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抵制种族歧视

　　这家伙是个工厂主，手下有上百名员工，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大概平日蛮横
惯了，酒后就越发无法无天。他这回是初犯，法庭判了他六个月的监督劳动，罚款
五千块，吊销驾驶执照一年。这最后一条最麻烦，整整一年不许开车，在以车代步
的新西兰，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警官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偶尔有人也会露出种族歧视的苗头来。

　　夜间巡逻的时候，看到年轻的毛利人和太平洋岛国人就觉得可疑，经常把他们
的车截下来，从头到尾查个遍，搞得许多毛利人和岛人很有意见，大叫歧视。其实
这也难怪，监狱里的犯人，大多是毛利人和岛人，他们犯罪率高，是其它种族的三
倍左右，偏见由此而形成。一些警官对亚洲人也心存偏见。主要原因看来是东西方
文化的差异，有时则纯粹是因为自己的无知。

　　一天，大家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支队里一个新伙计麦肯姆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一
个听来的笑话：一个大商店小偷小摸的亚洲人，被警察抓住后，问他姓名地址，他
使劲地摇头，好像连一句英语都不懂。警官突然说：“嗨，你掉了二十块钱！那亚
洲人马上低头四处张望，嘴里还用英语问道：钱在哪里？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有人还附和着说，其实亚州人许多都会讲英语，只不过
一遇到麻烦，就都在警察跟前装人傻而已。

　　我听了很不高兴，放下手里的午餐，严肃地说道：“麦肯姆，你这个所谓的笑
话，只不过是那些种族歧视的家伙，编出来损亚洲人的！以前对毛利人和岛人，他
们也编过同样的笑话。退一步说，即使能听懂只言片语，会讲个一句半句，那也并
不等于一个人就会讲英语，保罗这两年，跟我也学了几句中国的骂人话，你能说他
懂中国话？”一席话，说得麦肯姆哑口无言，说得大家都静悄悄的。麦肯姆后来专
门找我道了歉。我对这种事情有个原则：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只
要你露出歧视亚洲人的苗头，那我就一定要站出来，跟你说个清楚！干了这么几年
警察，从来没有警官同事对我个人显露过种族歧视，尽管中国朋友们似乎很关注这
种问题。事情明摆着：大家都做警官工作，论学历论本事，我不比任何人差，既不
比我聪明又不比我强壮，碰到与中国有关的案子还总要向我请教，怎么可能有什么
歧视呢？

　　我又想起我在澳洲时的一次令人难忘的遭遇。

　　１９９０年我初到澳大利亚的墨尔本时，曾经亲眼目睹了一起白人警察无理殴
打亚洲人的事件。当时我正在等巴士，马路对面是一家中国餐馆，夏天很热，餐馆
将七八张餐桌摆在了门外面，几桌顾客正在吃饭。有一桌上的两个学生模样的中国
人吃着吃着饭打起架来，好不容易被餐馆的大师傅劝开。

　　混乱的场面刚刚平静下来，忽然间警笛大作，三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
车上跳下七八个白人警察，大声喝令所有顾客离开桌子，站到一边去！一个３０多
岁的男客正在吃面，大概是听不懂英语的缘故，动作慢了一些，竟被两个警察架起
来拖向一旁！真犹如凶神恶煞一般！现在我自己当了几年警察，回想起这一幕，种
族歧视的味道实在太浓！我了解新西兰的警官们，他们是绝对不会这样胡乱欺压无
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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