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失魂落魄的莫海丰整日在集团公司大门外守侯，终于感动了上苍。
这天，孙孝廉有事驾车外出，在大门外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特
意踩了一脚刹车，把车还倒了几码，看清了莫海丰的模样。
“哎，这不是莫导吗？来来来，上车！”
莫海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孙孝廉看了好一会，才记起了自己现在在干什
么。
上了车，孙孝廉明显热情中带有尴尬地问：“莫导，怎么站在外面？什么时候
来昆明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莫海丰也不讲客气，出口就刺了一句。
“哎呀老弟，你还生气了？”孙孝廉以为莫海丰是在为他化名“侦察”的事赌
气。“我那不是为小林也是为你好吗？”
“谢谢你的好意。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们的事？什么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谁是‘我们’？”孙孝廉被问得
摸不着头脑。
“哼，孙总可以改行当演员了。这样说吧，你把林立媛藏到哪儿去了？”
“啊！？你说什么？我把林立媛？还藏起来了？”孙孝廉把车往路边一停，认
真地问：“你是说，你到昆明来还没见着她？”
“你不让我见我能见着吗？孙总，你的戏，可真演得好哇。”
“你混蛋！”孙孝廉不知为何，一下失去了风度。“我说你怎么一上车就阴阳
怪气的呢，闹半天是生我的气呀！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见林立媛了？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来……咳，再说，你见得着见不着林立媛关我什么事呀？你要说我上次到武汉我
对你说了假话我承认，我是准备为这事向你道歉的，所以我一看见你就叫你上车，
就是想给你说对不起，给你解释。可你倒好，……”
“砰砰砰”有人在外面敲挡风玻璃，孙孝廉回头一看，呀，是交警。他赶紧放
下窗玻璃，伸头出去对那交警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
交警和气地笑笑：“找个消停些的地方吧，您停在这儿时间太长了，我要不管
就得挨批。”
“没关系，我走。”孙孝廉边说边起步，把莫海丰这茬给忘了。
“我怎么了您接着说啊。”莫海丰催他。
“你怎么了？你看你这脸色，好像我欠你多大债似的，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啊？你倒是说呀！”
“您开车，别太激动。如果孙总现在有空，那最好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怎
么样？”
“没空也得被你气出空来！”
孙孝廉一打方向盘，很快来到一处茶社。两人找好座位，孙总做主点了两份饮
料，拉开了正式交涉的架势。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孙孝廉问。
“孙总，可以这样说，截止目前，我还是非常尊重您的！我想，今天我们能不
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们都别绕弯子行不行？”
“行！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很简单，请您告诉我，你和林立媛究竟是什么关系？”
“也很简单，除了同事，还有上下级，没有其他的关系。”
“孙总，我说过了，我对您很尊重。我希望有什么话还是您自己说出来为好，
我可不想有什么对您不恭敬的……地方。”
“好吧。我倒想问一问，我怎样说你才会满意？”
“实话实说，别扯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就说工作以外的。”
“哼，火气不小哇。我知道你的意思，告诉你吧，我跟林立媛真没你想象的那
种关系。”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呀？”
“我跟你说了，我和林立媛，好，这样说吧，我们，也就是说我和林立媛之间，
工作以外，就算是比较好的朋友吧……”
“什么叫比较好的朋友？好到什么程度才算比较好？”
“这样说吧，你我都是男人吧？”
“那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是一老男人，和你这正当年的不能相提并论？”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孙总，老实说，你呀，一点也不老，真的！如
果我认为你老的话，就没有今天……的…谈话了。你信吗？”
“这点我信。那么，我们能不能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探讨这个问题？”
“可以呀。”
“那好。你说，作为一个男人，当你面对一个优秀的、或者说看上去挺不错的
女人时，会不会禁不住去欣赏？”
“可是有你这么欣赏的吗？跑几千里路去为一个什么只是看上去不错的、仅仅
是欣赏的女人搞侦察，看他交了什么男朋友、有没有……”
“你激动什么？”孙孝廉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莫导，我可不想和你争
什么呵。”
“对不起，我……是我不对。您接着说吧。”
“还怎么说？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孙总，我承认我也会欣赏我认为比较不错的女人。但我不会为了她操那么多
的心。”
“不错，我是为林立媛操心操得多了一点。可是你知道吗，那是因为我太看重
她、你别误会！林立媛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部下！很得力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她…长得特别像我的女儿！”
“可笑。孙总，您这可太俗，什么像自己的恋人呵、像自己的情人呵、像女儿
呀这些理由都太老套了吧？”
“我要骗你何苦编这么俗的谎话？有那必要吗？”
“孙总，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我也有女儿，我也欣赏女人，可这并不等于如果
我碰上一个长得像我女儿的我又欣赏的女人，我就有权力过分的为她操心！甚至还
准备干涉她的私生活！”
“好了…，你这人！我现在真的有事，这样，莫导，我可以去打一个电话安排
一下吗？”
“对不起，我该向您道歉！您如果实在忙不过来，那您就忙去。不过，请您告
诉我，林立媛现在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她！”
“你问我问谁去？算了算了，你等我打完电话再说。”
“请原谅。您请便。”
孙孝廉掏出手机，疾步走到了门外。
大约10分钟后，孙总又回到了莫海丰对面的座位上。
“好吧。让我把有关我女儿、和林立媛的事，给你从头讲起吧……”
曹颖急如星火地飞回了北京，直接就去了医院。
母子相见，少不了洒一些泪水，连李老师也陪着流了些泪。
简单地问明了情况之后，曹颖建议把多多接回家住几天。李老师说这要学校和
医生才能决定，她让曹颖先和多多亲热一会，等她请示请示。
“多多，爸爸来看过你没有？”
“来看过。”
“他跟你买好吃的了吗？”
“医生说，我们不能随便吃，外面买的东西。要吃还要让医生检查，看能不能
吃。”
“哟，还真懂事。怎么样，想不想要妈妈给你买点什么？”
“我不想。妈妈，我今天能回去住吗？”
“这——得看医生怎么说。妈妈没来看你，你想妈妈了吗？”
“想啊！你和爸爸都那么忙，连星期天也不把我接回家，我真的对你们有意见
了。”
“多多长大了，知道给爸爸妈妈提意见了。妈妈给你道歉行不行？以后妈妈有
空，一定接你回家怎么样？”
“不行，你要有空也要等我们学校不上课才行。”
“好孩子，行！妈妈错了呵。哎，李老师，我们可不可以出院呵？”
“可以。不过，医生要你去一下，她要告诉你怎样给多多安排饮食。”
出院手续很快办完了，曹颖领着多多欢天喜地地来到了大街上。
在路过一个超市的时候，曹颖想到自己这一段时间不在家，说不定冰箱早给许
水清空了，就带着多多进了超市。
在存包处，曹颖把随身拖着的皮箱交给了服务生。多多得到妈妈许可，独自跑
到副食商场去了。
曹颖推着购物小车，刚刚选了两样东西，突然瞥见严义的影子在货架之间晃动
了一下。她怕自己看花了眼，忙紧走几步靠近了些，仔细一看，没错，就是那个罪
该万死的王八蛋！
他似乎已经买好了什么，正往出口走去。
曹颖隔着几排货架，一下子冲不过去，她急急忙忙丢下手推车，想上前揪住那
个坏蛋，没想到多多窜了过来，手里拿着好几样食品，笑嘻嘻地在妈妈面前炫耀着。
曹颖此刻哪里还有带着儿子逛超市买东西的心情？她近乎粗暴地几下把多多手
里的食品扒拉进购物小车，眼睛只管盯着严义的身影，牵上多多就往出口奔去。
多多不知妈妈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还扭着劲儿说：“妈妈，东西还没拿呐！你
干什么呀？”
“别说话，跟我快走！”
“妈妈！你干什么呀？怎么了这是？”
眼看严义付了钱走出了超市，曹颖急得几乎是拉着多多跑了起来，连皮箱也顾
不上取了，冲到大街上，远远地看着严义已经走到胡同口。曹颖拉着多多就往上跑，
也不管多多的嘴噘得老高，母子俩跌跌撞撞赶到胡同口，早已没了严义的身影。
曹颖不死心，拉着多多在那附近转了好几圈，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曹颖只好牢牢记下这一带的地址，拉着满脸沮丧的多多回到了超市，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了购物的兴趣，也没有了陪儿子选购食品的耐心。她草草地让多
多拿了几袋零食，自己抓了几样晚上可以充饥的熟食和饮料，取了行李，打的直接
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抓起电话：“喂，请问许秘书在吗？我是他爱人。”
“啊对不起，许秘书开会去了。您要有急事请打他的手机。”
“谢谢。”
曹颖接着拨通了许水的手机。可气地是，那手机刚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曹
颖火冒三丈，跟着狠摁了一下重拨键。许水的手机又响了，这回他没挂，手机一直
响着，曹颖也耐着性子等着。
大约过了20秒钟，电话才算接通了。
这边，在曹颖感觉上这20秒几乎比20天还漫长！她迫不及待地对着话筒就喊了
起来：“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家呀？明明知道是我的电话你还不接，你在干些什么见
不得人的丑事呀？”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连连给曹颖道歉：“您是曹大姐吧？许处
长正在讲话，您有什么事？可以过一会再打进来吗？许……”
曹颖一听错怪了人，本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正要表示歉意，可突然一眼看见
多多在换开水器里面的水，那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许水才打了一个电话回来。曹颖没好气地拿起话筒：
“说吧，又有什么理由？”
“没理由，没理由。你回来了？”
“光是我回来了会惊动你吗？我把多多接回家了。你能回来一下吗？”
“多多？他没事吧？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你……”
“你就不能请一会假？你要还是不要我们这个家你说！”
“哎哎曹颖，你看我，怎么能不要家呢？我这不是实在没空吗？”
“哼，你多大的官呀！这北京市政府没你还玩不转了哩！哼！我告诉你许水，
你要不赶紧赶回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也不等许水回话，曹颖便把电话撂下了。
转过身来，曹颖利索地为多多安排好吃的喝的，接着打开电脑，把多多往电脑
前一按，说：“儿子，妈妈必须出去一下！你先在这儿玩玩游戏吧，爸爸马上就会
回家。要吃什么，你先自己随便吃吧。别往外跑啊！”
说完，也不看多多的反应，硬着心肠把摔坏了的手机揣上，拎了小手包，锁上
门就走。
她首先找到一家通讯器材商店，要求尽快帮她修复手机。
“这修起来很麻烦，今天你可能拿不走哎。”一个操广东普通话的男子检查了
曹颖的手机，摇了摇头。
“加加班嘛，我付加急费。”
“你付费也不行呵，因为这东西不一定能修好，可能还要换零件，很麻烦的啦。
再说现在手机也很便宜，修旧的还不如买新的啦。”
“可关键是我现在急等着用！而我的电话号码都在这个手机里面呀！换一个手
机又有什么用？”
“小姐你外行啦。电话号码这些东西是存在你的卡上的，不是存在电话机里面。
让我看看你的这个卡摔坏了没有，只要卡没摔坏，换换手机你马上就可以用了，比
修起来快，也不会多花钱啦。”
“是吗？那你快给我换。”
“你要急着用，就只能换你相同型号的咯。因为要选别的样子，充电就来不及
了。怎么样，你看是要哪一种？”
“还什么哪一种，就这种嘛。多少钱？”
“3800块，可以打九折，也就是3420块，算3400吧。”
“什么？我这手机两年前买也才要了3300块，怎么现在倒还贵了呢？”
“哎呀小姐，你这就不懂了。手机行情经常在变化，现在就是行情比较看好的
时候，我们这就是最低价了啦。”
曹颖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去慢慢讨价还价，付了钱试了试机器转身就往外
走。
“哎小姐，你的发票。另外我还要给你的手机打一个包，三个月内有问题就可
以凭这个包来找我，……”
“发票开给我就行了，我马上就用，打包就免了吧。”
“不可以不打包的！就贴一点点大小的小封条嘛，不影响你使用的。没有包不
好计算日期，也不好判断你自己开过机器没有……”
“行了行了，快些打吧。”
从手机店出来，曹颖拦了的士直奔发现严义的那条胡同。
在路上，曹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家伙现在是惊弓之鸟，肯定很在意周
围的动静。
自己就这么闯去找他，他在暗处，我在明处，被他发现我了不就没戏了么？怎
么办？化装？
来不及了，再说也不一定能化得满意，万一弄得人不像人归不像鬼，却又被那
家伙认出来了的话，那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找个帮手吧，最好是严义不认识
的人。谁合适呢？
对！找他！他又肯给我帮忙，又不会坏我的事，而且还有车，跟踪起来也方便，
太好了！
曹颖拿定了主意，用新配的手机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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