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送走湖南的客户，石力田接着召集手下开了个会。会一直开到六点半钟，大家
走完了，他觉得身体极度疲乏。他闭上眼睛，头靠着沙发。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他睁开眼，见是吴总，便坐直身子。吴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说：“你帮我
应酬一个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湖北搞药酒那个客户周经理，在湖北他招待了我两
天，开始想跟他合作，后来发现他刁得很，只想出技术，一点钱不愿拿，又想占百
分之四十的股份，哪有这样的好事。我今天不见他。你就说我今晚要和市领导吃饭。
明天上午在公司安排见他一下，再和他吃顿午饭，下午我要飞上海。……

    你脸色不大好，怎么了？行不行？“石力田说：”昨晚没睡好，累的，没事。
我在哪里见他？“吴总说：”这样，司机出差去了，你开我的车去机场接他，八点
半的飞机，现在可以去了，今晚你把车开回家，注意保管好，明天十点接周经理去
公司。我自己打的去。财务走了，我给你一千块。现在去吧，你先送我回家。“石
力田开车送吴总回家后，没有立即去机场，他先打电话回家，是儿子接的电话，他
说：”贝贝，你告诉阿玲姐姐，说爸爸在外面吃饭，不要煮爸爸的饭了，啊？“他
接着给关勤打传呼。手机很快就响了。”喂，关勤，你在哪里？有没有空？“关勤
说有空，在和平路看衣服。

    不到十分钟，关勤扭着她的细腰钻进他的汽车里。石力田忍不住在她的腿上摸
摸，她大声地叫：“啊呀，坏蛋！”伸手到他的腿中间去，他立即就有了反应，头
一阵发热。关勤没有一般女孩的羞涩，她对爱总是直来直去。

    “去哪里？”她问。

    “去机场接个人。”“干嘛要我去？”“等一下一块吃饭。”“好啊！  ”

    “见了他不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就当是我们公司的人。”“哼，我说有
什么好事，原来是让我当陪吃小姐。”“对呀，陪我吃饭不好吗？”“不好不好就
不好！”关勤真是个孩子。他就喜欢她这样。

    从市里到机场四十公里。现在才七点十分。这条路平坦车少，石力田开的车又
是八缸的林肯，从现在算起，最多三十五分钟就到机场。他想到要比较晚才能吃饭，
就把车开到一个商店门口，下车买了一堆关勤爱吃的小吃和饮品。他把东西提上车，
刚把门关好，关勤就倾过大半个身体，抱着他亲他。她的嘴有一种他特别喜欢的香
味，他弄不清楚，别的女孩为什么就没有她这种味道。

    林肯在轻快的歌声中飞驰，它的避震系统与通常的车不同，它一摇一摇的，有
点像摇篮。车里很暖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关勤津津有味地吃着、喝着，嘴里跟
着歌声哼哼，不时把吃的喝的塞进他嘴里。车外早已全黑了，车灯把路面照得明亮。
石力田不慌不忙地开着车，眼睛盯着车灯照亮的地方。速度表的指针停在“90”的
刻位上。

    差五分钟八点车就到达机场，真是快。石力田把车停好，关上灯。他们就在车
里抱成一团。他吻关勤的嘴、耳朵、脖子，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她的身子非常暖，
双乳柔软而有弹性。关勤把毛衣撩起来，任他亲吻。他们急促地呼吸着。她发出愉
快的声音，叫着：“我要你……我要你……”用手解开他的皮带。

    石力田的手也伸进她的裤子里，她那里温暖而潮湿。突然，车内闪过一道光，
一辆车经过他们前面，又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他们旁边，他们一动不动，等别人重重
地关上车门，走了，石力田才说：“不在这里，好吗  ？心慌慌的，多累。”

    关勤极不情原地点点头。

    他们走进候机咖啡厅，要两杯咖啡。不断有人走进来，不一会儿，全满座了。

    关勤突然叫道：“你脖子怎么伤了？”他说：“蚊子咬，抓伤的。”

    “抓伤的？我看看。”“嗨，有什么好看的？”“你骗人！呐，你不说实话我
马上就走。”“走？去哪里？”“走回家。”“你敢一个人走回家？哈！”

    “我不敢？好，我走给你看。”关勤站起来。她就是这个鬼脾气。

    他说：“好好，我说我说……和别人打架了。”“和别人打架？我才不信！

    是不是被她打的？“关勤盯住他的眼睛。

    他只好说：“是。你听我说……”“我不听你说！还不止这一处伤，这，这，
这还有……啊？她凭什么敢打你那么厉害？凭什么？我问你，她凭什么？”

    “你小声点好不好？别人都听见了。两公婆的事你不会知道的，哎……”“对，
我确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一个女人不能这样打人！”石力田笑道：
“你不也打过我？”“是啊，我打你了，可我打你哪里？”“屁股。”“屁股和脸
一样吗？而且，我那算打吗？”石力田不说话了。他的鼻子一阵发酸，眼睛也潮湿
了。他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孩子对他的真切的关心。关勤也不言语了，递给他一张纸
巾。

    沉默几分钟，关勤说：“你为什么不离婚？难道离婚很难吗？我不知道你们这
代人怎么想，两个人都闹成这样，还生活在一个屋子里。我爸我妈也是这样的，整
天吵，我爸对我妈这么粗暴，动不动就骂，最脏的话都用上了，我妈还不舍得离开
他，他到底有什么？不就有几个臭钱吗？这些钱还不是他们两人共同赚的？她就只
知道哭、哭，老是在我面前说，光说又有什么用？”石力田想起什么，问：“们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吵的？”“我五六岁时吧，怎么？”“你第一次听到他们吵是什么
感受？”“怕死了。都不想活了。”他深深地叹一口气，说：“关勤，那么多年，
苦了你了。”他看见泪水在关勤的大眼睛里转，这回轮到他递纸巾给她。

    人们涌出咖啡厅--班机到了。他们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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