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曹颖和许水通过电话,拉上筱昕出了宾馆。
走在昆明的大街上,完全是春天的感觉。曹颖和筱昕尽管对南边的气候很了解,
在穿着上也有准备地带了春装短裙,但和当地的同龄女子相比,仍然有些不太和谐,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旅游的外地人。
曹颖本来准备一到昆明就和林立瑗联系的。
算起来,她和林立瑗几乎有三年多没见面了。前些日子在网上倒有些联络,但
毕竟隔着一层屏幕,对两个曾经睡上下铺的同学来说,这种交流方式很不过瘾,彼
此都觉得还是当面交流来得痛快些。
不过,曹颖又考虑到现在天已经晚了,林立瑗一个人带着孩子,出门不方便,
和筱昕上她家去又有些打搅,所以打消了马上去找林立瑗的念头。
曹颖和筱昕吃过晚饭,两人顺着大街往宾馆走,一边观看着昆明的夜色,一边
扯着一些闲话。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曹颖的视线。
在她俩前面不远处,一个高个子男人搂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嘻嘻哈哈地打情骂
俏着。看那女孩的装束,漏着后腰的紧身黑皮马甲,只到臀根的红皮短裙,肉色的
羊毛长袜将两条细腿绷得像一双竹筷,只是小腿中间又松松垮垮地套着两截深蓝色
的肥腿套,不明真相的人猛一看上去,还以为是这位小姐方便后忘了把裤子拉上来
一般;还有那发式,东一缕西一簪,做鸡窝都嫌乱,虽然也很新潮, 但看上去就
是不顺眼。再一听口音,含混不清,典型的广东普通话,嗓音也难听死了。
两人正停在马路边扭捏作态呢,曹颖和筱昕走过来了。那高个子男人眼尖,一
下就认出了曹颖:“嘿!小曹,你怎么来了?”他把手在那看上去总有三十上下的
“女孩”腰间松开,“这位是?”
“陈季辉呀!真的是你?”曹颖真不敢相信,那人在这种状况下还主动和人打
招呼。
“还记得你陈大哥呀。你怎么?”边说边做了个外国电影里常常见到的手势。
这时,那并不年轻的女孩操着粤语普通话开口了:“阿辉,细(是)谁呀?擂
(你)们侯(好)像很侯耶。”
陈季辉被扯住了一只手,身子只好往那边靠靠:“我的老朋友啦。”回头又对
曹颖:“上哪儿去?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事,”曹颖只好把筱昕介绍一下:“筱昕,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
的陈季辉陈大哥,林立瑗的那个什么!”
“呵——,久闻大名。”筱昕明显言不由衷。
“喂呀,擂坝(不)改嗖(介绍)耦(我)呀?”
“对对对,我来——,咳,我介绍你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的真名,我给人讲你
叫、那个什么‘高手’么?”
“没关系,”曹颖微微一笑:“你们忙吧,我和筱昕还有事。”
“哎别呀,”陈季辉忙伸出一只手拦住她俩,“你到昆明来了怎么能不让大哥
招呼你呀!
说吧,上哪儿?“
“不用了,以后再说吧。好了,人家小姐可有意见了!”
“细呀,擂还想囿(要)仨姨(人)贝(陪)擂……”
“行了你,”陈季辉打断那小姐的话,“小曹把电话留给我,还有这位——小、
心?不是真名吧,也留个电话吧。”
“你还是打我北京家里的电话吧。我没手机,她也没有,哪儿能像你呀。”
“阿辉噎,”那小姐连拖带拽,“吾要上茅房呃耶。”
“行了行了,我走。”陈季辉只好妥协,但还是回头对曹颖两人补了一句:
“刚介绍的,我都还不认识!这是我名片,明天我等你们的电话!啊!记住了,一
定要打呵!”
陈季辉被拖拉着来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桑塔那”旁。
躲进车内,陈季辉忍不住有些上火:“我说‘床上高手’呀,你又不是不会说
官话,为什么碰见我朋友要这样出我的丑?”
“你呀!我是怕你走火入魔呀!看你那样儿,恨不能把我们仨个一口吃掉了。
也不看看尹(人)家是怎样看你的哟。”
“看我怎么啦?就算你们三个今天一起上,我……”
“好呀,真想吃火锅呀?我们仨个要一起上,你有仨家伙么?你这好象就一个
头嘛。”
“哎哎,别闹!轻一点呀!好好好,我还要开……车!”
“我看你也没那功夫,就它?我一个就要你命呃。”
“快松手,街上还有人!”
“有人怕什么,看不见哦。看见了也不要紧嘛。”
“小姐,我们还是到房间去吧,在这儿也不行呵。”
“有什么不行?在摩托车上我还搞过的哟。”
“哇!你真有功夫,难怪叫高手!你哪是床上高手?简直是交配高手嘛。”
“不服不行吧。你知道我们在摩托车上是怎样做的吗?”
“不知道。你讲讲,是怎样做的?”
“哈哈哈哈,急了吧?先找地方让我住下来再说!”
“行!我带你到世博园那里去。不过先讲好,我只能陪你到二点,不能陪通宵
喔。”
“没问题,到时候你走不了可别怪我。”
两人商定后,陈季辉打着了车子,一溜烟来到了东北郊。
这里由于举办世博会,外地游客太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宾馆饭店爆满,连
餐厅都住满了人。当地居民见状,纷纷腾出多余的住房,给那些找不到旅社的游客
做临时客栈。现在,游客虽然走了,生意清淡了,但仍有不少居民还在“经营”着
这些临时的客房——只是现在入住客房的不再是外来游客、而是本地“游客”了。
陈季辉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出租屋”。停好了车,谈好了价钱,两
人急急忙忙钻了进去。
这是一间大约20个平方的小单元,没有阳台,但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室内陈
设虽然简朴,没有电话,没有空调,有台电视机却没有闭路电视电缆。不过,床上
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里也还整洁,比起三星级宾馆来也差不了许多。
“床上高手”进门就往床上一倒,两脚一交替,把足有15厘米厚的两块“松糕”
从脚上踢掉,然后嗲声嗲气地叫陈季辉:“哎呀,帮我把袜套脱了吧。”
陈季辉仔细关好门,还检查了一下室内的环境,看了看门窗设施,见没有什么
机关,这才走到床边。
“脱袜套呵,我帮你把袜子一块脱了吧。”
“哼!服侍得好,自然是有你脱的。服侍得不好,脱了也没用!”
“有用没用也得要试了才知道呀!”陈季辉一边说,一边扯下了“床上高手”
的连裤袜。
“嘿,这细腿还挺光溜咧。”
“哎哟轻点呵!这地方能使劲捏吗?”
“裙子的拉链在哪儿?”
“自己找吧。”
“自己找,我自己找,我先把它——脱下来再说!”陈季辉找不到拉链,一把
拉下了裙子里面的窄裤头。
“床上高手”一点也不害羞,反而张开双腿,把短裙褪到腰腹上,露出黑茸茸
的腹丘来。
当下惹得陈季辉“嗷”地一声将脸蹭了过去,舌头也伸了出来,在那处一通乱
搅。双手赶紧哆哆嗦嗦地使劲扯下自己的西装长裤,连意大利进口的皮鞋也来不及
解了,学着“床上高手”两脚一阵乱蹬,挣脱了裤子皮鞋的束缚,昂昂地就往“床
上高手”的肚子上爬。“床上高手”也真眼明手快,一把捞住了陈季辉的命根子,
手上一加力,先让陈季辉咧嘴一叫“哎哟”,再接着捋了几捋,把个陈季辉痛快得
撩拨得几乎失了声:“哎哟——!哎哟哎哟哎哟!饶命啊!哎哟要、要、要出来啦
快松、手!”
“这就要出来?那就别进去了,免得老娘难受!”
“哎哟嘘——,嗯……,求你了……松……手……”
“那你慌什么慌?衣服还没解呢。上来,给我脱衣服!”
陈季辉只好强压下爆跳的欲火,爬上床去给“高手”扒掉了皮马甲、短身长袖
的羊毛衫以及灌了液体的乳罩,一只手在对方的牵引下轻柔而缓慢地抚弄着上身,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滑到了腹下……。
20分钟后,陈季辉才惊悟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是在安全期吧?”
“……怎么啦?”
“完了!你应该提醒我带套子的!”
“哼,现在想起来也晚了。刚才要让你不放你会干吗?”
“你真的没……上环?”
“死猪哟,没上环那不是害我自己呀?你们男人光知道快活,受罪的总是我们
女人!放开心啦,没事啦。”
陈季辉这才擦了一把汗,随即又一惊:“床上!别人的干净单子,你怎么不注
意点?”
“怕什么怕?你又不是不埋单?再说这还不是你流的?不让你流……”
“好了好了!又来了,用卫生纸擦一下吧。”
“算了吧,你等过一会不来了?擦什么擦呀!”
“也对。”陈季辉翻身又伏了上去,“喂,你真的还要告诉我一个名字才对哩,
人前人后的叫你‘床上高手’总不行喽。”
“名字有什么用?你光搞名字不搞‘它’行不行?”
“你这人,这不是一回事嘛。”
“是呵,那你就叫我阿波吧。”
“阿波?”陈季辉轻蔑地一撇嘴:“就你还阿波?阿瘪波吧!”
“要死呵你?”阿波又伸手捞住了陈季辉。
再说曹颖和筱昕甩开了陈季辉的纠缠,逛大街的心情也没了,两人直接回到了
宾馆房间。
“曹姐,刚才碰到的那个男人真恶心。他是不是叫陈什么灰?还是你的老朋友?”
“我的老朋友?我能有这样的朋友吗?他原来是我们同学的老公,被我们同学
‘辞退’了。”
“是我知道,他是你常常提到的林立瑗大姐的前夫。我是问他是不是叫陈什么
灰?我中午给那什么迟总打电话时,那迟总就说的也是一个陈——什么、我想想,
对!陈、季、辉!
叫陈季辉的和那迟总在一起。“
“是吗?他就叫陈季辉呀。对了,他也是搞旅游的,迟总肯定是和他在一起!”
“对!看来,我们还是真要抓住他陈季辉呀,万一迟总这边我们打不开口子,
还可以通过他做做工作。”
“哼,通过他做工作,那谁给他做工作?你?还是我?”
“嘿,曹姐,咱们俩给他做工作?我看不必要,到时候你给他下个命令不就得
了?”
“说得轻巧。不过,还是把他的片子别丢了吧。”
“哎对了,我还要来打个电话问问‘樱花假日酒店’,我们明天一早还得赶过
去。你先洗吧。”
“好吧。我的洗头水你帮我带了没有?这宾馆的东西我可不敢用。”
“走得太急,没来得及买。这样,你先歇一会儿,我去买。”
“算了不用!今天不洗头不就完了,何必又往外跑?”
“那——你就克服一晚上吧。还有事吗?我打电话了?”
“打吧。”
曹颖收拾好衣服和床铺,仔细锁好大门,进了卫生间。
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温暖的水流滑过光洁的皮肤,曹颖突然有了一种感伤:林
立瑗敢爱敢恨,如今又甜蜜蜜地迷上了网恋,总之是自己内心里能感受到那种爱的
欢乐;陈季辉风流成性,见谁爱谁也几乎没有苦闷的时光。我追求这追求那,到如
今眼看青春要逝,却根本还没有品尝到那种荡人心魄的爱情!那许水,你说他坏吗?
太不实事求是。你说他好吗?
他好在哪里呢?还有小吴,论外表,论钱才,论身世,论教养,似乎都还不错。
可是,我如果真没有许水,我会选择他吗?倒回去10年,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小
吴,可现在为什么又不愿嫁给一个这样的人了呢?是他太有钱?是他太有才?是怕
他将来变心?应该说这些担心都不存在呀!那么我为什么不选择他这样的“钻石王
老五”呢?看来我还是在幻想着“真爱”呀!做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为你发疯,也
没有男人值得你去发疯,这其实是多么地残酷啊!
曹颖闭上眼睛,让泪水和着温水冲刷着自己的全身。她在朦胧之中,眼前出现
了美国电影《云中漫步》的镜头:伴着优美的旋律,一对情侣挥舞着蝴蝶般的双翅,
在一堆堆篝火中轻悠悠地升腾……,那情侣似乎就是她和——谁呢?不是许水,不
是小吴,更不是孟翰冰或陈季辉!啊,那是“西楼寒月”!是“西楼寒月”呀!那
英俊的面容,矫健的身姿,轻柔的话语,醉心的呵护,快让我飘起来、飘起来吧!
曹颖哭成了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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