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抒情
是时候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如此坦然,能容下整夜的稿纸
毒性开始发作。我不能伤害这只
隐藏在我思想深处的昆虫,我不能这样做。
因此我只好选择自己。作为黑夜里的佐证。
但它的身份到底如何,我并不知道。
这片刻忧郁的身份到底如何。我并不知道。
它曾是谁的荣耀的祖先?
是时候了,我曾把我的这些小情人
藏在那本旧诗集的扉页,并赠之以玫瑰。
而她们的脸如此难堪,一如
飘落在十月里的树叶。或者废纸。
(我与电话的另一头
约好了明年的受孕日)
深夜。有一种无形的压迫让我恶心。
是不是蜘蛛的网?
真可怜,我的文字们纷纷逃亡,
在春天留下没有命名的足印。
这些粗大的绳索,能网住
所有细微的动作和想法。
我只是个旁观者吗?是什么
使我的目光变得弯曲而黯淡?
最后我打开书页,又犹豫不绝地
闭上眼,生怕自己也在其中。
她们一点儿也没变,一如从前。
其中一个咬了咬我的耳朵,说,“我不会变。”
(1998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