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秦风旧伤未痊愈，额头上连连冒着冷汗，怕伤口裂开出血会渗出染在衣服上，
稍微动了动将外套收了收，小心的遮掩着。
“我是今天早上接到消息的，关于照片，不是我拍的，你……信吗？”秦风缓
而有力的解释后，带出了一个问句。
秦风的眉眼太过认真，窗外阳光经过绿化树照射进来时，每隔一秒钟，便变换
阴暗一次，那样的光景像是他在被压在长长的隧道间等待她的救赎一样。这样的眼
神让赵芸看着不由得收回了身上散发的怒气，放开他，改成侧坐。枪依然抵着他，
但气氛已经缓和了很多。
赵芸未正面回答他的话，只点头道：“继续说。”
秦风叹了口气，将身子向后靠着，好像即使有枪抵着，也依然毫无危险感。
“刘小傲，是刘小傲。照片是分别投给报社，上传网络，发至电视台email 的，
逆向盘查，邮政地址，IP地址，以及email 地址，均是刘小傲。”
赵芸的脸在透过树叶间来回照射的阳光下显着忽明忽暗，良久，才将枪收起来，
对秦风说：“sorry ，但是你不可以动他。”
秦风自嘲一笑，以及一身昨晚的黑色正装，看起来像是个落寞的政客：“赵芸
你作为侦查员袒护了刘小傲多少次了，他也间接害过你多少次了，现在你还让我不
要动他？”
“我在积德。”赵芸平缓的吐出几个字，打断秦风。
同时，这几个字也将秦风噎的哑口无言，从恨恨的望着她一直变成了一种其他
的情感。那种情感叫做无奈。
接近秦风公司时，赵芸将秦风手腕的手铐打开，看到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色
勒痕，一瞥过他，缓言道：“你应该知道猴子依恋情节吧？刘小傲现在对我就是一
种趋向温暖性的情感，我相信，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刘小傲会选择帮助我，而非他
背后的BOSS。这是我的筹码。”
秦风挑眉等她接下来的话，赵芸却未再发声。
赵芸松了手铐，随意安放好，扬声喊停车，出了轿车。
还有一条街远，步行需要十分钟左右，秦风目送赵芸潇洒离去的背影，逐渐将
视线下移到臀部，微笑问黑人司机：“你听过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屁股大容易生儿
子吗？”
黑人司机摇头说不知道。
秦风听着也不恼，肯定的点头道：“她屁股变大了。”
黑人司机方向盘猛地一转，再猛地一转回来，像是受到了惊吓，秦风的声音终
于变回了之前那般渗人发凉：“明天换司机，你不用来了。”
赵芸提前下车的原因，一是避嫌，二还是避嫌。
赵芸第一次来秦风的影业公司，事实证明，秦风的能力委实不低。一楼大厅处
的布局格外的恰适，咨询台和保安处相邻。这样真是不怕有追星族跑到这里来瞎闹
了。
一楼穿着警服的人员已经将整座大楼里的闲杂人等清出，此时在场的除了秦风
一人，俱都是局里的内部人员，完全不用避讳赵芸的侦查员身份被曝光。
赵芸走上前，接过同组的搜查令，递给秦风看。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
百一十一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兹派赵芸等十五人持此证对意大利公民秦风
的住所及公司进行搜查。
秦风皱眉抬头：“我的公寓也要搜查？”
赵芸点头：“如你所见。”
原因无他，之前的毒品是在C 市大量出现后，警察局及国家安全局先后接到了
举报信，举报秦风手中非法持有毒品。
搜查令收回，赵芸掷地有声下令一声喝：“搜。”
秦风在将甘比亚家族拱手让给莫妮卡时，便已经下了令不准家族碰毒品，此次
他只当是有心人做的一次警告或者陷害，他有信心此时的搜查不会搜出任何非法物
品。何况昨晚，赵芸也无意中提醒过他，今天要携搜查令对他进行搜查。即使他真
的贩毒，现在也清理干净了。
然而，他却忘记自己的公寓楼也是要搜查的了。
十四人分别上楼去搜查，赵芸和秦风在一楼喝茶等待，更确切的说是秦风喝茶
等待。
秦风莹玉般的手上托着上等紫砂茶杯，就像是事不关己的茶客，当然远要比茶
馆里的刘麻子更有看头更养眼。
可是赵芸却毫无欣赏心思，蹙着眉叫他：“麻烦你离远点喝茶。”
秦风抬头，见赵芸抬手掩上了鼻子，好像又是闻到刺激性味道不甘忍受的模样，
恍然大悟连着紫砂壶紫砂杯茶水全部拎起来，扔进了大堂外的垃圾桶里。
再回来时赵芸已经恢复常态，秦风不由得感叹女人的体质很博大精深。
现在的赵芸，料他说些什么，都不会撒丫子走人的。秦风索性随意的和她闲聊
着：“一会一定是要去我住处再次搜查的么？”
赵芸听出了秦风话里面的隐隐担心，反问：“害怕了？”
秦风摇头：“我很想知道若是当场搜到我藏匿的毒品，你是否会真的抓我。”
不像是在开玩笑，认真的表情好似说一句“英语不是印度的母语”都会有人毫
无保留的相信一样。
六年前，赵芸肯定不会抓。而六年后——赵芸肯定的点头：“当然。”
宽敞的大厅处，满堂的亮黄色吊灯始终闪着光，有如星空里闪亮的星星。一旁
立着约有人高的宣传牌，牌子上是一身华贵晚礼服的艾米莉，脖颈手腕上都带着华
丽的珠宝，金发自然散在肩上，眼睛半眯着放着迷人的光彩。
赵芸将视线收回，不再言语，等待楼上的搜查结果。
秦风再次开口，声音犹如魅惑的鬼魅，动听的磁性声音飘进赵芸的耳里，折射
出带着受伤的语调：“小芸，你应该知道雅各布不是我的儿子了，那你要什么时候
能原谅我呢？”
不是在祈求原谅，而是近似卑微的询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原谅他。
赵芸习惯了诚实、正面面对问题，这是她改不了的习惯，即使再给她一个21天，
仍然改不了她的习惯。
所以她说：“等我想通你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再爱的时候。”
秦风缄默不言，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给他判了不可以缓刑的无限
期的有期徒刑，还是可以判缓刑的死刑。
若是问那些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人，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她们爱的。她们或者会
快速的回答出很多，金钱，俊朗，自信，高傲，诱惑，浪漫，甚至心狠手辣。
而对于赵芸，他毫无把握。
爱情，不是迷失了自己，就是迷失了心智。
十四名侦查员再次出现在大堂处，统一回答，未发现任何非法物品。
再一次，秦风坐上了警车，和赵芸一路人一同返回公寓。
公寓是个极尽豪华的跃层公寓，36层，当走进房间的那一刻，除赵芸外的其他
侦查员都有一瞬的发愣，秦风傲然扔出几个字：“别碰坏我的东西。”
仍然是十四名侦查员进行搜查，赵芸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的守着秦风。
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地方，俯瞰C 市，车水马龙，心情霎时开阔很多。这里要比
几年前他的比亚庄园要好得多，带着高调的品味，不是死板的阔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像是经流不回的流年，迈着臃肿的步伐一步步走过荒崖孤
村，以及此处的跃层公寓。
古式座钟缓慢的敲打十一下，摇摆幅度逐渐变小，整十一点钟，侦查员分别从
楼上楼下返回，手里拿着些照片。
赵芸眉目一凛，接过他们手中的照片翻看，有一些是六年前的她的照片，也有
他们一起去旅游时的照片，但大多是她这两个月在避暑山庄的照片，差不多每天每
个时刻都有。
赵芸怒气横生，抬手将照片扬起，飞至空中再飘飘洒洒的落地，有几张从秦风
的头顶肩膀经过再一路向下落地。
“你找人跟踪我？”刚问完，赵芸迅速觉察到是谁，大声质问，“是孟二？”
秦风既不点头亦不摇头，继续答非所问的无奈道：“气大伤身的。”
根本不用问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赵芸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头也不回的离开，
摔门而去。
和赵芸一同而来的侦查员捡起地上的几张较清晰的图片，好心的对秦风道：
“秦先生，这是证明你和芸姐关系的照片，我们要拿回去做证。此次，芸姐可能会
停职查办，和外国人私下交好会威胁到国家安全，我建议，最近几日不要去找芸姐，
会影响安全局对她的调查。”
秦风点头，然后生硬的下了逐客令，十四名侦查员一溜风的离开，掀起地上的
照片几张。
秦风蹲**子，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出几张照片，认真的看着，良久才发出一
声幽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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