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愚人节的礼物

　　第二天清晨，下起了毛毛细雨。４点５０分，天还黑蒙蒙的，学员们便都来到
了礼堂前，躲在屋檐下避雨等待。清晨的寒意逼人，大家又都穿着背心短裤，一个
个冻得直打哆嗦。

　　５点钟了，那秃头教官没有露面，５点一刻了，还是不见秃头的影子！大家开
始变得怨气冲冲。大个子凯文一边在屋檐下又蹦又跳地暖和身子，一边开始大声背
诵警长昨天开会时的训话：“我们这里，同军队一样，讲的是纪律。纪律就是我们
的生命！”

　　看着凯文的样子，我想笑，却没笑出来。

　　一直等到５点２５分，秃头才不紧不慢地来到礼堂前，他可没穿着背心短裤，
而是暖暖和和地套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防雨绸运动服，左手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箱。

　　他好像根本没看见我们冻得直打哆嗦的狼狈样，把公文箱往礼堂窗台上一放，
让大家将写好的文章和每人宿舍房间的钥匙都放进箱内，然后带着我们成两路纵队，
向学院外的郊外跑去。

　　雨下得大了起来，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麻酥酥的，我们很快便被雨水淋透，一
个个变成了落汤鸡。沙沙的雨声在清晨的旷野上弥漫着，我们喘着粗气，穿透雨雾，
拼命地跑着，浸满了水的运动鞋，踏在地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那秃头身高
腿长，带队跑得很快，大家一路上都得加倍努力，才勉强跟得上他。这一趟足足跑
了四十多分钟，我们才精疲力竭地回到了警官学院。

　　秃头把我们带到了学院游泳馆内。游泳馆很大，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一点灯光。
外面的天还没有放亮，只能靠两扇窗户透入的微弱日光，勉强分辨出池内的一条条
水线。秃头大声吼着下令：“现在我们要进行的，是长距离夜间游泳训练！这八个
泳道，每道五至六人，要求是用自由式游一千米，时间不限，越快越好，谁也不许
偷懒！现在就开始！”

　　大家匆匆甩掉鞋子，脱去套在外边的背心短裤，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地跳下水
去。带着一身大汗跳进冰冷的游泳池，立刻冷得发抖。我实在是太累了，平时游１
０００米没什么问题，可今天刚刚跑完长跑，两腿直发软，摸着黑在池子里游，要
是腿抽起筋儿来，可就麻烦了！有什么办法呢，也许警官训练就这样严格吧？我一
边大口呼吸着，一边用力划水，在心里不住地给自己打气，不要紧，一切困难都会
过去，你不是要当警官吗，当警官不吃苦哪行……

　　突然，游泳馆里所有的灯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在眩目的灯光里，耳边响起一
片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还有谁用小号奏起了《友谊地久天长》的优美旋律。在游泳
池里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抓着水线，一头雾水地想看个究竟。只见在游泳
馆二楼两侧的观众台上，突然冒出来几十个人，对着我们又是鼓掌，又是大笑大叫。
接着有人拉起了两条大红横幅，上面写着：

　　欢迎一六一支队新学员！

　　大家辛苦了，愚人节支队！

　　观众台上，站在人群前面的，正是那下落不明的小分头！他旁边站着的是那个
警长、秃头和络腮胡子，他们正笑得前仰后合！

　　我身边的大个子凯文猛地从水里往上一蹿，啪地一巴掌拍在水线上，高声大叫
：“他妈的！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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