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晚上

　　全场比赛，就进了一个球。
　　就准备进一个球，不能多进，因为两国人民的友谊，因为老米的情面，还因为
一种洋溢在巴尔干上空的浓酽的春风，让铁托的子民们用可爱的柔情小手慢慢写出
这个完美的比分。
　　米丫变得很柔软，软得进了一个球之后就不会发力，晃过了江津，面对空门突
然就变成弱智，还要时不时来一记贝壳式踢人。米蛤变得很柔软，发了一个令江津
晕头转向的定位球，得分以后，就把下一个角球准确地发到边网上。跟他们总统一
个称呼的那位仁兄，开头也如同总统一般雷厉风行，大搞一番激情的人球分过，但
是在范执意关照和提醒之下，也变得柔软，后跟很受伤。游鸽推推人，抢抢点，都
扭扭捏捏，展示着另一派心有不甘的柔软风格。只有那位六号秃子有些生猛，但一
到禁区，就开始柔软，用其秃头拼命体现摩擦系数，让很好顶的球安全绕过门，不
知所之。这就是上半场的南斯拉夫，得过冠军杯和丰田杯的欧洲拉丁。
　　咱们的人一看，好，你们软，我们也软。于是就有了范执意充满深情的中场回
传对方守门员，有了三打二时不往内切，偏要往两边毫无意义地拉开直至浪费，有
了哥伦比亚式在对方禁区内不玩到球门线不射门的高超勇气。球技是没法儿比的，
半点戏都没有。人家的动作，速度，拦截你的路线，人家的意识，身体，都让咱们
在一派春风中望尘莫及。而几乎每个斯拉夫人无球时都是懒懒洋洋，根本没把人放
在眼里。
　　下半场，大概是觉得吹的风太熏了，太腻了，就干脆一古脑儿把什么米丫，米
蛤，游鸽全都换下去，上来什么壳蛙，壳姆什么的，宛如一帮青皮。顿时，风向大
变。双方速度立时变快，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可惜，见真章的几乎没有，都是
花拳绣腿，拼命想取悦观众却理屈词穷。大概青皮太多，最后十五分钟还让咱们占
了一会儿上风，咱们换上曲生擒和姚霞，高举起速度的大旗，让春风刮得更加的汪
汪猎猎。但咱偏偏又太紧张，也是因为不能让对方丢面子，所以射门基本上都不朝
着球门招呼，而是擦来擦去，有惊无险。对方也心领神会，十七号带球到了咱禁区
边上就开始自个儿原地打转，打死不射门。十三号更是以二愣加弱智的双重身份出
现，碰不着球不说，好不容易碰到，就一定要在边线上毫无道理地摔一个狗啃泥。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老米的一石N鸟之计一点一点凸现。于是，美好的下半场就在
这种郎情妾意的春色中胜利结束。
　　一比零终场。还就得是一个球，肯定不是其他的比分。
　　南斯拉夫转播着咱这边没有的朦胧画面，一定经过特殊处理，让球员俊朗的脸
庞看起来是像雕塑和油画，像风中变幻的云。巴尔干的天空渐渐从蔚蓝变成深色宝
蓝，一个球迷脱了上衣，舞几下，再不理会这场比赛深刻的社会意义和外交意义，
索然无味地离开了。春风还在沉醉，小风，中风，熏风，就是没有大风。他们有欧
洲杯，咱们有联赛，能给你看的，也就只有这么多。马名誉和酥毛真仍然还是废物，
范执意仍然还是木头，渗丝仍然还是要早泄，五成硬仍然还是漏勺。在这种哄着咱
玩还瞧不起咱的心态中，中国国家足球队，轻快地，悠然地失去了陪人家热身的资
格。
　　——二零零年三月二十九日中国南斯拉夫足球友谊赛记事。

　　200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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