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夜更黑比花更美
爱过以后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后遗症。
这是霓朵在回旋了一口淡蓝的烟雾后说出的话。
我不语。于是霓朵继续说话。
霓朵和许峰分手的时候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
那是他们相识半年的结局。
霓朵的脸在春天温暖的阳光里是迟暮的美人,微醉而模糊。
我就在霓朵的声音里听着,听着没有许峰名字的思念。
霓朵养着一条狗,霓朵没心没肺的让狗一起和她有一顿没一顿的熬着。
可是奇怪的是,霓虹和狗一起照镜子的时候,狗越来越胖,人越来越瘦。
于是霓朵扬出了让我感觉值得一记的话。
霓朵微眯着眼说,狗没有瘦,是因为不懂思念。人瘦了,是因为思念别人。
那个别人说的特别脆,我知道我不想问也不必问。
后来霓朵走的时候,就把狗一古脑的扔给我。
我想说什么,霓朵的影子随着风衣早就闪了个光。
1.我把自己一分为二
后来霓朵在遥远不知名的地方给我发一毛钱一条的消息,她不停的发,不停的
泻渲。
她说,只有不停的让自己在奔跑的状态,她才能安静。
她说,没有人教会她爱,可是某人教了,可是他走了,天晓得她怎么就这样没
有骨气的不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见鬼的日子。
她说,现在要把自己一分为二,过去的是永不能见天日的霓朵,现在的霓朵正
在成长当中。
现在的霓朵不再是以前那个疯狂的女子。
她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冬天的平安夜里。
她说,等着一个全新的霓朵回来!
从此,霓朵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而霓朵的狗却没有来由的体重下降,我想起霓朵虐待着狗的以前,再对照现在
的衣食温饱,我不明白这条狗是怎么了?
深夜里,我常常梦见霓朵。
霓朵在我的梦里,是一个全新的人。
霓朵曾经和我谈论过叫做时尚的东东。
霓朵可以说是一个时尚的女子,可是她说,这个玩意儿就是反时尚就是时尚。
在梦里,霓朵的唇上还是一根柔软的七星,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学会
抽烟,可是我喜欢这样动作的她。
霓朵常常在梦里坐在小时候我们经常坐的校园花坛边上,十月的时间。不知道
为什么这个时间我记得特别清楚。
然后霓虹开始说那些流放的日子。
我总是感觉总有东西哽在心脏上方,如此难受,于是会在凌晨的三点钟醒来。
因为霓朵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因为霓朵挤在我生命里我最关心的人前三名。
霓朵总是问起我的爱情。
在她滋润着爱情的时候也没有忘了我这个倾听者。
我一脸微笑的笑,说没有。
其实我一直暗恋一个男子。
十七岁的时候,那个教我思想的人。
他问我有没有梦想?
我一直都在说自己没有什么高远的理想没有伟大的抱负。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小
孩儿。
可是他说,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太平淡,以至于一直愚笨的自己没有考虑到。
毕业时大家写纪念册,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歌手,就是没有
人写喜欢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太泛化。
我记得霓朵在我纪念册上写,喜欢自己,喜欢你。然后加上四个字一组一组的
祝福语。
于是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喜欢看书?我喜欢听歌?
大概吧。
于是我说看书听歌。
其实有没有想过,以后,天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他望着我,我怎么感觉他的
眼里有着亮亮的星子?
没有后来。
可是我就是这样记住了他,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忘掉过。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现在就在我旁边的城市里呼吸,和他的妻他的子一起生活。
我想我也可能也要把自己一分为二,记着他的,和没有记着他的。
而那个记得他的不能见天日,而这一个不记着他的怎么就那么如止水?
有些人愿意等你,而太多人敲不开门就走掉。
我从来没有惋惜。
因为霓朵说,没有男人不可怕,我只怕有一天,我没有了支撑。
有时候友情比爱情温暖。
这是霓朵教我的。
因为霓虹和我不同,霓虹不同的男友让她尝尽各种男人的把戏。
而我,一直在霓朵的说话声里写着一些不咸不淡的字,听着不哭不笑的歌。
2.到三就不哭
我把以前颠三倒四的日子过回正常是把自己一分为二后的第一例行公事。
于是,黄昏时分带着霓朵的狗溜哒是必修功课。
第三天的时候,突然我的旧疾歇性失神症发作。
我突然掉进了一段十九岁的回忆。
那年,我和那个有了女人的男人在一起。
就因为他问了我你喜欢什么?
我以为是天大的幸福。
就连霓朵的相约我也可以掉推。
我彻底的掉进去,只是因为也只能是因为他问过一句你喜欢什么?
后来我们分开了。
而且我知道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想再也不愿见这个人。
虽然我保存着这个人的气息,任何细微未节。
可是我不能。
我抱着自己在长长的路灯下狂哭。
霓朵准时的出现,或者这就是一起长大的优点。
霓朵抱着我,大声的说,数到三我们就不哭!
那是我们以前一起考试过不了关,被家人骂时,我们一起说数到三我们就不哭。
每次我们一二三数的很认真,每次都很灵。
可是那天我们没有数一二三,可是那天我们哭的昏天暗地。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恋爱过。
我和那个人分开后的一年后,我有了手机。
霓朵和我的一个牌子一个型号。
有一天,我那么不值的竟然把电话打到了那个人的手机上。
而且,响了一下我就挂了。
在我和霓朵一起吃KFC 的时候,他就打来了电话。
我不能按掉电话,因为我设了呼叫转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于是任由清
脆的声音响在我们耳边。
霓朵问我,是他?
那么明了的眼神,我突然眼睛湿湿。
我只有拼了命的喝那杯可乐。
可是马上我收到了另外一个手机发来的消息,消息上说,好想和你说句话,南
星。
那该死的南星两个字,那是只有他和我知道的,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叫我。
我知道是他。
我回了消息过去。
我居然在颤抖。
然后,手机响了。就是发消息的号码。
然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一秒钟我思维僵持。
女人很宽容很了解的说,我是某某某的老婆,你有什么事吗?你是小南吧?我
知道你和他挺好的。
接下来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能哭,我不能笑。
我只能撑着自己说,没有事,没有事。
在KFC 的卫生间,我哭花了脸。
霓朵没有说,数到三我们就不哭。
可是哭完后,我对霓朵说,我们数一数三,好吗?
从此以后,我就有了霓朵说的爱过以后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后遗症。
比如听一些他喜欢的歌,那也是自己喜欢的。
比如珍藏他的照片他送的任何东西。
比如这间歇性的失神症。
幸好,小狗没有跑远。
小狗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3.寻找霓朵
当然他不是我的那个他。
我宁愿再也再也不要看到他。
虽然我把他的任何一点一滴收的很好。
是霓朵的那个他。
许峰。
我只见过几次许峰,给我的影响是稳重,自信,略狂,优秀。
可是这次的许峰一点也不狂。
他的口气那么那么的无力。
就像当初和他分手后的霓朵。
他问我,霓朵好吗?
我根本不知道霓朵为什么和他分手,霓朵从来不说,那是她唯一的秘密。
于是我一直认为是他不要了霓虹,于是我对他白了一眼,然后说,怎么你和狗
一起开始想她了吗?
许峰没有任何怒意,脸上还是我看不出的表情。
于是我说,不知道,她走了。
许峰低着头,我带着狗准备离开。
他突然叫住了我,小南,我们去喝点什么好吗?
那么柔软的口气,于是我答应了。
我要的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我们在光线比较明亮的地方坐下来。
小狗已经抱回了家。
许峰似乎在酝酿怎样开口,他不停的搅着小勺。
于是我不急的等着。
我和霓朵一直很好,一直很好。
我一直在找她,一直在找。
我以为都找不到了,可是我看到这条狗了,我以为她一定在附近,没想到是你
我开始不烦恼,请你告诉我,你们怎么分开的?
我没有用分手,因为他说他在找她。
就像一出苦情戏。
他抬起眼看我,她一直以为是我不要她了。
其实她不知道,我也是无奈。
是我提出分手的。
她当时给了我一巴掌。
可是我很高兴,这表示她在乎我。
其实,那个时候,我被诊为白血病。
我不想让她一起拖着。于是……
是真的吗?越来越像苦情戏!我说。有不屑的成份。
他苦笑,没发现我和以前有些不同?
我默认。
然后我开始告诉他,霓朵离开了,她说等一个全新的她回来后,再也没有任何
消息。
哪个地方?
我不知道。
霓朵的那张卡早就停机了。
可是许峰说要查出来卡是哪个地方的。
于是有了第二次见面。
还有霓朵的狗。
我们三个在一起翻查和询问,终于查出那张卡是海南的。
我呼出一口气,天涯海角。
海南的椰子没有砸到你美丽的脸吧?
霓朵消失了,很干净的,我们找不到任何线索。
我开始担心起来。
我开始和许峰为了海南的呼吸而颤动。
可是因为遥远,我们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霓朵怎么了?
再怎样也应该和我联系啊?
我们甚至找了她的家,她的双亲很热情也很担心的接待了我们。
可是霓朵也是去年的十二月来到电话后一直没有消息。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慌和不安,再也不敢多呆。
于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我们有了去海南寻找霓朵的想法,可是许峰问,去了能
找到吗?
也许她已经到了另外的地方。
我低头看小狗,小狗在寻找地上的食物。
就如我们寻找一个叫霓朵的人一样急迫。
4.你要我飞翔,我没有翅膀
已是冬意浓烈的时节。
从北方刮来的巨风把城市每一张脸都雕刻的深刻。
不知道不知所处的霓朵是否一样受到了冷空气的肆虐?
许峰孑然一身,为了名为霓朵的女子。我呢?
霓朵流放自己的身体,在陌生的土地上。
我流放自己的心。在荒凉的土地上。
我们各取所需,只是霓朵的另一半在找她。我没有。
而且永远都不会有。
因为我不懂得开门。
城市早已不见雪花。
更无融化的心境。
只有薄冰和白色的雾在城市的清晨不停的交替。
没有霓朵,我的日子还是一样的淡着。
而许峰,为了等待霓朵,不停的从我打听关于霓朵的点点滴滴。
我尽力回忆,我挖掘出记忆里最初的最初,我和霓朵在幼儿园的争吵,我和霓
朵在小学的战争和追打,我和霓朵的娃娃和卡片,我和霓朵的语言和我们才知道的
动作,我和霓朵残缺的爱情。
在说的时候,我才发觉,这么多年,我和霓朵没有成为一个人已是疑问。
我才发觉,这么多年,我和霓朵的回忆是紧紧勾在一起的。
不知道,那个不再有消息的霓朵有没有对着一个人说着我和她的故事?
许峰盯着我,似乎我的身上就存在着霓朵的影子。
而一放开眼神,似乎就会把霓朵放走。
也许霓朵早已把灵魂留在我的身上,等待着许峰的追问。
夏天的时候,我盘着腿坐在木质地板上,然后摇晃着去选碟。
许峰在身后说,那张罗文的CD还在吗?
我停下来,我知道霓朵最喜欢的是那首罗文的尘缘。
很老很老的曲子,在霓朵的心里一直没有抹去。
我也知道,那张罗文的CD是许峰和她一起在音像店里选购。
我当然也记得,那天整个屋子里不停回旋的是那首尘缘。
而今天,霓朵不在,只有音乐在响。
一时间,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许峰突然说,不知道为什么,你刚才光着脚选碟的时候让我感觉好温暖。
周未,下着小雨。
许峰来找我的时候,头发已经被雨淋的半湿。
于是我叫他去洗洗头。
他拿着电吹风不停的吹着热热的风。
我坐在阳台上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雨,音箱里传来一些模糊的音乐。
于是我拿出包里的MILD SEVEN,淡淡蓝的烟在雨雾之间飞舞。
就像霓朵的人。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那一瞬间,许峰从后面环住了我,还留着余温的头发,温暖的手掌,这就
是拥抱的温度吗?我突然感觉到了霓朵的悲伤,那么痛苦的气息在不知名的地方发
醇开来,我嗅到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或者,这应该是心碎的温度?
我的眼泪被许峰的手揉碎。
然后,我慢慢站起来,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然后,我慢慢而镇定的离开。
然后,细雨把我包围。
冰冷而温暖。
然后,我倒在泥泞的路面上。还带着细细碎碎的微笑和雨水的脸。
我还听到有人唱歌,你要我飞翔,我没有翅膀。
可惜我没有翅膀,飞不过太平洋。
她只唱一句,可惜我没有翅膀,飞不过太平洋。
很奇怪的全首歌只有这一句。
然后,我的眼睛进了无数雨水
5.让每个人都心碎许峰照顾着高烧的我。这是我烧退后才知道的。
在通体发烫的时分,我在梦与梦之间流连。
我又看到了亲爱的霓朵。
霓朵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狰狞,她大声问我,有你这种朋友吗?
我还看到许峰在梦里笑,我想说什么,可是我努力想说话,一直一直说不出一
个字。
我以为我要死了,其实不如死了好了。
霓朵一定会怪死我,而许峰什么都没有说,代表什么呢?爱?不爱?
我呢?
我明明给他耳光的,可是为什么在雨里头时我突然想起了他的眼神?
我知道我只有GIVE UP.
清醒的时候,许峰告诉我,我烧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里我几乎走完了全部的路。
我忽略了许峰的黑眼圈和蓬乱的头发。
我说过我只有GIVE UP.
许峰拉着我,他说谈谈吗?
谈什么呢?有什么好谈的呢?谈了又怎样,不谈又怎样呢?
我轻轻的摇头。
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拖着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我没有等他说话,我就说,不用告诉我,你喜欢谁,这个不关我的事。
而且,我想你从我挖掘霓朵的资料也到此为止,我们不用再有什么关系吧?
许峰惊讶的望着我,他的嘴张了张。
我迅速的离开。
可是为什么那里的音乐那样那样的凄凉?
回到蜗居的时候,外面无雨。
但还是把自己晾在阳台上。
小狗也懒懒的趴在旁边。
坐到晚上,终于受不了夜的凉。
起身的时候,看到了许峰,靠在对面面包店墙上。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我还看到他手中有一捧恶俗的玫瑰。
我没理,也不敢理。
开了灯,开了电视,让光线和声音充满房间。
十点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天知道,居然是霓朵的声音。我怀疑是自己耳朵有了问题。
霓朵欢快的说,亲爱的小南,我马上就回来了,刚下机,在车上呢?
我啊——!了一声,你马上回来吗?
对啊,我就要来了,你把门打开,我马上到了!
电话的忙音让自己不知所措。
我想到了楼下的许峰,我迅速的换鞋,飞快的下楼。
可是下了楼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我最不愿看见的一幕。
许峰和霓朵面对面,眼睛里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
许峰的脸疲倦而无奈。
霓朵的脸还有着刚才的兴奋和现在突涌的苍白。
全世界真正的静止下来。
灯光打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
气氛诡异。
小狗从楼下冲下来的时候,扑向了霓朵。
然而霓朵没有动。
整个世界只剩下小狗在叫。
6.SLWOLY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开始的?
我说没有开始。没有开始。
他拿着玫瑰想追求你吗?
许峰说,你听我说,不要打断我,好吗?
那一刻,我看到了玫瑰迅速的凋零。
我宁愿它凋零。越快越好。
许峰狠狠抽完烟的一口,开始讲述这莫名奇妙的日子。
当初分手,我患了白血病,我离开你,是怕自己死了你更难过。
可是我没死。
我到处找你,可是找不到。
一直到我在街上看到你的狗。
于是小南陪着我到处找你。
我们找你,也经常谈起你。
你是我们之间共同的话题我在她的回忆里无数次的想你,可我找不到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我和小南应该是快乐的一
对。
于是,我开始更多的想她。
于是,我就站在了她的楼下。
小南!真的吗?
霓朵问我。
我只有点头。
霓朵突然微笑,那么美丽的微笑。
我不是对你说了吗,我说过我回来的时候一定是个全新的霓朵。
我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不?
我叫:霓朵!
霓朵笑,还是那样的美。我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许峰没有说话,对霓朵伸出了手,欢迎你回来!
许峰终于走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对霓朵说,告诉我,你干什么?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霓朵终于松开她美丽的笑脸,你们很好,是真的!
数一数三?如何?我问。
霓朵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再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那一刻,我知道霓朵的心里许峰是明明在的。
慢慢地离开你,拒绝你温柔邀请。
我坐在大客上,前方的十二寸电视上MOKE在轻轻的唱。
SLOWLY. 慢慢的离开你。
慢慢的靠近你。
慢慢的离开你。
慢慢的遗忘你。
后背的城市越来越远。
PS:二零零二年的二年二日。霓朵和许峰订婚。
美丽的请柬上有他们相依偎的甜蜜。
我很幸福。我很快乐。
在小小的居室里,我大声的笑,一点不像淑女。
(谨献给我亲爱的朋友熔2 月2 日订婚之喜)
雨衣千晴完稿于2002-01-11《数到三就不哭》音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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