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两篇
1
前总统和颜悦色的坐在那里,面带微笑望着远处的一方蓝天。这位六十多岁的
老人,穿着一件标号的灰甲克。他显得憔悴衰老,眼圈浮肿,嘴唇干枯,因为已经
很久没染头了,所以白发布满了老人的两鬓,顶部的头发是从根开始白变的,似乎
即将吞噬所有的黑色那样潜伏着,就如同这个曾经支持他的国家现在已经有了明显
的变化。
“先生”老人吐出一口气“有决定了?”。来的军官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有
一张绷紧的如铁铸般面孔,说不上英俊或丑陋。即使这人没有穿军装,但给人一眼
看去仍然是军官或将军的感觉。“是上校”军官停顿下来“已经有决定了,总统先
生”。“是前总统”老人似乎被唾液呛着了,不停的咳嗽起来。“您是战犯”军官
又停顿了一下“因此您将被送上国际法庭”。
“国际法庭?”老人重重的喘了起来“真是个有响亮名字的地方”。铁门被重
重的关上,皮靴触及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四壁间反弹着消失在远处,然后又是一阵沉
闷的锁门声。
“那个老人的变化真让人吃惊,不是吗?”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人用优雅近
于女性妩媚般的声音说“昔日的自由英雄成为今天的阶下囚,该我们好好的反思才
是”中年人摇晃着左手杯中的红酒。“他是一个单纯的战士,他还有年轻人一样的
灵敏思维和激情。可惜的是他并不是一个不食烟火的圣人”一个粗壮的声音响了起
来,鼻音拖得相当长“娶他女儿的家伙现在还妄想拯救他”。中年人呷下一口酒
“难道他忘掉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是总统吗?哈哈..... ”
中年人大笑起来。
“议院内阁有八成反对在国内审判,总统先生,国民对前总统的同情也在下降,
而且..”总统秘书是个年轻的女士,有一头褐色的短发,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
“而且什么?”总统喝道。“对不起,你接着说吧”总统用右手使劲的揉鼻梁,这
是他的习惯动作,总统四十多岁,一张大众脸,曾是剑桥的法学博士和生物学硕士。
“而且同盟的领袖们也希望将前总统治罪”
总统秘书说“以他们的方式”。“战败国的命运吗?”总统站了起来“无论是
出于国家的利益还是私人的感情,我必须有所行动”
“前总统在国外有数百万财富,他给人民带来了什么?战争。而他自己却高高
在上的敛财享乐,我们干嘛要救那个混蛋?就让国际法庭去审判他”。在前总统私
生活暴光后,无论在街头还是酒吧四处都是咒骂的声音。“我们现在的总统就是因
为看不惯暴行才反抗他的,真是大义灭亲哪”。‘是这样吗’总统神色黯然‘另一
个英雄?还是替罪羊?“总统沉思起来。
“帝制崩溃后建立起来的却是披上共和国外衣的军国集权制,那是相当黑暗的
时期,没有民主,什么事情都被掩盖在军旗的背后,于是我决定改变它,我用了十
五年去做直到今天。我想现在需要的是公正健全的法体和建设者。你能娶我女儿让
我感到快乐,祝你们幸福”。总统依旧回想着。“战争的根源在那里呢?其实非常
简单,在人心中。有人说,没有扩张的国家就没有发展,又有人说没有扩张的国家
才能发展,其实这样矛盾的话都是对的。国内的主战派和主和派的选票,是决定战
争的武器,而战争的原因却是很私人,甚至是虚构的,人们考虑的都是战中或战后
能得到什么”。总统摇了摇头。
“他永远是英雄”这样说前总统的人毕竟是少数“战争不是他的错,是整个国
家的责任”。
“他是领导者,现在失败了,所以他必须向相信他的国民交代”。在国家议会
上。“交代什么?
国民相信的又是什么?是战争?将他交给盟国就表示我们认罪和屈服,但是战
火并不是我国点燃的“。”盟国会长期关押他,用来干涉我国的政务“。”没必要
讨论这些,现在该讨论的是战后建设问题和经济问题,盟国会援助我国..... “。”
援助,说得好听。条件是三十年零关税和允许盟国驻军首都并禁止我国组备军队
“。”可是国家需要援助,人民需要援助“反复的议题讨论了数月却没有结果,唯
一确定的就是前总统的引渡事情,季节已经是深秋。
初冬的大雪并不是带来的来年好兆头,因为物资的紧缺所以一些城市发生了不
同规模的骚乱。“死了十七人,总统先生,出动武装警察吗?”。“不,等等”总
统盯着议会刚刚呈报的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十五天后,救援物资运向了各地,
国家的从建工作也开始运筹进行。同时,本来将前总统引渡给国际法庭的飞机在中
途坠毁,确认了前总统的死亡后,在首都公墓安葬了老人的骸骨,并立上了一块无
字碑,这里后来成为总统常来的地方。
两年后,议会最大的丑闻被揭露,外交部长和财务部长在海外有来路不明数百
亿私产。外交部长逃到同盟领导国,要求政治避难,被拒绝后引渡回国。财务部长
在官诋自杀。总统连续三次当选,在任期中总统严格近乎苛刻的履行法律,他被人
称为‘一丝不苟的暴政者’。
在总统退休后的回忆录写道“其实我的统治与其说是民主共和制不如说是军国
集权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是战败的国家,我们只能选择没有扩张的
发展”。接替总统职位的是前总统秘书,后来的司法部长,她也是第一位女总统。
2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递给宋杰。短剑上刻画着张狂的龙形。借着烈日的
光芒剑壳反射起如同彩虹般七色的光晕。“这就是破龙剑吗?”宋杰心中狂喜起来。
“是的”老人用微弱的声音说着“我死之后,能将我埋了吗?”宋杰点点头“我会
的”。“那太好了,真是要谢谢你”。
关于破龙剑的传说在武林中持续了一代又一代。‘那是一柄神剑,它能让平凡
的农夫在顷刻间成为绝顶高手’。宋杰隔着衣裳抚摩着神剑,既然我已经得到了神
剑那么我也应该得到相称的地位。于是宋杰带着破龙剑来到京城。较场考赛后宋杰
成为了一名低阶将军,‘现在我再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镳卒了“他这样说道。
然而在偌大的皇都,一个小小的将军算什么呢?“不过和走在镳队中的镳师一
样”。也许是天赐良机,青年皇帝站在皇城上说“朕要亲征蛮夷”。浩荡的军队涌
出了国都,在军队后仰起的漫天尘土中站着的全是妇幼老弱,宋杰从不时回头的士
兵眼中看见不舍和依恋。
“破龙剑呀,用你奇异的力量来帮助我吧”宋杰在心中叫喊。“杀..... ”如
潮水一般的军队奔向原野上迎面袭来的敌人,喊声震动着大地和天空。于是灿烂的
阳光消失了,黑灰色的低沉天空将地面的一切事物都拥抱在怀中。
“江湖上杀人和被杀是那样的可怕”作为镳卒的宋杰曾因此在梦中被吓醒。然
而当宋杰置身在这样一个庞大的血与火的熔炉中时心中再没有因为看见破开肚腹或
分裂肢首的尸体而惊怕了。“这是在为国家作战,况且我是神剑的主人”。在叫喊
声中,宋杰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敌人。“啊... ”一个士兵倒在宋杰的刀前,竟然
是自己领属的士兵。宋杰似乎被这声叫喊惊醒,长刀和他自己已经完全被鲜血吞噬
了。
“哗..”冰凉的雨水落了下来,冲洗着战场,涓涓的水流在原野较低的地方聚
成一个小水潭,稀释了鲜血的积水还是呈明显的红色。太阳从新将藏在云层中的头
面显露出来,一条七彩的天桥架在空中。“皇帝陛下要接见你”皇帝的内宦这样说。
“卿的勇武,朕已经亲眼看见了,希望卿在以后的战争中也有如此表现”皇帝
微笑的赞许着“卿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奖赏”。宋杰低着头跪在地上“我希望得到官
爵”。皇帝爽朗的笑了。
三年后,军队返回国都。踏在宽广的道路上的宋杰已经是名声显赫的将军了,
由于他的勇武而被皇帝封为虎威将军,成为负责京畿治安的重要官员。‘朝堂上全
是阴冷的大臣们,他们勾心斗角尔与我诈,甚至比战场还要惨烈血腥’宋杰无法避
开纠纷。接到太师过寿的请贴的同时丞相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原本是朋友的两位
辅政大臣在皇帝不在国都的那一段时间中各自在经营着自己的权利。
青年皇帝从战场回来后再没有表现出以前站在皇城上呼喊那样的豪勇气概。却
沉湎在声色犬马之中。于是,两股已经明显矛盾的势力开始碰撞起来。
“御史石叽大人被刺客杀死了”
着手调查这件事的宋杰已经明显的感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我一定要将这件
事查个水落石出”。
江湖中那些豪侠们也怀着不同的目的聚集到京城来。另一方面各地的诸侯也开
始嘈动。处在旋涡中心的宋杰持着破龙剑等待着浮出水面的真相。一纸诏书被送到
宋杰的手中。
“皇上,有什么急事”。
青年皇帝犀利的眼神让宋杰心中一惊。“现在朕全靠爱卿了”皇帝转过身去,
让人看不见他的面孔。站在一旁干瘦的太师说“襄王就在城西旧王府,你去将他请
来”。
真相并没有浮现在宋杰的面前就被抹杀了,老迈的丞相也以自杀结束了他在人
生舞台上的表演。宋杰因为功绩逐渐的成为了大司马,这是两年后的事。
‘离皇帝近了才发现原来被认为是威严而不可侵犯的王族也有其脆弱的一面’
宋杰这样想‘皇帝需要的不过是一只会听话的狗,因为他是一个聪明的君王’。所
以现在的丞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人会因为自己扮演的角色而改变吗?“宋杰不
禁问自己。
江湖的一切都变得很遥远了,那样在风雨中奔波的日子只是头颅中留下一个浅
浅的印迹,破龙剑的存在会让宋杰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梦。
初夏的一天,一个年轻的书生去拜访宋杰。“家父是石叽”年轻书生说。“令
尊是个好人”宋杰这样淡淡的评价。对于这样的评价让年轻书生非常的感动“家父
也曾这样说先生”。
这个叫石不为的青年在当年的会考中得到状元。与他的父亲一样,他抱有一种
除弊的决心。
到了夏末,边疆突然传来敌人进攻的消息。皇帝早已经放下了武器“就交给爱
卿吧”。宋杰很难想象以前那个有着爽朗笑容的皇帝会变成这样。站在皇帝身边的
干瘦的太师这样说“大司马好走”。
破龙剑依然握在宋杰的手中,然而宋杰却永远的闭上双眼,他的失败并非是由
于敌人的强悍,而是由于选错了该参加的宴会罢了。皇帝在两年后驾崩,取而代之
的是另一个亲征蛮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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