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

    之序

    在秦岭深处，万山丛中，有一个小县。小县历史悠久，但却很落后。高大的秦
岭为他们挡住了风雨严寒，也遮住了阳光春风。小县在封闭中正默默的进入它的风
烛残年。

    小县需要春风的吹拂，小县需要新鲜的血液，小县需要少年的风华，小县需要
发展，小县不能老态龙钟，脚步蹒跚！

    小县的一切都是落后的：群山隔绝了一切，小县又是一个武陵源！不同的是，
小县的人生活并不太平。

    这里一切都有是落后的，人民生活水平也是极底的：贫瘠的山地，那能养活他
们；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那能打出足够的口粮；光秃秃的群山，遮住了太阳光却
挡不住严寒；黯淡的油灯，熏黑红了双眼却照不亮前程。但他们还要守在这贫瘠的
土地上，做奢侈的消费者去挥霍自己的生命，难道他们的心都已经死了吗？

    他们需要阳光的照耀，需要甘霖的滋润，需要春风的吹拂；他们要的是少年的
风采，他们要的是少的勇气，他们要的是少年的力量与精神！

    之一     S学校的变迁

    S 学校是个初小，离县城约二十里路。大约十年前，S 学校是个小学，学校有
三位老师：H 、Y 、Z.三位老师都有极强的敬业精神，把小小的一个村级小学办的
红红火火，远近闻名，每次乡级考试都得奖。

    好景不长，S 学校成了初小。Y 老师被调走了，后来Y 老师下了海；H 老师也
被调走了，过了两年，H 老师因劳累而致癌去世；Z 老师一年后也调走了，调到了
隔山的X 学校，呆了两年，为与奖励无缘的X 学校赢得了几个奖后又被调到了隔山
的另一所学校A 学校。两年后A 学校风气大变，学生成绩普遍提高，不但乡级统考
得奖，而且在全乡数学竞赛中A 校学生还取得了个人全乡第二名，集体第一名的好
成绩。就在这时，Z 老师被撤职了，是由于一件工作人员的失误而造成的，同时也
有好几个老师扣Z 老师一起被撤职。

    这时的S 学校几经周折，昔日的颜色早已不复存在，门前冷落车马稀。原来当
H、Y、Z 三位老师相继离去后，没有正规的老师愿来这个地方，但这所学校又不能
关门，所为乡政府，乡教育办公室取合村委会聘请了两位老师，但这两位老师却差
劲极了：仅仅三年时间，不但学校新买的图书荡然无存，而且学校的大印也丢了；
学生的素质也差到了极点：开口骂人，上学迟到，上课不再听讲，成绩也一落千丈，
好的是上级统考是两位老师有绝招，考试时好学生去，差的留下，然而成绩还是一
般，再也没有奖励光临了。在这种情况下，群众怨言极大，高年级的学生也不满：
他们还怀念着学校往日的风光，而且据说这两位老师讲课还经常讲错。人们在这时
很希望有个人出来重振学校声威。

    Z 老师在家赋闲半年后，在群众的呼声中被聘请去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
于危难之时，Z 老师自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惜，由好变坏易，由坏变好难，
半年后，学风虽有好转，但没有发生质的变化，更不用说尽复旧观了，这在一切以
成败论英雄的人们眼里自然是极不好的现象，人们开始用怀疑的眼光打量Z 老师，
Z老师在民从眼中威信大失。兼之原来聘请的两位老师中有一位是村支书夫人，Z老
师的出山使村支书夫人丢了饭碗，村支书自然不高兴了，迫于群众压力的他，虽然
同意了Z 老师的出山，但他却也一直找机会暗中抱复，只是没有机会罢了，这次他
当然不能放过Z 老师。又是半年，在村支书与群众的联合追杀中，Z 老师再也没有
回天之力了，他只是尽力的付出，等待风气大改那天的到来。



    再后来，Z 老师也曾出过成绩，但在昔日辉煌的照映下却不算什么，人们也不
会谅解Z 老师，因为人们眼中的Z 老师保不住饭碗，没有能力已经成了事实。

    这时候，生计问题也开始逐步蚕食Z 老师的身心。Z 老师一月只有一百元钱，
开始还能按月发下来，到后来，拖一个月，拖两个月的不发，到现在已经是拖半年
不发，有时七八个月不发，Z 老师面临的困难更大了。

    Z 老师为了心爱的学生，他不计较太多，他还在奋斗。然而，他正在困难中衰
老，光阴消磨了他的青春，坎坷消磨了他的锐气，Z 老师已经苍老了许多。

    西风残照中，Z 老师与败落的S 学校共同融成了一个苍凉的风景，对着将落的
太阳，对着满目青山，默立中的Z 老师似在倾诉着往事，衰落的S 学校也似在追忆
着昔日的繁荣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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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      走近A 庄

    A 庄其实不是庄，是一个村的小组。A 庄座落在一个朝东的山腰上，每天天一
亮，太阳就可以照进屋子里。由于A 庄上不到山顶，下不到谷底，所以又名吊庄。

    A 庄人不多，星星散散的有十来户人家，由于山腰怕水，人们就居住在一个突
出的沟瘠上以防水，这也是他们取名吊庄的一个缘由罢。因为这些，所以A 庄的用
水是很艰难的，他们挑一担水需要走一里的尺许宽小道，而且水源也不好，是一股
小指粗的山泉。这一股山泉供A 庄人饮用是够的，但若要洗洗衣服则就显得太小了。
山区人洗衣服是不用盆的，他们用石头、泥沙堵成一个水潭，就在里面洗，经常是
水潭边围上好几个女人，一边洗，一边说笑。他们不再乎这样混洗是否会有传染病，
反正是乡下人，又长在山区，人们是不大懂得这些，也不讲究这些。他们世世代代
这样惯了。对于A 庄的人来就，这样一洗，一潭浅浅的清水马上就会黑糊糊的，石
油一般的，但A 城的女人是不管这些的，泉眼无声惜细流，她们即使着急也是没有
办法的。

    A 庄土地不少，但可耕的地不多，他们的土地，好一点的就是农业学大寨时修
的梯田。这些地还有些红土，差的则是在陡坡上，在一种叫油饼岩的石上开出来的。
这种油饼岩是他们形象的叫法，根据岩石是由一层层滑滑的薄片这一特点而命名。
这种岩土极易风化，所以可以做为土地，但效果不好。然而山区的人有的是时间，
他们没有电，没有电视（现在已有些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的时间都泡在
地里，对他们来说，能多一点就多收一点。

    A 庄的林木不很多，对于山区人来说，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这些话他们是
没听说过的。何况，民以食为天，他们要的是口粮，林木留足做饭烤火用就足够了。
这也难怪他们，没人给他们讲解环保知识，他们悄知道，祖宗传下来就是这，让他
们如何去植树，如何去护林？何况他们的首要问题是养活自己及家人，没有薄田，
他们总不能学牛羊吃野草，啃树叶吧！

    A 庄的牧业原先还可以，有三四户养有牛羊，但数量不多，然而每年毕竟还可
以换回一点收入。然而最近几年由于世风日下罢，A 庄的牛羊少了，现在恐怕没有
几只了吧——A 庄的人生活更加的雪上加霜了，于是就发生了一系列故事，现择三
件：A 庄有有一庄民叫赵仲元的，他有兄弟五人，他是老四，娶妻王氏，是本村人，
离A 庄约70里路，在比庄更幽深的山谷中，结婚之初，夫妻二人的生活倒还可以，
后来生了三个孩子，一男二女，由于两人都是靠天吃饭的，所以有了小孩子之后，
生活就更加拮据，于是夫妻间就因经济问题而产生一些口角，后来发展到拳脚相向，
再后来，王氏在万般无奈之下，离家而去，过了几个月，王氏同一男子偷偷来到Q 
庄领走了小女儿。自从王氏走后，几个孩子便天天围着赵仲元吵着要母亲，赵仲元
早就急坏了，这时见小女儿被领走，在见到二儿子的哭闹，赵仲元或许是烦，或许
是怕儿子也被王氏领走，在见到二儿子的哭闹，赵仲元或许烦，或许是怕儿子也离
他而去，或许他已经是神经错乱，在一个夜里，赵仲元竟把儿子埋在自家地里。不
久，赵仲元的兄弟不见了侄儿，多次寻找，终于找出了露出地面的侄儿的手，事情
才真相大明。尔后，公安局也逮捕了赵仲元，但由于赵仲元是犯神经病的，就又放
了他，只是大女儿不能再让赵仲元养了，让赵仲元的弟弟代养。最近，据说一个雪
天，赵仲元把自家的柜弄到门前，装满了雪，一边装一边唱，或许他见别人的柜里
有东西，所以也给自家的装一点。

    A 庄有一户人，有一个女儿嫁到邻组的刘家，刘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
个弟弟，其弟有一个儿子叫刘华。刘家的一个女儿嫁给了本村的李荣，这李荣曾读
过几本书，会写几个毛笔字，也会画神像，在村里也算一个才子，然而这李荣好吃
喝，怕出力，是村里闻名的混混。刘家在村里开磨房，设备还是农业社时留下的。
由于村里没电，开主要原因房的就此一家，所以生意不错，手头也有一千多元钱的
积蓄。刘家的儿子则是一个顶懦弱的人，一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字来，只会手工吊面
这一技艺，而开磨房，上街市则要靠父母与妻子赵氏奔劳了。这李荣混到山穷水尽
时，说起来也大胆，竟看准老丈人家儿子懦弱，岳父母老而昏花这一弱点，伙同堂
弟刘华偷了丈人家装钱的箱子。拿了钱后，让刘华带了三百元钱出逃到西安顶罪，
自己则在家做起发财梦来。赵氏知道这件事后，当然不肯罢休，于是跑派出所，进
法院，几经周折，真相终于大白，然而，刘家老两口偏袒女儿，竟尽与儿媳为难。
赵氏无奈，在其城里躲了几月，终于走了，嫁给了山外一家人。不久，刘家老人去
世，就只剩下了一个懦弱儿子及年迈老母，刘华则在出监后不久因羞愧而服毒自杀，
而李荣因有后台还在逍遥。

    A 庄的青中年人，不堪一提，A 庄的老年人、孩子们呢？A 庄的老人不多，但
是好老人的勤劳朴素还在。A 庄的孩子们则与活泼、天真、纯洁这些词语统统无缘
了。A 庄的风气本来不好，虽有前边提到过的Z 老师曾在此呆过两年，但Z 老师在
时还要好些，Z 老师一走一切又回去了。所以A 庄的年青一代之中并没有多少受过
好教育的，赵仲元有一个侄子叫赵亮，约十四岁。赵亮有一个姑，其姑有一个女儿
也约十四岁。一次，赵亮的姑忽然说出了一件禽兽事来，她说早上赵亮曾趁着女儿
未醒之时摸进了女儿卧室。这  件事当即便令人们吃了一惊：类似的事，这还是第
一回呀！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A 庄有一个叫赵祥的孤苦邋遢少年，才十三岁，
一次，竟被赵仲元的嫂子看见正在与她的五岁女儿在屋后墙角干那禽兽勾当。这事
一下给闹大了，后来村上没办法，只好让赵祥写了一篇检讨此事才算做罢。

    现在步入A 庄，可以看到A 庄地势不错：A 庄好像坐在一个驼背上，A 庄对面
有一座山，特高峻，山中间一段有个缺口正对着A 庄，所以A 庄向前看眼界挺阔的。
此山叫鸡公山，传说山的缺口是当年杨八姐遍踏青山，寻找潜修之地，到了鸡公山，
见此山不错，但当杨八姐一停下来，山便被压蹋了，所以就有了那个缺口。还传说，
鸡公山中有只金公鸡，天明时，可以听见金鸡啼声。还有人说，鸡公山被两条金鱼
驮着，金鸡要吃金鱼，金鱼很害怕，人们担心金鱼跑了鸡公山会倒塌，就让阴阳先
生捉了金鸡。然而，金鸡的灵气也就没有了，所以此地才一年不如一年。这些传说
都有很美丽。

    然而，对着朝阳，对着雄峻的鸡公山，A 庄的人们，纵使金鸡仍在，灵气犹存，
你们会移风易俗吗？你们会富裕起来吗？朝阳的金光罩定了A 庄，也洒在A 庄人们
屋里上首墙上的神像上，阳光和神像一般的默然，A 庄人也很默然，似乎一切都有
在默对中思考着A 庄的未来：老人毕竟已经老了，总有一天会死去，未来的朝阳靠
谁去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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