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越软弱越象你的情人
我又去" 豆蔓发屋" 理发。豆蔓的手艺很好,尤其理男头,远近闻名。
在这偏僻地方,难得有这么一个靓丽的姑娘。
很难说,我逐渐和她接近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独特沉静的眼神为了她美丽的秀发为了她和体的身材。我不知道。
那天傍晚,我又去。
在硕大的镜子前面已经坐了一个戴" 眼镜" 的小伙子,他对象坐在沙发的另
一头。我坐在了靠门口的沙发的这一头。现在每个人在我眼里都是多余的。
" 来了,你" 豆蔓仍然十分甜美的冲我笑了笑。
我们的默契不是语言也不是眼神也不是任何东西。
我们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许诺,或许我们就没有什么,只是有对方的心里
有些异样的感觉。我不知道用什么词句来形容。
" 我理个发" 她的笑是我感觉出来的,我没敢正眼看她。我面对美丽的事物
总是如此。胆小无比。害怕突然的声响。
" 我理短点还是长点?""眼镜" 回过头来,问坐沙发上他的对象。
" 眼镜" 的对象对豆蔓说:" 你按他原来的头发的形状稍微修剪一下就好了
" 豆蔓的剪刀开始嘁呖喀喳地在他的头上翻飞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理发老跑她这来,鬼使神差般的。有时不理发,也远远站在
路对面往这看。傻傻的。
这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地面上全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触目惊心。
摆得很高的2 手货的黑白电视播放着什么新闻。我毫无思绪。
我在这实习快一年了。也许明天,明天………………
又推门进来两个丫头,看打扮象附近队上的新参加工作的年轻女工。
看来,这俩人有耽误我和豆蔓的时间。
丫头甲披着梅超风一样的秀发" 死豆蔓,今下午你去哪了?让我等的你好苦
""你又没说你要来" 豆蔓继续给" 眼镜" 理着头发。
" 我等你给我染黄头发,你看我适合黄发吗?""怎么不适合,很酷呀""酷个
头,你怎么赔偿我,让我等你等的心痛,给我来个面部护理吧" 丫头乙冷笑着说:
" 来人,拿刀来,拖出去给我剁了!""眼镜" 和" 眼镜" 的对象同时回头看了她
一眼。
丫头乙就开始捂着嘴在那哧哧地笑。
她们是不是刚看了电视还没回过神来,就溜哒出来了!大人也放心!!
丫头乙说:" 昨天队长给我介绍一对象" 丫头甲说" 咋样?多高?哪的?"
丫头乙说:" 一般吧,我不想谈了,没电,可是队长夫人老给我做思想政治工作,
烦透我了!" 丫头甲说:" 你玩什么深沉,随便找人嫁了得了,别继续在社会上
当害群之马了!" 说完,丫头甲丫头乙同时瞟了一眼沙发上懒散的我。
我低了低头。往后靠了靠。她们人多,仗着人多势众。我就不好意思看她们。
我也不西看。
我总想没人的时候单独和豆蔓待一会,哪怕是理一个" 板寸" 的时间。
时间真快,已经快8 点了。甲乙这俩不知人情世故的丫头仍英姿飒爽地在那
对白。
" 多少钱?""眼镜" 和他对象负了钱。终于走了。
问了什么牌子的面膜好使,两个女侠也终于说:" 等着,明天再来找你算帐!
准备好下个月的保护费吧你" 她们互相撕打着,扭开玻璃门消失在夜幕里。
" 你的头发不算长呀,给你理吗?" 这时豆蔓好象才轻松地看了我一眼说。
" 随便吧,"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想和她解释什么,或者不需要解释什么。
今天我的心乱了套。
我感觉到她冰凉的指甲在我的头发里轻轻地划着。
" 看你心事重重的,你有话要说吗?""没有没有" 我好象很狼狈好象要逃跑
的狼狈。
" 要不,你看九点了,我挺累的,你请我吃饭吧好吗?""好吧" 我心虚地说。
这是她第1 次提出要求。
我是个穷小子。
我们去了一家很小的饭店,桌子面都已经很班驳了。
三三两两的客人走光了。没有人喝酒了没有人咋呼了。
很安静,外面的高高的月亮也很安静。
我们点了水煮肉片香椿鸡蛋。她点了蚝油生菜凉拌三丝。
要了几瓶啤酒,我不能喝酒,但今晚我想把自己灌醉。
后来,我真的头脑有些犯晕。我用手指和手掌数着瓶子盖儿。
数着数着,后来,有2 只瓶子盖儿清脆地摔到地面上。滚出去很远。
一正一反地躺在角落里。
其间她说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和我在一起感觉很安全。
我看着她热情的幸福的目光,我实在不忍心伤害她。
后来,一群下夜班的另一队上穿着工衣的哥门来吃饭。
看到我,其中一个小个子走过来,笑嘻嘻地说" 你搞什么搞,挺保密呀,什
么时候勾搭上这帅哥的?"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轻浮。
我们都没说话,他继续放肆地说:" 晚上开门吗?我想去洗头,哈哈哈哈"
我的酒精在脑子里燃烧起来。
我顺手把一啤酒瓶子敲在桌子上,愤怒地有着锋利的参差不齐的玻璃碴的瓶
子的那面对着这小子的眼睛:" 你找死!" 他马上捡起身边的凳子,还没等我再
继续表态," 呼" 地扔了过来,我毫无准备的倒下了。
但是我没感觉到疼痛。
后来隐约听到大家拉他劝他的声音。我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我逐渐醒了。头上包着厚厚的白色的绷带。
我是怎么来到这的,是怎么给我包扎的,是谁包扎的,这段历史对我是一片
空白。
这段历史沉淀的很久之后,记忆都是模糊的。可能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只有豆蔓在我的身旁。并且我们的手仍然紧握在一起。
" 我没事——" 看到豆蔓受惊的目光,我顿时好受了许多。
撞击和酒精使我重新鼓起了勇气。
" 豆蔓,你知道吗?今天我已经办好了手续,我实习完就要回去了" 这就是
我今晚如此激动易受刺激开不起玩笑的缘故。??
她一言不发。仍然很寂静。
走到旁边收拾那些杂乱不堪的理发工具,然后在不停的把那接在电源插座上
的电动推子上的电线一遍一遍的在指头上挽来挽去。
" 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没看到她说这句话的表情。
我走过去,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我,我看到了迷漫在她眼里的雾水。
也许是酒的缘故她的脸红了,头发在日光灯下依然很整齐柔顺。
我想听她骂我,让她打我,可是她很平静。
这意味着什么,我在她心里,一年的时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
" 挺晚了,你该走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
" 那我走了——。" 我沉默了2 分钟鼓足勇气说。
" 你走吧!" 这句我的口气听出来了,是嘶哑着说的。鼻音很重。
" 你走吧!" 这句是她疯狂地喊叫出来的,然后她开始拿抡着电推子,象一
头愤怒的狮子砸着屋里的一切。
嘴里一遍一遍地喊着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吧走吧其中有一下,她的电推
子打在我的伤口上,鲜血又一次顺着我的鼻子流到唇边。
我的心也是这样被撕列的。这次我感觉到疼痛了。
我冲到她的身体前,一把将她抱住,她仍在挣扎。
即使她看到了我脸上的鲜血,她想把这一切包括我砸个稀巴烂。
我用劲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脸贴到了她的脸上,这是第一次和女孩这么亲
密的接触。
她象爆发完的火山,全身松软地躺在了我的肩上,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
她又象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指擦拭着我脸上的鲜血。
然后,手指停在我的唇上,我是如此细致而痛楚地闻到了豆蔓的气息。
我的嘴唇轻轻地触着她的冰冷而柔软温暖而潮湿的嘴唇。
我们就这样痛快淋漓着拥抱。
夜色更深了。
她带着我,让我的舌头和她的舌头象外面的月色和黑暗一样刻骨铭心地纠缠
着。
鲜血和着眼泪,在我们的青春而苍白的脸上凝固着。
第二天,我真走了。
行李和青春对我的折磨随意扔在后面的车槽里路过豆蔓的小店的时候,我竟
然回头看了一眼。
好象关着门。
就是关着门。
2000/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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