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这个世界,每个地方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同的,或者是悲欢
离合,或者是爱恨纠缠,各个角落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部聚集一起,围成一个圈子,
便是这整个世界。
当赵芸和刘小傲到达文明古城罗马时,C 市的沈嘉一正和赵父赵天泰坐于赵宅、
畅谈乾隆五十年时朱峤的画作《双荷清影》、能否用反铅来辩真伪;绅士秦风正在
人潮汹涌的意大利广场间,携着当红人气女星艾米莉相伴离去。
当赵芸和秦风在黑市拼命赛车时,刘小傲正手握赵芸给他的家庭旅馆名字,游
走在罗马的迷人月夜中,月夜清朗明亮,温风如爱人般轻抚脸颊,怡然自得;沈嘉
一正舒着眉心欣赏着西方画家拉斐尔的画作《西斯廷圣母》,温柔秀美的圣母,怀
抱着圣婴仿似从天而降。
当赵芸和秦风在佛罗伦萨中受警探袭击时,C 市的赵天泰正接受着有关“亚泰
地产”的新高绩采访;沈嘉一正坐在餐厅里,以在上的Boss身份惊疑不定的拨打着
电话;刘小傲正坐在电脑前,和家中老爸谈着意大利颇高的文化底蕴;艾米莉正坐
着车,向着证明她全部荣耀的红地毯而去;秦风父亲正稳坐于豪宅,静听管家汇报
日程;莫妮卡正于赌场和杰森嚣张对战。
不是所有的都是黑暗,也不是所有的都是明媚。
总之,人处在自己的位置上时,总是无法猜测到其他人的踪迹。
所以当秦风背着赵芸一路从埃特纳火山口、下到海拔750 米处的葡萄酒庄Patria
时,赵芸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了刘小傲。
太阳已经落山,纯色的鱼肚白正发着迷离的暗白色光芒,恍惚的照进这座古朴
神秘的酒庄内。
山庄到处可见的是银色大门与栏杆上所雕刻的关于葡萄酒传说、和酿造工艺的
图腾,这是秦风在和赵芸一起爬向埃特纳火山口前,就已经提前预订了葡萄酒的独
特酒庄园,甚至院内还有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古董阿尔法罗密欧跑车。
但关于这些,赵芸全部都没有注意到,唯有注意到眼前那个欢脱的身影、冲进
了她的眼中。
院内的刘小傲正对着缸里面的葡萄卖力的踩着,眉飞色舞的,一旁的鞋子袜子
也胡乱的甩在一旁,还另有一个男人也站在缸里面用力的踩着。
葡萄酒在加工前都是在酒窖内这样用脚大力的踩过的,周围的葡萄香味也是满
满的溢着,但却让趴在秦风背上的赵芸有种想要吐的感觉。
若是平时赵芸的脸有五分冷,最冷时有十分,那么现在她的脸上已经冷了九分。
刘小傲正眉飞色舞间,终于抬头看到了趴在一个高大英俊男人背上的赵芸。
刘小傲瞬间呆滞,大脑空白,嘴张着,眼睁着,手指着赵芸半晌,才终于发出
了几个字:“芸姐,嘉一和他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嘉一?秦风听此只将赵芸小心放下,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但也先放下了心中
的疑问低声问赵芸:“还好吗?”
赵芸冷哼一声,反问:“你把他弄来的?”
秦风抬手将赵芸的冷脸捧在手心处,旁若无人的低头望着她,仿佛柔情四射,
有白色光晕照进他们俩人之间:“他是你的同事,我想,在国外的他、不应该缺席
这次的婚礼,所以我让人将他自罗马带了过来。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开心。”
赵芸深吸口气偏过头,自然而然的躲过了秦风的手,神色阴暗不明,但终究因
为他这一席软话没再开口没再发脾气。
秦风垂着眼睛深深的望了赵芸一眼,眼里有让人读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才转
过身一步步走向刘小傲。
刘小傲正不懂赵芸为何对他的到来这样冷眼相待时,忽觉着头顶微薄的光正渐
渐消失。随着秦风的逐渐接近,刘小傲压力越来越大,让他喘气都有些难。
直到头顶的光全部消失,只剩下阴暗的投影时,秦风正走至他面前,定住。
刘小傲终于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却听到秦风迷惑的问他:“嘉一是谁?”
刘小傲的气还没呼完,又呆滞的定住,刚刚看着他们二人的亲密动作,就可以
猜到这男的肯定就是芸姐的老相好了,而且他还长着一副完美的西方混血人的英俊
模样,完全可以打包票两人之间有JQ啊。
刘小傲心里急速的转动着该怎么回答,是该回答他只是一个餐厅的老板呢,还
是他只是一个绘画艺术者呢,还是他只是芸姐认识的一个男的呢,还是什么……呢?
秦风看着他不停转动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缓慢的抬起了手腕,刘小傲见此,以
为他要动手了,再是堪比马达转速的心脏也没转出个能够精准描述的答案,唯忙举
着手回答:“他是芸姐认识的一个餐厅老板兼绘画艺术者的男的。”
秦风手腕继续向上,在刘小傲惊恐的眼光下只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刘小傲的
心顿时放下,马达所发出嘟嘟响声也终于变小了。
但秦风又继续在刘小傲的心脏还未落到原处时,直逼他的眼睛:“说、重、点。”
刘小傲反射性的快速回答:“他是芸姐认识的一个男的。”
秦风依然不满意:“重、点。”
刘小傲狠下心闭着眼睛吼着:“和芸姐关系好的唯一男性!”
刘小傲在秦风未动手的威胁下屈服了,反射性的回答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
个男性的事实。
秦风收回逼迫刘小傲的气势,满意的点头。
一直在后方冷眼旁观的赵芸忽然走过去对秦风道:“沈嘉一是我的朋友,你不
用这么问刘小傲,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秦风面上本一直维持的绅士,此时一点点的缩水,面上冷硬的线条展现在赵芸
面前。他深深的望着她,强硬,不容反驳,甚至唯我独尊。
赵芸也不甘示弱力争上游的回视。
刘小傲身边的男人看着两个争锋相对毫不相让的人,忽然大笑着打断了他们,
用意大利语对秦风道:“西蒙,她可真不容易驯服啊,你小子有的受了!”
秦风听见刘小傲身边人这样大笑着所说的话,无奈的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赵芸依然当做听不懂的紧紧盯着秦风的双眼,他那样紧逼着刘小傲的原因她不
用想就知道,是以为她没为他守身如玉或是她两方兼不让脚踏两只船吧。
不是赵芸非要揪着这个不信任的问题不放,完全是因为在这六年中他从未关注
过她。在她通过陆彦知道他所有的行踪时,他对她是一无所知。
而现在,他居然以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逼问刘小傲,就像在间接的逼问她
沈嘉一和她是什么关系一样。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执着的女人爱了一个无情的男人整整六年,到头来男人从
未知道过她的存在,甚至反口问一句“她是个什么东西”一般。
此时,一旁听着男人用意大利语说话的刘小傲,却好死不死唯恐天下不乱的吼
了一声:“哎,芸姐,他说什么呢?”
赵芸登时想要掐死刘小傲,祸害之所以称为祸害,是因为惹了常人所不能惹的
祸。
赵芸只在秦风的逼视下,冷着脸一字一顿的道:“我不知道。”
要说这最能惹火赵芸的人不是刘小傲的话,打死赵芸她都不信。刘小傲又问:
“罗马老板娘说她教了你六年的意大利语,你能不会?快和我说说,他说什么呢,
刚才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我就没听懂,就跟着他一起踩葡萄来着……”
刘小傲继续絮叨着,听见赵芸会意大利语的秦风,忽然伸手将赵芸拦腰横抱在
怀中,未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对着旁边Patria酒庄主人Francesco di Miceli 先生
说了句“借个房间”便走了。
刘小傲看着他一副抢人的模样,张嘴就要喊他“君子动口不动手”,但被一旁
的弗朗西斯科先生给拦了下来。
弗朗西斯科先生说:“那女人肯定是西蒙的劫了,你凑什么热闹。”
刘小傲听不懂,只大喊着:“嘉一会杀了我的啊……”
抱着赵芸的秦风,消失了常在人前出现的绅士风度。唇角带着诡异邪气的弧度,
眯着眼睛大步流星的穿过葡萄架,穿过古罗马斗兽场式广场,走向酒庄的一间房间。
赵芸知道自己激怒了秦风,没再抬头看他,只窝在他怀中不说话,两人一直沉
默着。
以前她激怒秦风的时候,秦风每次都是如现在这般不气不恼唇角自弯,无论赵
芸怎么样开口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回应,就是噙着那笑挑眉看着她。
重点是,每到最后,都是在床上翻滚几圈之后,俩人再次甜蜜如初。
而此时,赵芸在害怕。
走进房间秦风将赵芸放下,面对面望着赵芸时,他心里也只出现了这四个字—
—她在害怕。
他不可置信的低低问她:“你在怕我?”
赵芸偏过脸打探着房间周围环境。
这是她一贯的逃避方式,秦风伸出手将她略带着凉汗的脑袋扳了过来,四目相
对,语气沉重:“赵芸,你这是在怕我?”
赵芸拍开他的手,放弃了执着,直直的盯着他那双深陷眼眶的蓝色眼睛,一直
以来所压抑着的话忽然全部脱口而出:“秦风,你确定你将刘小傲找来只是因为他
在欧洲、希望他来见证我们的婚礼,还是你要从他那里知道什么?你从来都是个心
思沉的让人探不到底的人,你现在是想做什么?你暗中让亚瑟为你办假的身份证明
骗我去丹麦又为了什么?
还有,这六年里,你一直都知道陆彦接触你、然后将你所有的动态告诉我,你
却从来都没有向他问过我,哪怕是问我过的好不好都没有,从来没有。而现在你用
这样咄咄逼人的嘴脸去质问刘小傲沈嘉一是谁,你是在怀疑他和我之间有关系不是
么?秦风你不觉着你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资格探究我的从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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