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把戏演下去

　　刘立新不能把刘渊送回中国，那样他无法向刘渊的亲人们交代，生母李爱真也
绝不会答应。可他又受不了李燕红没完没了的吵闹和威胁，会不会是在这种进退两
难的情况下，昏了头，故意制造了刘渊失踪的假象呢？

　　奥克兰这种地方，自由得很，随便找个地方租个小单元，让刘渊往里面一住，
不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反正自己教提琴卖钢琴，挣的都是活钱，李燕红也控制不
了，自己的时间也可以灵活安排，便于时常去看望刘渊，那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刘立新虽然来新西兰六七年了，可他一直在中国人圈子里混，英语一窍不通，
对当地的法律和社会，大概不会了解很深。也许当初他没有想到，丢了个孩子，在
新西兰会搞得这么惊天动地。也许他本来以为，孩子丢了，闹腾上几天，找不到也
就算了，没有人会盯着不放的。没想到警察兴师动众，报纸电视台追踪报道，搞得
他骑虎难下：承认实情吧，浪费了国家大量人力物力，全新西兰人民都跟着揪心，
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大概是害怕承担后果，只好硬着头皮，把戏接着往下演了。

　　我推想到这里，心情竟一下子好了起来：刘渊失踪好几天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非常难受。现在这么一想，刘渊很可能还活着！我兴奋异常，
几天来连续作战的疲惫，也随之一扫而光，立刻在专案组全体会议上，把我的看法
和盘托出！

　　专案组立即决定，再次找刘立新问话，让他解释澄清这些可疑之处。刘渊失踪
之后，刘立新已经给警方做过两次书面陈述，但都是通过翻译进行的。现在我到了
专案组，问话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刘立新人干瘦干瘦的，个子很小，从神情气质上，很难看出他是个搞音乐的人。
我避重就轻，先请他谈一谈刘渊失踪后，他家里每个人的反应。刘立新说，李燕红
她们没什么反应，漠不关心，照样过她们的日子。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伤心。“我哭
得像泪人儿一样，她们也不管！”

　　我又问他是否经常去奥克兰赌场赌博。刘立新说他很少去，赌场开张几年以来，
一共只去过三四次，去了也只是小玩儿，打打老虎机而已。我又问他向别人借钱的
事情，他说的和从前一样：只借了他哥哥刘立平五百万日元。

　　谈话的气氛这时还算轻松，我和颜悦色地请刘立新再讲述一下，他在刘渊失踪
前后的行踪。刘立新讲的又和从前一样：先到北岸乐器店去换钢琴弦，然后去教小
提琴，回家后得知刘渊不见了，就马上开车外出寻找。先去了帕肯森超市，后来又
去了刘渊所在的学校……

　　他刚一说完，我脸色变得冷峻起来：“刘立新，你为什么要对警方撒谎？”

　　我的态度突然转变，刘立新似乎有些慌张，他迟疑地看着我说：“我没有撒谎。”

　　“我先问你，你哥哥到底借给你多少钱？”

　　“五百万日元。不信，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我已经向你哥哥核实过几次了，他坚持说只借给了你五十万日元。为什么你
要说五百万呢？”

　　刘立新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撒谎！”

　　“那么是你哥哥在撒谎了？”

　　“他可能是记错了！反正我讲的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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