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书随想

                              作者：海星

    下午去了书市，拿起一本《陈忠实自选集》，蜻蜓点水般地翻阅了一下，总
的印象是泥土气十足，但也隐约觉得其中有一种浑厚、重大的气势向我压来，似
乎在刹那间把我消融了：它使我沉溺在这陕北的黄土坡上，并且和质朴的人们一
道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晚上又与大家一道嚼着烟叶，唱着秦腔……。

    在我神游其间的时候，一本红色包装的图书幽灵般地闪现在我的面前。` 只
看一眼封面，便使人畏惧，但它又象充满魔力似地催着我拿起，竟是《人类死刑
大全》。打开，一页一页地翻动：凌迟、砍头、挖心、磔尸、腰斩……。

    一直到现在的枪决、电刑、注射死亡，这些数不清的死刑方法，如一幕幕逼
真的场面依次进行，它们把我扔在恐惧中承受这种刑法。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压的
我喘不过气来，我无法忍受，必须把书丢掉，离开书市，并且离它远远的！

    我怕了，是的，野蛮时代的死刑除了惩罚受刑人外，更大的作用是威慑众人，
让众人在恐惧中安分的生活，时刻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文明虽是产生于野蛮，并且在野蛮中不断前进，但却并不代表野蛮会自觉的
把座位让给文明。

    于是乎，在人类历史文明发展的同时，野蛮也在不断翻旧出新，死刑的花样
增多了。受刑的人更加痛苦了，看刑的人也更胆怯了。听说凌迟一般是从眼睛开
始的，犯人一叫，就要割他的声带，然后……

    这是一种刑法，他使人生畏。而一旦经常执行，人们也会习以为常，胆怯成
游戏的。也许谁都忘不了小时侯剥了龙虾肉钓龙虾，水底龙虾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的愚蠢场面。中世纪的欧洲有买票入场看死刑执行的、鲁迅笔下不也有许多人爱
看砍头吗？

    世上的人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也有不怕死的，于是甚于死刑的是“诛连”，
“诛连”源于何处，起于何时，无从考，至少也要周之后罢，《吕氏春秋》云：
“故尧之刑也，殛鱼玄于虞（羽）而用禹；周之刑也，戮管、蔡而相周公，不慢
刑也”。“诛连”最厉害的是诛九族，方孝孺连九族都不怕，只有再加一族了。

                                         8/13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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