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移

    “我，想赶快回家。

    却，整夜踏着茫然步伐，边流泪边走。

    我在干嘛。

    好了，别哭，我要自己别哭。

    爱结束就结束，

    只想把好的回忆留住……”

                                             --江美琪《别哭》

    在微那不经意的，模糊的眼神飘忽过来的一刹那，我感到了罗胸膛渗透过来的
体温，和自己满头碎发随风轻拂到罗脖子上的摇曳，还有那种坐在车前横栏上迎风
放肆的感觉。

    昏黄的路灯照着我的脸，枯黄而干涸。

    许久都没有这种肆无忌惮的滋味。风割着我的脸，是清凉的。

    静静地走在马路上。我，一个人。孤寂的感觉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突然，我
却想看看韬。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我仍想进学校去碰碰运气。也许，他还在练排球。

    很幸运。我刚刚进校门就正面迎到韬了。他笑着，说，见到你我倍感亲切，来，
拥抱一下。我喜欢他的稚气，还有他那反扣的黄色鸭舌帽。只是，我们还只是同学。

    我笑着和他说再见。我有预感，也许，微还在。于是径直走向排球场。突然我
停下来，我在干嘛，我还在意微作什么。但我知道罗还在，因为他的车仍停在校门
口。

    我孤寂时，就会想找罗倾诉。而罗，是我很好的异性朋友。

    没想到暮色灰沉的露天排球场，还有人群喧吵的声音。罗正在发一个球，微也
在。

    对于微，我应该已没有太多的牵挂才对。虽然让我感到孤独的凶手是他。但是，
我已经习惯了。一年前我喜欢上他，只因一次篮球赛。在一次次的追求下，他却让
我难堪。

    他还曾经用陌生的纸条说“讨厌我”，那时我第一次为男生痛哭。可在一个月
前，就在我即将忘却他的同时，他却前来赴我邀他的“约会”，并对我说一些与我
印象完全相反的暧昧话语。我在死亡边界又发现一线生机的时候，却看清了微的本
质，懦弱，做作。

    罗，走吧。我用习惯的无所谓的语气对罗说。

    好，罗说。接着他去拿书包。

    我向微扫了一眼。他在人多的时候总装作不认识我。算了。

    和罗并肩走出球场，和一个男生并肩走路，却毫无那种温暖的感觉。但我对韬，
却有这么一种寄托。我突然觉得在微面前如此，毫无意义。我和罗，是那种一辈子
也不会有感觉的异性朋友。

    走出校门，罗请我喝汽水。这时微从校门出来，边上跟的是陈凤，有说有笑。
陈凤与微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但现在，他们就如我和罗，性质是一样的。

    微看见我，但他的眼神却很快地移向别处。我讨厌他在别人面前装出的那副对
我不屑一顾的模样。他只有在与我独处时才会对我微笑。我已厌倦了。

    看着微与陈凤渐远的身影，我说，罗，载我回家吧。好。罗说着就推出了自行
车。

    他的车没有后座，我便側坐在车前的横栏上。罗的双手架过我的肩膀。我第一
次感觉男生胸膛碰触到背部的温暖。但，这温暖却不是我想要的。

    罗骑得很快。风清凉地扑在我的面上，渗进我的血液里，秀发也被风吹起，我
感到自己的头发扑打到罗的脖子。车迅速地与微他们擦身而过。

    而微那漫不经心的眼神，让我的心彻底冰凉。

    终于回到家，打开唱机。房间里立刻飘扬着小美的那首《别哭》。凄美而苍凉。

    我轻轻地咬下一口苹果。我不知道它是否懂得疼痛。看着苹果的那块伤口，我
说，也许，我该去找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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