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彼岸

　　元旦过完之后春节马上也快到了，年关将近的时候终于没了宣传活动，因我来
广州发展事先没有给家里人通过信，所以这次过年我打算回湖南老家。

　　一直在家里呆到正月初十，我才重又返转。依旧和回家时一样，在长沙中转。
原打算到了长沙之后马不停路蹄的直飞广州，可是真等自己到了那里，忽然间舍不
得离开了。

　　正月的长沙七点钟天就已经全黑了，有一天我独自在街上闲逛，在街上走了许
久，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我和欧阳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咖啡厅里昏暗无比，依旧是
和以前一样。只是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再没有那个独坐的少妇了。在这一刻我觉得自
己很矛盾，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见到欧阳还是怕见到欧阳。在楼梯口处怔了好
一会儿，我方才走到过去和欧阳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

　　叫了杯咖啡，却没有当即喝。而是学着欧阳以前的样子，默默的盯着那杯子发
呆。我觉得我现在有些明白欧阳那时的寂默了。是啊，我现在不也是孤单的一个人
吗？我忽然觉得我之所以滞留在长沙不肯回广州，其实是在我的心底里我仍盼着能
和欧阳再见一次面。看来人是始终战胜不了孤独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从我的身边溜走，桌上原本冒着热气的咖啡也终于冷却了下来。
从头自尾，我都没有喝一口咖啡。其实我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喝咖啡，只是为了
找寻一下过去的感觉。正想欧阳想得出神，忽然面前的灯影一暗，想是有人走到了
我的面前。我的心脏猛的一跳，立马想到莫非是欧阳来了？在我的记忆里，欧阳曾
很多次这样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身旁！

　　可是等老子抬起头看时，却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失望。失望的是眼前站着的人
并不是欧阳，惊讶的是眼前站着的人居然是色女张洁玲！

　　我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色女，NND ，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张洁玲见我抬头望她，嘻嘻笑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在和张洁玲的谈话中，我终于弄清楚了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老来三年前并不在我们公司做，而是在大型国有企业里做采购。在国有
企业里搞采购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拿供应商的回扣。再加上那时候老来结婚没多久，
而欧阳又是个对生活要求很高的人，所以他们日常的开销很大。老来光靠工资显然
是入不敷出，于是回扣吃的是越来越多，终于露馅了。因为老来吃回扣的数目不算
小，所以如果他们公司报案的话，老来起码要坐个五七年牢。后来他们公司的老总
私下对老来说可以不告他，但条件是要和欧阳睡一晚。靠，那SB也真是个色中饿鬼。
估摸着老来之所以会事发，就是因为自己的老婆太漂亮了。否则人人都拿回扣，为
啥单单他被查了？

　　于是乎老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么牺牲老婆，要么坐牢。最后老来答应了他
们公司那个老总的要求，在晚饭里下了药将欧阳药倒了，然后出卖了欧阳。这件事
之后老来也没有在起先那家公司工作了，后来被色女介绍到了我们公司。本来这件
事情就该这样结束了的，因为欧阳并不知道自己曾被人污辱过。而老来做了这等事
也只能打碎牙和血吞，不会声张。可是坏事就坏在老来以前的那个贱人老总身上！
这B 虽然已经遂了淫心，可是对欧阳还念念不忘。他不知从哪里搞到了欧阳的电话，
不停的骚扰欧阳。言谈话语间透露出了这件事情。欧阳知道后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自己的丈夫居然会这样对自己，这是任谁也受不了的。

　　本来那时候欧阳和老来就要离婚的，可是老来去找色女帮忙。色女知道这件事
之后大骂了老来一顿，但还是答应了帮老来劝欧阳。也不知道色女是怎样做的，居
然说动了欧阳。两人终于没离婚。但两人的这场婚姻却是已名存实亡。照我看来，
欧阳之所以不和老来离婚就是为了能报复老来。否则像她那么骄傲的人，突然间受
到了那样的玷污，怎么可能还和老来在一起？

　　果然后来欧阳为了报复老来，居然和老来的前老总开始往来了。而老来因为理
亏在先，虽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但却拿欧阳没办法，于是这厮也开始堕落。好好的
一个家庭就这么生生的给毁了。

　　在此之前，我还真没想到欧阳和老来的恩怨竟会如此的复杂。NND ，老来那鸟
人平日你看起来吊吊的，没想到居然真是个忍者神龟！不过他那时的处境，确实难
办。这也充分证明了人的自私性。说句实在话，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我心里总
是有些鄙夷欧阳的生活作风，而我之所以离开欧阳，这也是原因之一。可是现在，
我的心里却满是对欧阳的同情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上了岳簏山。进了爱晚亭后，便默默望着亭外挂着雪的枫树。
站了很久，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进了亭中便停了下来，然后整个亭子静
静的再无一丝声响。不知怎的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当下忍不住扭转了身。
适才进亭的那人一直我在背后呆看着我，此时见我回头，她突然叹息了一下。

　　那幽幽的声气，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许久未见的欧阳比起以往略显瘦了些，天气虽然很冷，可是她穿的却是很单薄。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剪短了。短得连脖项都不能遮住。神情依旧是以往
那般落莫，眉宇间似乎藏着一股永远不能挥去的忧伤。因早上风大，所以脸色冻得
有些青白。

　　我们互视了很久，但谁都没有说话。欧阳又轻轻叹了口气。我听着这熟悉的声
音，心中愁绪无端。正没做奈何时，欧阳开口说话了。“这几个月来我几乎每天都
会来这里。”她说：“起初枫叶是红的，后来慢慢变黄，再后来凋落干净。可是我
的心却一直都没有变。我一直在期待着能在这里再次见到你！现在，现在我终于又
见到你了！”说着说着，欧阳的眼圈忽然红了，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小强！我真的很傻！我想着我和老来离婚了，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
了。可是我没有想过，你根本就不想堂堂正正的和我在一起。其实，其实，就算我
离了婚成了自由人，我还是没有资格喜欢你的！”说到这里，欧阳的话声转低，渐
渐不可听闻。过了好久，她的声音才又响起：“今天晚上你在那家咖啡厅里等我好
么？我想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和你在一起。”说罢，她咬了咬下唇，然后转
身，出了爱晚亭。

　　在她出亭的那一刹那我想去追她，可却始终迈不动步子，只是呆站在那里盯着
欧阳的背影发怔。

　　晚上犹豫了很久，我才打的往去那家咖啡厅。在那，我没有见到欧阳，而是收
到了一个盒子。是欧阳生日那晚我送给她的那盒巧克力的盒子，除了剩下的巧克力，
还有一个东东，正是我捡到的，欧阳的，那款诺基亚7380的手机！！！这手机是我
捡到还给欧阳的，而那盒巧克力是我送给欧阳的生日礼物。想来欧阳是想以这种方
式来完结我和她之间的纠葛。

　　当下我拿了那个盒子离开了那家咖啡厅，正自一边走一边想，忽然听得一阵响
动自那个盒子里传出，手上也隐隐感到那个盒子在震动。稍稍愣了会儿神，才反应
过来是欧阳的手机在响。当下急忙打个盒子，拿出手机。

　　那手机果然在响，而且还是欧阳说话的声音。起先以为是欧阳在给我电话，但
仔细一想我又没我接，怎么会有她说话的声音？听了一忽儿，才发现那里面是欧阳
在自言自语，似乎是她录下的声音。心里一动，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下时间，正好
是十二点。想来欧阳在手机里录了一段东东留给我，又怕我不知道，所以设成了手
机的闹铃。想明白后，便将手机放在耳朵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欧阳的话。因前面
耽误了一会儿，所以是从半截腰开始听的：“……（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想把你
送我的生日礼物给扔了的。你还记得有天晚上你在爱晚亭碰到我吗？后来你走了，
我却去了山上。其实那天晚上我的包里就放着那盒巧克力，当时我就想将它和我的
手机一起埋到岳簏山上。可是我终于还是舍不得。我总是在心里幻想着能和你在一
起。为此我设计让老来看到我们在一起，然后和老来离婚。我虽然这样做了，但是
我也明白，你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你昨天在湖南电台做了节目的吧，我听了。我知道是你！其实我早就在网上
看到过你的事，也听了你的歌。我还买了你的唱片。那里面的主打歌是你写给你女
朋友的的歌。你写的真好，唱的也很好。我很羡慕她，很羡慕。我每次听你CD的时
候我都在想，那里面会不会也有一首歌是你为我而唱的呢？”

　　“这几个月以来，我几乎每天都会去爱晚亭，其实我知道我和你不能在一起，
我那样做，那样做，只是，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说到这里，声音止了住。我想着欧阳最后那句“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心中
怅惘无比。低头摆弄手机，想找到这个MP3 文件从头听，冷不妨看到了这个手机的
桌面。那是欧阳用手机拍的，周围满是红叶的爱晚亭。

　　尾声new 第二天下午我便坐飞机飞回了广州。登机前和赵敏通了电话，她说去
机场接我。等飞机到了白云机场，果然她在出口等着我。二十来天不见，BT似乎也
和以前不一样了。见到我时，鸟人的神色怪怪的。但我的心依旧悬着欧阳，并没有
在意她。直到坐上了她的TT，才发觉这丫确实和平时大不一样了。、“怎么样？这
回在湖南电台的访问做的如何？”赵敏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我。

　　“唔。唔。”我呆呆看着她，随口敷衍。

　　“你发什么呆啊？”赵敏见我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脸居然红了。

　　“你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啦？”

　　“你的头发怎么变长了？”

　　“长出来了呗。”赵敏说。

　　“才二十天就长这么长？”我有些不能置信的道。

　　“傻瓜！我很久都没有剪头了。”说到这里赵敏的话声居然有点凄苦的味道了
：“只是你从来没有在意过罢了。”

　　晕！看来赵敏真的变了啊，若是换了以前，她绝对会骂我笨蛋的！而像刚才那
样骂我傻瓜，分明是妞妞那样的女孩子做的事情嘛！难道她真的又做回了女人？靠！
肯定是真的！这厮连头发都留长了……

　　偶越想越是害怕，正没做奈何处，赵敏已将车子开出了机场。“你今天怎么怪
怪的。”她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看着她那头长发，只是心跳。车子在机场高速上
跑了好一会儿，赵敏突然又问道：“小强，人家说如果把头发留长，人也会显得温
柔一些，是不是啊？”

　　我没有作答，心里猛地想起了贞子回日本前所说的话：其实赵敏一直是很喜欢
很喜欢你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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