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

    （一）

    根，相缠在地下；枝，相握在云里。但是，我们站错了，我们站成了一种距离。
我们曾幻想一起笑傲风沙，可惜我们终于不能紧紧相拥在一起。

    莲把自己倦曲在宽大的沙发里。

    窗户开着，窗户外梧桐树叶一动不动地望着倦曲着的莲，梧桐树叶斑驳的影子
被一抹月的光印在莲洁白的衣裙上，莲白净的面庞被黑的影衬着，显得格外的凄楚
柔美。

    莲不敢开灯，莲知道，开灯对刚来说，就好比是一个信号。刚就在楼下，灯一
开，楼梯上就会响起刚的脚步声。刚的家就在莲的住所紧挨着的另一栋楼上。

    夜已很深，刚应该走了，莲开了灯，想伸展一下倦久了的身子。可是，莲却听
到了敲门声。

    莲惊惶失措地打开门，刚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袭卷住莲的全身：莲，我就在门
外，我知道你在，我没有敲门，我要等你的灯光再亮……

    莲无助地依靠在刚的怀里：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你还这样苦苦地要
找我？你就要结婚了，你的新娘不是我啊！你的新娘在你的家里等着你啊！

    刚用满是酒味的唇死死地紧紧地吻住了莲的唇：莲，不要说了，我爱的是你，
你知道的，我爱你……

    刚要结婚了，莲的心痛楚得不知道要流泪，莲只是很恍惚地过着每一天。现在，
那痛楚终于融化为汩汩而下的泪水。冰凉的泪流进了刚的嘴里，刚很诧异莲的流泪，
刚想莲应该是很坚强的，应该有承受力的，因为生活中的莲就是如此的。刚心痛地
紧紧抱住莲苗条圆润的身子，抱住少女轻颤着的纯洁的躯体：莲，不要流泪。你知
道的，我没有办法，我母亲以断绝母子关系来要狭我，我不得不和她结婚。你才是
我心中永远的新娘……

    莲却说：刚，如果真爱我，就让我做你的新娘吧，我们是青梅竹马的伙伴啊！
为什么你妈妈不接受我，我比你妈妈给你的媳妇好啊……

    刚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最亲爱的人儿……可我没有反抗我母亲的能力，你知
道的，她有权，她的权也用在了我的身上……莲，即使有她的日子里，我也爱你一
靠子……

    莲轻轻地推开刚：你走吧！从此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你这样来找我，我是
你什么？我只想做你的爱人，不想做你的情人！

    刚再次诧异地看着莲，看着从没有说过“不”字的莲。刚看到了莲此刻的刚强
与冰凉。刚深深地无奈地长叹一声，颓废地转过身去，修长英俊的身影慢慢地消失
在深夜梧桐树斑驳的影子里……1.莲依窗望着被月光溶未了的刚的影子：我情愿化
作叶的阴柔，只为配合你阳刚的枝杆；我情愿化作细碎的花朵，只为衬托你如冠的
浓荫。只要你的眼里，投给我一份深深的爱意。而你说你已很累很痛苦，我只有沉
重的叹息与心碎。



    （二）

    今夜梦里，又一度，落花飞扬。梦里的落花飘飘洒洒，梦中的眼神却闪过一丝
忧郁。空白的纸上，糊里糊涂地被画上了红黄黑绿各种颜色，不等寂寞的冬季来临，
就草草地收了笔。

    莲在一场舞会中认识了伟。

    伟是属于那种风流倜傥的男子，像青春偶像般很受女孩子们的青睐。伟在如蝶
飘舞着的女孩们面前说笑着，但伟的眼却不时地漂向静坐一边的莲，莲敏感地觉察
出伟对她的注意。伟邀请莲同舞。伟在莲的耳边轻轻低述着：你有淡淡的忧，你逃
不过我的眼。我知道你是谁……

    莲惊异地用眼望着伟，此刻，她没有预料到也不会知道这个年长她近五岁的男
人会在她少女的身上发生什么样的深刻的故事。

    伟用充满温柔的极富磁性的声音说：莲，我已观察你很久了，我就在某某单位
上班，我大哥和你母亲同一个单位。莲浅浅地一笑，心里竟对他产生了一种信任感。

    认识了莲，伟不再与别的女孩周旋，知道莲不喜欢进舞场，伟也不去了。他带
着莲看电影，陪着莲在家里看书，帮着莲做家务。莲累着了，伟会给她讲幽默的笑
话，伟还会故意地让涉情不深的莲不知不觉地投进他的怀抱，亲吻着莲娇艳的嘴唇，
抚摸着莲柔软的身躯。看莲羞红了脸的样儿，听莲在他怀里无力反抗的低低的嗔呤
声。

    伟说要带莲回家去见父母。莲跟着伟一路欢歌笑语地来到伟的父母家。伟的父
母见到莲，打心眼里喜欢疼爱这个后来没有做成他们儿媳妇的如水一般的女孩儿。

    莲的铭心的痛楚就发生在这一个清晨里。

    伟的父母一早去晨练了。莲在睡梦中。睡梦中莲的唇被伟用手指一阵痒痒的舒
服的摩擦着，莲不禁张开了唇。伟趁机将自己的身体压在了莲的身上。伟亲着莲的
脸，吻着莲的唇，手伸进了莲的睡衣里……莲惊恐得脸发红，莲拚命地想掀开伟，
然而，在强劲的伟的面前是徒劳的。莲感觉到自己徒劳后的软绵绵，感觉到身体正
在被刺伤的那种撕裂般的痛，那痛一瞬地浸入心尖，随既在周身漫延开来……莲一
阵的颤粟不已。

    莲的全身在痛楚中抽搐着，莲的身体从此不再空白，莲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女人。
伟用手轻拂去散落在少女脸上的长发，低沉而迷人的声音喃喃地说：我爱你，真的
太爱你了……你就是我的了，没人敢把你从我这里夺去了……

    莲的心被彻底的撕毁了，莲的眼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两滴清清的泪水从眼角
滑向耳边。莲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仍由伟亲吻去她的泪，仍由伟蹂躏着她软弱无
力的身……。2.伟仍旧是风流倜傥的伟，仍旧在如蝶飘舞着的女孩们面前说笑着。
忧郁从此跟随着莲。莲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爽朗的笑，只有那一种淡淡的浅浅的笑，
是一种很快就从嘴角边溜走的笑。

    说不清，道不白的，最是生命那样一种感觉，生和死的那样一种交界。



    （三）

    世上有一种姻缘，唯爱是尊，唯情是本，无数长风斜过时，握住一缕在手心，
不一定最美丽，不一定最温馨，却是最最情深，最最心悸。

    莲在外地接受培训时，刚特意来看她。那时莲与伟已是朋友。

    莲怎么也忘不掉刚。莲和刚从小一起长大，刚像哥哥一样一直呵护着莲长大。
刚的到来，是莲预料之中的事。在刚的一位同学家里，刚以从没有过的热情拥吻着
莲。莲的心被刚完全地俘虏而去，莲愿意将自己纯洁的身交给这个她无法得到的男
人手里。

    刚轻剥去莲的衣裙，少女那细腻光滑美好无暇的胴体展现在他的眼前，刚惊呆
了。刚轻轻地将莲放平在床上，他的双手慢慢地在少女的身体上揉摸，他的唇热烈
地吻着少女每一寸完好洁白的肌肤……莲娇羞着，沉醉着……然而刚的吻、刚的手
却在少女最神圣的地方停住了。刚用衣盖住莲赤裸的胴体，抱着莲满是爱怜地说：
莲，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对不起，请原谅我……

    莲紧靠在刚的怀里，明白自己一生中永远无法得到这个就要为人夫的男人了。
莲轻柔地对刚说：我爱你，爱你在我的心底里。我今生无法得到你，但我们今生已
有约在先，来生里，我一定要做你的妻！

    男儿有泪不轻弹。刚此时无法忍受地流下了两行泪，他紧拥着莲，吻着莲的额
：莲，来生里，三世里，你都是我的妻，我拉住你的手就决不会再丢掉了你……

    莲知道，这将是她和刚的最后一次拥别，像断线的风筝，手里只剩下一截线，
风筝飞得太高飞得太远，再也找不回来了。风筝上记忆着的童年梦少女梦都将一去
不复返。最珍惜的爱原来也是最虚幻、最孱弱的。

    “我/ 是一朵盛开的夏荷，/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
蚀，/ 秋雨还来滴落，/ 青涩的季节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 不忧，/ 亦不
惧。/ 现在/ 正是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
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来得太迟！”

    经历了爱的大恸之后，莲的心终于一片空白。这段经历曾经甘美如饴，却终于
惨痛无比。莲毅然决然地离伟而去。轻爽的风柔柔掠过莲的面颊将黑发向后高高扬
起，无声无息飘落的细致晶莹的雨给莲一种可以遮避的宁静和安全感。莲喜欢独处
夜晚，开一盏台灯，让金黄的光晕暖暖地照着，拥被读一本好书，静静聆听窗外风
旋落叶的声音，聆听夏蝉的呜叫秋虫的低呤，似乎听一份幽怨，听一份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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