说过两句
长话。
高飞看着月儿像个陌生人似的在家里忙忙碌碌,总想跟她打一架,总想冲她吼
两声,可他一点茬儿都找不出来,她连一个杯子一个碗都没打破过。
中午月儿又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午餐。
“两个人吃饭你老弄这么多,浪费你懂不?”高飞像先吃了一挂开胃炮仗似的。
“好吧。”月儿就那么怯怯弱弱地回答,然后依旧问一句“你喝酒吗?”
“不喝!”他就跟跟那酒有仇似的叫唤。月儿充耳不闻,低下头自己吃饭。
“这是个家!你别把自己置身事外行不行?”
她放下碗筷,对他说:“吃饭吧。”
“我不饿!”
“那我收拾下去了,你饿了我再给你热。”
“你是我妻子,不是奴隶!你也在意在意自己,你也化化妆、穿身合体的衣服,
别老裹着围裙!”
“好吧。”
“别再说这俩字!”
“好吧。”
“去换衣服!去化妆!现在就去!”
月儿很听话,全都照他的吩咐做了。可过了这一天她又是那副慵懒的主妇打扮
了。
高飞烦了,经常不回家了。他发现她会娇艳的外出了,他跟着她,她是去跟一
个死人约会!她是为了一个死人而美丽!这就是他妻子的外遇。不!不是外遇,是
前夫!是一个死了将近七年的前夫。她会经常去,只要他不在家她天天都去。高飞
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是真爱她呀还是在跟战家烺较劲!另他恨都恨不出来的是他连和
他争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是她惟一的爱人,他永垂不朽!高飞曾经那么信心十足的
要给她幸福,可和她的距离越近她的心就离他越远,而她越是爱战家烺,高飞越是
渴望她那份爱能专注到自己身上。
……
去成都演出高飞自己收拾了行李,没跟月儿说去哪儿也没跟她说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都没跟她说。
四天后他回家了,很早就到家了,家里没人。月儿应该是去送小朗上学了。她
应该在一个小时后回来,但是她没有。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等着她,午后
两点下起了大暴雨。
门终于开了,她湿淋淋地回来了,她化着妆依旧美丽,她的红裙依旧鲜艳。
高飞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你回来了?”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月儿顾不得换下裹在身上的湿衣服就要去厨房。高飞拉着她上楼进了卧室,把
她推在床上。月儿自己脱掉衣服,闭上眼睛,这样的善解人意,也是结婚以来一成
不变的。她就像部高智能的机器,一切都自动自觉,就是没有人情味。高飞抓起毛
巾被使劲揉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月儿感动了,眼角渗出了眼泪。
“你是我妻子!”他压在她身上大声提醒她。
“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命令她。
月儿睁开眼睛看着他,她也曾尝试着接受他,但是她不行。她脑子里只有战家
烺,生理反应是身不由己的,但是压抑的性生活已经让她没有太多感觉了。他抚摸
她,她又闭上了眼睛。
“睁开!”他很用力地揉搓她。
她又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睁睁阖阖,她是那样精确地听从他的指令,他叫一
次“睁开!”
她就眨一下眼睛。
他叫她主动点,她就微弱地伸出手。
“睁着眼睛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他激烈地干她,她那娇弱的身体在他下面激烈地动荡着。
她哭着看着他大叫着:“高飞——高飞……”
他就在她的泪眼里完了。他抽了她一个嘴巴。“你还是在想战家烺!”然后他
也流泪了。
……
高飞走了,好几天都没回家。
月儿也带着小朗回FLEETING了。留下了戒指和一张便条: 对不起!我一直
都在尝试着爱你,可我忘不了他!我本想全心全意地照顾你来回报你的……谢谢你
给了我和小朗一个完整的家。
在小朗心里家还是家,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他和妈妈回FLEETING住
是因为爸爸到外地演出了要好多天才回来,FLEETING离学校近,妈妈接他方便。大
人不会说谎的。
月儿不让小朗给高飞打电话。小朗忍不住,趁月儿洗衣服时偷偷给高飞打了电
话。
“爸爸!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妈妈回FLEETING住了。妈妈不让
我给你打电话,她怕我影响你唱歌,我是偷着打的。爸爸!我想你着呢!”
“乖儿子!爸爸也想你!过几天爸爸去看你。听妈妈话!”
不等小朗再讲什么高飞关了手机。毕竟儿子也是人家的!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
散了,虽然时间短暂心里也是酸的。
高飞再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灰尘已经有烙饼那么厚了。一切全都乱了。一个单
身男人根本就收拾不了这么大的一个家。他掀起床上变成马路色的床罩,满屋子暴
土攘长。他就睡在了光秃秃的床垫上,连被子都没盖。他用衣服擦拭家具上的灰尘,
一路走一路擦,走到哪儿擦到哪儿。冰箱里所有蔬菜都萎缩了,只有一瓶过了期的
牛奶他喝了。饭店的饭菜再高级没有自己妻子做的家常菜可口,和朋友再怎么游戏
人生没有和儿子共度天伦快乐!
林夕嗒嗒地迈着职业女性高傲的脚步进了FLEETING. 手里提拉着一大嘟噜荔枝。
“我儿子不爱吃这个,你还买这么多。”
“我爱吃。”
“你怎么一点干妈味儿都没有呀?”
“儿子,呆会儿干妈带你吃冰淇淋去!过来亲干妈一下来,今儿还没亲呢。”
小朗过去波儿了林夕嘴一下。
“唉!真香!”
小朗使劲用手背擦着嘴唇。
“你擦什么?”
“臭!”
“我臭?那我不带你吃冰淇淋去了!”
“干妈不臭,荔枝臭!”
“哼!小鬼灵精!”
“你是不是又发了笔不义之财啊?上这儿诱带我儿子来了。”
“怎么叫诱带你儿子呀?小朗,明儿跟干妈过去得了!干妈天天带你吃冰淇淋
去!”林夕把小朗抱到腿上。
“不跟你!我跟我爸爸妈妈过!”
“臭孩子!干妈不喜欢你了。”林夕又一把放下了小朗。
“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老欺负孩子呀?”
“孩儿妈,你跟高飞到底怎么回事呀?”
“好合好散吧。”
“你要退出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你当心我告我大哥说啊!”
“他呀,就是个保底的。”
“好啊你!背着我大哥还有几个?”
“几个你也管不着呀!”
“我多待见管你似的?”
“儿子!你爸爸是不是欺负你妈妈、惹你妈妈生气来的?”
“没有。我爸爸跟我妈妈好着呢!”
“怎么好啊?”
“我爸爸天天晚上都跟我妈妈睡不跟我睡。”
“瞧你儿子多诚实呀!”
“你赶紧走吧!别带坏了我儿子!像你这样的律师得开脱多少恶人,冤枉多少
好人啊!”
“走,走,走!儿子,咱们吃冰淇淋去,不带你妈妈去!”
“那我也不跟你去了!”
“咿——你这小坏孩子,真是你妈亲生的啊!”
“走吧儿子,跟她去吧,腐朽阶级的钱不花白不花。”
“妈妈,什么叫腐朽阶级呀?”
……
高飞还是去FLEETING看小朗了。小朗见了他使劲抱着他的脑袋,没完没了地叫。
“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高飞有点热泪盈眶。月儿冲他笑了,在这里她是主人,她把他当做久违的朋友,
她笑得很真诚,不再是一个恭顺卑贱的姬妾。
“爸爸,咱们回家住吧!我喜欢你送我上学。妈妈笨死了,老打不到车,我老
迟到。”
“小朗,别缠着爸爸了,以后妈妈不让你迟到了好不好?”
“我想回家!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既有爸爸又有妈妈!”
“咱们一起回家!”
高飞放下小朗,拿出戒指拉过月儿的手再一次给她戴上。“我舍不得孩子,也
需要你照顾。
回去吧!咱们至少有一家人的亲情!“
月儿回家了,家里的一切又都正常了,她依旧细致地打理着高飞和小朗的衣食
起居。她的话也多了那么几句。
“累了吧?”
“明天吃什么?”
“你们的歌录得怎么样了?”
高飞经常睡在小朗屋里,即使和月儿同床共枕,他也没在接触过她。小朗眼中
这个家依旧是那么和睦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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