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娥眉山，清晨，卧云庵。

    卧云庵，舍身崖。

    清越的箫声，如歌如泣，映着山谷的回声，更加地婉转。从昏睡中醒来，听着
这动人的箫声，满腔的悲愤，似乎都渐渐化去。站起身，打量着这虽摆设简单，但
却洁净、素雅的小屋，少年推开门，慢慢地走了出去。

    从卧云庵出来，走上一高崖，只觉得心胸豁地为之一阔：深崖万丈，陡彻无底，
云遮雾掩，极目四望，数百里外的大小雪山皆历历在目。令人有着一种至高至洁，
至险至奇，又至美至幻的感觉。

    循着箫声，来到崖畔。正见一女子，手捧竹箫，低眉轻吹。那不正是几日前令
自己魂为之牵的黄衫吗？静静地依着身旁的罗汉松，听着低回的箫声，望着那秀丽
的身影，少年觉得心都痴了。

    仿佛觉得异样，那黄衫停了箫声，一回头，正见少年立在身后，双颊不禁泛上
了一层红霞。执着竹箫，轻轻地走了过来，嗔道：“刚醒就跑出来，伤口好些了吗？”
望着那长长的睫毛下点漆般的眼睛，摸了摸肩头，少年笑道：“不太疼了。听了你
的箫声，我都给忘了。”……

    良久，黄衫顿悟般从凝视中醒来。她羞涩地笑着：“来，我带你去看娥眉的佛
光，很美的！”向东走上一个高台，只见金顶云海，迷迷茫茫，笼罩四野，远接天
际。

    云海轻荡时，如脚踏白云，大有飘飘欲仙之感；当云涛迅猛涌来时，整个金顶
都似在向前浮动，令人有乘舟欲风之意。

    两人不自觉地牵着手坐在台畔，静静地望着云海，望着那呼地一声跃出的红日，
望着那彩阳映照下呈现出无限生机大千世界。少年真想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抛却
世俗间一切的烦恼和不快，纵声长啸……

    阳光慢慢地斜射下来，在舍身崖下形成彩色光环，少年只见到自己的身影清晰
地出现在银色世界上，「光环随人动，人影在环中」。“这是什么？”少年迷惑的
问。

    “嘘，别出声。这就是佛光……”忘记了伤痛、忘记了世间一切的不快、甚至
忘记了自己。三天里，少年在黄衫的带领下尽情地游历了娥眉的秀丽风光：疏枝密
叶、青梅如豆的梅子坡；深窈无比、怪异莫测的九老洞；清光无限、彻体生凉的洗
象池；楠木参天、秀挺俊拔的古德林；天光如隙、崖开欲合的一线天；古刹云深、
殿宇孤耸的华严顶；颜如芙蓉、细蕊欲绽的莲花石。

    两颗年轻的心，就这样跳动，就这样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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