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上午，老大从县里回来，手在屁股上抠那串钥匙，准备进办公室，见办公室小
王过来，说：“你快写个半年总结，后天就往上报。”小王领上任务正要走，老大
把他叫住，说：“材料按上边要求写，放开写。”走进办公室，老大又和小王坐下
来，点出材料的重点和要点，尤其是那几项主要经济指标，要有点那个，材料要象
个材料。“老大和小王唠叨了半天，唯恐小王不领会精神，其实，小王早就听懂发
老大的意思，不就是要多加水份吗，但老大没直说。

    小王走出老大的办公室，眨着眼抿着嘴似笑非笑的样子。心想：领导真混仗，
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小王已经炼就了那职业习惯，你说怎写就怎写，反正是吃这
碗饭，卖甚就吆喝甚。半年的工作，小王两天加一个晚上就生生动动，典典型型地
再现出来。老大没仔细看，站着翻了几页，说：“就他娘的这，打印，打印后就上
报。”然后又对小王说：“现在你把材料送到打字室，跟我去买烟。买烟准备招待
环保局那伙老爷们。”

    路上老大说：“到一家批发店买，那里的烟好酒也好。”小王心说：还知道你
老大有多高个档次，拿过去那大前门，就要招待省委书记。小王试探地问：“矿长，
今天买甚好烟好酒啊？”老大说：“当然是名牌了。”哟，老大今天怎开了通。小
王在心里说。

    车在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下停了，老大和小王一前一后地进了那个不大不小的烟
酒专卖店，中年女烟主迎着客人笑，亲切地大招呼“过来了”。老大用鼻子“哼”
了一声，眼睛就朝着架上的烟。目光从烟架上移下来，瞅着女烟主低声问，“有红
塔山吗？”

    女烟主说：“哪种的。”老大说：“就哪种的，”老大没明说，女烟主很机明
而不失礼节地追问了一句：“是送礼用的吧？”来证明老大说“那种的”

    内涵。老大点点头，眼睛瞅着女烟主，示意对女烟主的言语的肯定，站在老大
一旁的小王却不知其所以然。女烟主身胖，肚大腰粗，叉开八字腿，腆出胖肚子蹲
下去，在柜台下手拨拉着找那种红塔山。老大看过烟后，问价，女烟主说：“十八”，
小王一听十八快钱能买一条红塔山感到惊奇，有诈，说：“那价那烟肯定是假货。”
老大没吭，女烟主也没吭，小王又凑近大声说：“假货。”

    老大不耐烦地责怪小王：“你瞎嚷嚷什么你。”眼睛瞪了一眼，小王抿紧了嘴
不言语。假烟假酒塞满了车屁股。和女烟主打声招呼，走了。

    上了车小王才听老大访说，那家烟酒店有专供请客送礼的特制品----假烟假酒。

    其实老大也是听别人说得，听别人说那家有明码标价的假烟假酒；听别人说那
些拿假烟假酒给人送礼的趣闻趣事。

    说着假货，小王就想了那材料，那材料不也是假货，那假货不就是自己用心制
造出来的吗，反正兴甚不灭甚，假就假吧，假的有时比真的还好。小王自己为自己
找理说。

    环保局来人那天，体体面面地坐着满席人，每人面前摆着高级假烟假酒，老大
有点心虚，鼻尖冒着虚汗，怕出现“打假现象”。谁知那拔人一会儿喝得东倒西趔，
还拍打着老大的肩膀晕晕乎乎地说好酒，够意思。老大的心笑嘻嘻的，临走时还往
每人口袋里塞了两盒“好烟”。那天烟用去一半还剩余一半，老大告诉小王，把剩
余的烟放好。

    过了几天，老大问小王：“那材料上报了没有？小王说：”前几天说送到县里
了，他们看过挺满意。“老大沉下脸骂：”简直是混仗。“小王以为是骂他，头脑
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心说：说啥老大也不能骂我呀！老大扭过个黑脸说：”明天上
班后你到我办公室，有事和你说。“小王躬腰点头说”是，“深深地往心里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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