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百老汇“偷师”记
有一天，坐地铁的时候，我的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面目和善。老太太是个非
常爽朗的人，我和她很自然地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我提到了我为不能有效地学好
英语而发愁。老太太一听，微笑着说，你为什么不请我做你的口语老师呢？这样，
柯尔妮太太就成了我的口语老师。她是好莱坞的退休演员，她想帮助我，但我得用
一点报酬来表示对她劳动的尊重，这是一种很典型的美国式思维。
我的口音纯正多了，信心也渐渐地增强起来。但随着我英语沟通能力越来越强，
我发现我的反应太慢了。原因在于我经常会在听懂英文之后，先在脑子里把翻译成
汉语，用汉语作出回答，再在脑子里翻成英语，最后用英语说出来。
而这个问题竟被百老汇的一个表演培训班攻克了，课程是“即兴表演”。
我是那个即兴表演培训班上20个学员里惟一一个老外，其他的人都是抱着学习
戏剧表演艺术的目的来的，只有我是为了学英语来此“偷师”。
第一堂课我就处于一种脑筋打结的状态。这种表演课程，每节课通常都是以一
个游戏为主干，围绕着这个游戏来训练一些演员的基本技能。第一堂课的游戏是
“记者招待会”，这个游戏的玩法看似很简单：找出一个学员充当被采访者，其他
学员可以问他任何问题，而被采访者不能有任何的迟疑。一有迟疑，教练立刻换人。
真不幸，作为一个醒目的老外，我被当成“首发”。教练先发问：“为什么地
球是圆的？”
这个问题我一定要好好表现，我必须理性、严谨地来回答。坚持这一真理的科
学先驱们对这个问题的推理、演绎一一浮现在我的头脑中。我的思维短路了，只有
待在那里发懵，就在我发懵那一秒钟，教练说：“Youout，next（你出局，下一位）！”
问得千奇百怪，答得匪夷所思。“为什么你是个男人而不是女人？”“请你问
我的父母！”“为什么马有四条腿？”“三条腿跑不快！”“那为什么人有两条腿？”
“呃……这个……”“Youout，next！”
我明白了，这个游戏不需要正确答案，只需要斩钉截铁，充满自信而快速、沉
着、冷静地回答一切问题。
过了一会儿，又轮到我了，不就是快吗？来吧，出招！我的精神高度集中。
教练笑眯眯地看着我，突然大声问：“为什么地球是圆的？”
“为了方便！地球原来是方的，但是后来进化成了圆形。”
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立刻就有人接着问我：“为什么鸡蛋有蛋黄？”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告诉他：“没有蛋黄的鸡蛋还叫鸡蛋吗？”
“为什么尼克松要叫尼克松？”“因为他的爸爸不叫布什！”
不管答案多么荒谬可笑，只要我言之凿凿，以绝对天经地义的方式告诉他们答
案就万事OK.
“为什么地球不是圆的？”“What（什么）？”怎么又不是圆的了？！
排练室里一片笑声，教练也颇为赞许地带头鼓掌。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满头大
汗。我猛然意识到，在那种气氛下回答问题，已经根本不需要汉语这根拐杖。
我怎么会想到参加表演培训班呢？
有一天，又是约好和柯尔妮太太见面的日子，柯尔妮太太啜着咖啡问我，你知
道百老汇大道吗？
“我当然知道这条著名的大道了。”
柯尔妮太太紧接着问我知道不知道百老汇大道为什么著名。
这更是一个的简单问题，百老汇大道从40街到53街之间是百老汇剧院分布最集
中的地带，这里汇聚着全美甚至是全世界最豪华的剧场。
老太太又问我想不想看百老汇上演的音乐剧。
我当然想了！
老太太说，我带不了你去看那些演出，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给
他们做志愿者，当领位员。演出前半小时在剧院门口发节目单，把观众领到他们的
位子上。演出开始后，你就可以免费观看了。就这样，我就当起了领位员。当时那
些最著名的剧目我都一场不落地看了下来———《美女与野兽》、《西贡小姐》、
《悲惨世界》、《猫》、《歌剧院魅影》……这使我萌发了参加表演培训班的念头。
现在，学员和教练都在为我鼓掌。我有一种突破自己超越自我的感觉。每个人
都有无穷的潜能可以去开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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