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你的心血里

    MM：

    知道你为什么怀疑，害怕被我了解了。不是吗？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突然地
站在你面前，就像是无数生活中的答案。（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他有时候复杂
得神秘，有时候又简单得分明。这神秘的分明，不让人怀疑，害怕才怪。特别地在
都市的人群中，一个人想要进入另一个人的心，就像要水泥地长出鲜嫩的花草一样
的不现实。但是，倘若我们主动地愿意让对方走进彼此的心灵，扮演朋友的角色，
在水泥地上开凿一方天井，你还会怀疑，害怕开不出鲜嫩的花朵吗？

    我们是朋友，不是古怪的人。我觉得刘心武这句话说得特别好：“生理保健靠
自己，心理保健靠朋友。”什么是朋友呢？我想：大凡能真诚地倾诉，倾听，理解
彼此心声的人就应该是朋友了。能倾听自己吐露焦虑，给予抚慰的是挚友。不但能
倾听，抚慰还能判断分析，该批评时批评，该肯定处肯定，能给予忠告的是诤友。
我们是挚友还是诤友？需要我们共同认定。

    我常常告诉自己：不要把思想禁锢于一尊，为了回报生命，我要让心灵活泼起
来。

    因为生活中我就像一杯被人遗忘了的快要发霉的水。真希望有一天，杯子会突
然碎掉。

    让我洒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八方流淌，天下的路都由此为我敞开来。我渴望
重新体味自我那份自由流畅的生命。可是现实的，我依旧没有粉碎，我还沉积在这
个小小的杯子里。我不想发霉，发臭，我热望流淌，我珍视友情，我需要知己……
所以，我不想，我没有离开网路上的你，纵然，你那般白云似地飘浮不定，我也总
是想象着你的温情偶尔地投影到了我的波心。也许这就是我与你交往的最底层的原
因。

    孔子说：“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我相
信，我们应该是“可与言”的。我的心扉时常地为你敞开着，因为，我既怕“失人”
又怕“失言”！

    挚友之言是开心锁，诤友之真是保健灵。你还有什么好怀疑，害怕的呢？

    爱是不容易的，爱人更困难。假如你认认真真地爱上了一个人，那是你的幸运。
人生在世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这份幸福的，有的人一生都没有过一次真正的爱情，
纵然她恋爱了，结婚了，儿女成人了，可她内心深处的那颗爱情的种子，从来就没
有机会发芽，开花，从来没有过。上一辈的人不是有太多这样的故事吗？这是何等
的悲哀啊！

    为此，你说你不想没有爱。你试着去爱他，可是他没劲，经不起考验。然后，
在你的心里，竟有了一种北极对北极的感觉。他和以前的他一样，很快就像火柴一
样熄灭了……或许在你心里，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物。他是谁，做了什么，他有怎
样的过去与将来，实在是与你没有太大的关联的，你真正爱上的也许就是使你醒来
的那个时刻吧。这样的时刻没到来，你觉得爱人格外地困难。

    爱人困难，还表现在我们每个人的“阿尼姆斯原始心象”的不同上。荣格说：
“每个男人心中都携带着永恒的女性形象，这不是某个特定的女人的形象而是一个
确切的女性心象。

    这一心象根本是无意识的，是镂刻在母性有机体组织内的原始起源的遗传要素，
是我们祖先有关女性的全部经验的印痕或原型，它仿佛是女人所给予过的一切印象
的积淀。由于这种心象是无意识的，所以往往被人不自觉地投射给一个亲爱的人，
它是造成情欲的吸引和拒斥的主要原因之一。“据此，我想：同样的，女人天生就
禀赋有男性心象。为此她会不自觉地建立一种标准。这种标准会很大程度地影响她
对男人的选择，影响她对某个男人是喜欢还是讨厌。正像”阿尼玛原型“的第一个
投射对象差不多总是自己的母亲一样，”阿尼姆斯原型“

    的第一个投射对象总是父亲。

    没遇上让自己真正心动的男人，没有！只说明你的“阿尼姆斯”心象还没出现。
你的“阿尼姆斯”心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古典浪漫的残酷，现代温存的庸俗仰或未
来美丽的虚无？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啊。既然知道了，你说，那就开始找吧！寻找属
于自己的本意上的爱情。

    寻找本意上的爱情，也许太傻。据此，我想起一位女作家的话来：爱情不宜执
著，要听其自然，当行则行，当止即止。爱情不应痴迷，要提高警惕，暴风骤雨来
临之际，当躲则躲，能退则退。爱情不要太浪漫，在听小夜曲的时候最好还要想着
锅碗瓢盆的进行曲，嗑嗑碰碰嘣嘣跳跳哭哭闹闹的摇滚乐。说得也是呀！多少有点
责任的意味了！可是你会觉得这样理智的爱情，这样的半推半就的责任让人好辛苦，
好冤。半真半梦，还不如不要梦来得痛快。梦没了，剩下的全是真实，断壁残垣，
枯藤老树，生命没机会长出半芽子新绿来。想到这些你不寒而栗。不甘心，你的心
像一团燃烧的炉火，通红着，无声无息地滚烫着。你的爱情赤裸地在这炉火上危险
地舞蹈。你想爱情与安全今生的确不能两全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
数”，感天泣地，荡气回肠，正是你骨子里的追求。

    爱情的本质就是瞬间的那一时刻。永恒意义上的那一时刻。那一时刻，只要你
的“阿尼姆斯”来了，只要你真爱了，哪怕只是一瞬，你也获得了爱的永恒。

    于是你想到了执著。好吧！那就让自己遵从心灵的旨意，顺乎天意，慢慢地煎
熬着寻找吧！虽然困难，相信那想要的总会找到的。然而，有一天你忽然明白过来，
爱不是别人，而是某一时刻被生命之火点亮的属于自己的忠贞不渝的信仰。

    你在E-mail中自问自答：“世界上有永远的真爱吗？我想没有，有的只是永远
的责任。”

    我想问：如果没有真爱，责任扛在肩上干吗？其实，有爱才会有责任。责任重，
爱才浓。你不是一次一次地在寻找自己的真爱吗？没有爱，你找什么呢？又是什么
让你如此辛苦地寻找呢？

    经历过了，便会知道。

    真爱不是别人，他是那一时刻就已经属于自己的忠贞不渝的信仰。

    信仰是永恒的。

    他就在你的心血里。

    健羽

    2002/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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