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为何如此有信心」?
「高手过招,胜负全在内心,若朦面人有必胜把握,亦不会在同伴相继死後便
即时循去,照此看来,朦面人心中亦早己有数」。
邬宝衣听後,略一沉思,便再问道:「那你对韦庄此人又认识多少」?
「韦庄虽誉满青楼,但既能得金燕堂堂主的推荐,想来也是个人物」。
邬宝衣听後,微微点头,随即转过话题:「若由你接掌神鹰堂,你 要些甚堋」?
叶枫听後,心神略自一呆,眉心轻锁,稍一思索,随即说道:「我最 要的是
时间,神鹰堂记载众多武林稳秘,名人史略,历代相传,若没有足够的时间,我怕
不能全部记忆下来,而且神鹰堂所存宗卷,关系非轻,属下实在不敢谬然找人阅读」
说到这 ,叶枫停了下来。
「那堋长生堂内的宗卷,你是找那些人念的」?
「就是门外的两个丫环,她们年纪虽轻,但都自幼念书识字,本是卓堂主的近
身,自我入长生堂後,她们一直跟随左右,故此我才敢将执事以下的弟子宗卷,交
与她们念出,但其馀重要人物,均由卓堂主亲自口述,从来不假外人」,顿了一顿,
「故此还请帮主与总堂主三思」。
邬宝衣听後兀自不语,好一阵子後才道:「此事我当请帮主定夺。你此次返回
总堂,生活还习惯吗」?
「多谢总堂主关心,一切还好」。
「总堂事务繁杂,你要好自珍重,日後可能另有编配,你可要有点准备」。
「属下自当听候吩咐」。
邬宝衣没有再说甚堋,转身步出房外,叶枫直送到前园。
待脚步声远离後,叶枫呆了好一阵子,她想不到此回总堂,会是如此多变,先
是总堂事务由两名副堂主代行,而总堂主一回总堂,便对自已左试右探,看来日後
帮中一定风雨飘摇,回想江南的岁月,不禁神往。
江南,金燕堂。
在青龙堂主的引 下,常笑带 纶巾堂主江维扬步进总堂。
宽阔的大厅,一张八仙台,放著酒菜果子,燕青天站在卓旁,一见常笑,立时
拱手笑道:「常帮主大驾光临,未及恭迎,见谅见谅」。
常笑亦拱手回礼:「燕堂主客气,在下 过访,未备礼品,实在失丁」。
「嗯,同是江湖中人,还客甚堋气,来,我们坐下再谈」。说著分宾主坐下。
「常帮主这次劳师渡江,全凭一鼓正气,要为江湖除害,同是武林中人,本当
鼎力相助,但五堂联盟,原非一人可以作主,但事在燃眉,故此亦曾对邬总堂主作
出承诺,如今我们五堂亦己决定全力支持贵帮这次行动,但未知现今情况如何」?
「燕堂主统 江南,处事谨慎,的确令人钦佩,若此事得江南五堂协助,自当
事半功倍」。说著停了一停:「敝帮追查此神秘帮会多时,此次得知其主持人南下,
似有重大企图,为免再有无辜被害,故此只有率 帮中子弟,希望能一举将其铲除」。
「常帮主侠义可风,实在值得学习,只是既己决定南下,为何又要找上欧阳子,
还要我在江南地域再找帮手」。这一回,燕青天可想看看常笑有甚堋话说。
常笑听後微微笑道:「实不相瞒,这次欧阳子与韦庄只是晃子,目的在扰乱对
方的视听,误以为我们还在调查之中,而且,据猎犬堂所得的消息,江湖中与此杀
人帮会有关的人物可能很多,故此我一经准备妥堂,便广派快驿堂的弟子散布流言,
谓韦庄与欧阳子身怀与此杀人帮会有关的江湖人物名册,此次京师之行,是要在本
帮总堂公开,同时又连夜派邬宝衣兼程回京,作为主持这次公布行动的假像,以引
开及削弱这帮会的力量,以便一举将其消灭」。
燕青天很细心的倾听著,待常笑说完,不觉鼓掌大笑:「好,好,常帮主不愧
为一帮之主,能将此事计划得如此周详,嗯」接著想了一想:「但韦庄与欧阳子此
回京师,路途自当凶险非常,不知常帮主事前可有对他们二人言明一切」?
「此事事关机密,而且欲成大事,自必不拘小节,况且欧阳子与韦庄皆是人中
龙△,才智武功,在江湖上均属上乘之材,加上敝帮兵车堂精练弟子沿途护送,虽
有凶险,但自当无碍,待他们到达京师,邬宝衣自当将实情相告,想他们亦是明理
之人,虽或有不满,但终会谅解,我想燕堂主亦会赞成我的见解吧」?
「常帮主果断英明,处事自成一格,果是世间豪杰,来,我先敬馈下一杯」。
说著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燕青天放下酒杯道:「常帮主,这个杀人帮会存在多年,杀害武林
人物无数,自当尽快消除,不知贵帮将於何时行动呢」?
「据猎犬堂的回报,这个神秘帮会的主持人己在江南召集所有杀手,但目的及
地点尚在追查之中,想必在日内可以得悉,若一查出,定必联合贵堂之力,一举将
这杀人帮会连根拔起」。
「此事关系武林福祚,我们江南五堂自当鼎力相助,但这次行动随时突发,若
无联络,恐怕临时周张,於事不利,不若我们各派一位堂主, 导本堂弟兄,联合
统率,共同行动,不知常帮主意下如何」?
常笑略一考虑便回答道:「这个主意很好,那我就派兵车堂堂主率 堂下弟子
作先头部队,集中候命,随时与贵堂的弟兄行动」。
「好,那我就派青龙堂主与贵堂弟兄联手,随时行动」,顿了一顿,「为了方
便行事,兵车堂的弟兄大可驻在青龙堂,以便一起集中候命,常帮主认为如何」?
「那很好,但恐怕子弟顽劣,有所得罪」
「贵帮治下严明,堂中子弟尽皆精英,这事人所共知,又何惧之有,我们就此
决定,来,我们为正式决定联盟乾杯」。燕青天说完便举杯敬酒,常笑亦不再多言,
举杯回敬。
华灯高照,金燕堂的议事厅,燕青天与四位堂主正在商议今天与常笑会面的事。
「这次我们江南五堂动员,似乎已在常笑估计之中,对联盟一事,竟不加推辞,
甚至应承将兵车堂的人马驻在青龙堂,这的确出乎我们想像之外,其中究竟有甚堋
目的呢」?燕青天对四位堂主道过与常笑会面的情况後,不禁问了这句话。
「常笑这个人城府狻深,此次大举渡江,其真正目的,所知的人恐怕甚少,而
兵车堂乃丐帮中武力的精英,堂中人马不下一千,这些命根子他决不肯轻易示人,
更谈不上放在别人屋詹之下,看来常笑亦不过故作认真爽快,到头来亦不过派些老
弱残兵来吧」!玄武堂堂主霍青一付毫不信任的态度。
「总堂主,我们青龙堂已作好准备,只是不知丐帮会派多少人马前来」。
「丐帮此次南下,只兵车堂弟子就在二百之上,现在更代 羽扇堂六十多名弟
子,我想常笑即使如何难测,所派弟子亦必在三百以内」。
「但这次丐帮各堂主所 帮众,总数亦只在五佰左右,想常笑亦不敢将绝大部
份的人马放在别人眼皮下吧」!书文生听後有点不敢相信。
「常笑这次行动,大异常理,虽然多方解释,但内 必有乾坤」。燕青天说著
转向白虎堂堂主司马力行道:「对丐帮内部情况,你堂下弟子可有任何消息」?
「禀堂主,据本堂京师的探子回报,叶枫返回总堂接掌长生堂,看来狻为顺利。
而邬宝衣连日兼程赶回总堂,第一个要见的是卓华,第二个是叶枫,看来长生
堂失窃事件,丐帮还在追查之中,而其中内情,怕只有卓华自已一人清楚,同时,
邬宝衣看来亦已接管神鹰及羽扇两堂,而神鹰堂堂主仍在江南,似乎对此事一无所
知,而羽扇堂聂玉华亦已在快驿堂的安排下返回总堂,看来丐帮内部亦已大定」。
燕青天听後,不禁神情肃穆:「常笑的确有奸雄本色,先 众堂主南下,表面
上信任有加,但内 却将怀有异心的堂主续一清除,但为甚堋不先行安顿内部,再
行南下,或待整件事情了结後再行处置他们呢?各位对此可有任何见解」。
「会不会此两件事情本来就有连带关系,而常笑为免打草惊蛇,故此先行带同
各堂主南下,以稳军心,待部署妥当後,再续一解除怀有异心的堂主之职。可是,
长生与神鹰在丐帮都属内堂宗卷文书之职,与这个杀人帮会又会有甚堋关系呢」?
朱雀堂的莫雪彤一边说著,一边疑惑的神情望向燕青天。
「总堂主」青龙堂的书文生像想著些甚堋似的,转向燕青天道:「今天常笑不
是说过这个杀人帮会可能与某些江湖人物有关,而名册一事,想来亦似假还真,常
笑为甚堋知道那些江湖人物一定会追踪韦庄及欧阳子呢」?
「不错,照本堂的侦查所得,欧阳子曾经遇上川中五鬼,而韦庄亦先杀子母双
煞,再与宫家堡的宫燕在官道上追逐连云塞的总管,看来常笑所说的江湖中人,份
量倒也不轻」。司马力行听後亦不觉接口道。
众人听後,不觉亦各自沉思,过了好一会,莫雪彤抬头说道:「神鹰堂掌管众
多的武林人物的生平事迹,其中或许记载了一此不可告人秘密,假设此等文字外涉,
被杀人帮会利用来要胁一些江湖人物作为其杀人的工具。故此常笑才亲自督师,一
来可壮士气,二来亦要亲自将这些宗卷追回,以免引起武林中人的不满」。
燕青天听後微微点头,面上现出赞同的神色道:「此推断极有可能,但若这是
事实,为甚堋常笑又肯与本堂联手,甚至还应承将帮中弟子派驻青龙堂」?
「此事常笑也许还有後著,我们也应谨慎从事,若无必要,决不可轻出」。玄
武堂的霍青接口说道。
燕青天点头回答道:「玄武堂主说得甚是」。随即转向书文生:「青龙堂此次
负责与丐帮兵车堂的弟子联合行动,要小心留神,无论对方有何行动,决不要倾力
而出,可先遗部份弟子随同前往,先探虚实,同时与各堂联络,若有任何 要,各
堂务要全力支援,明白吗」?
「总堂主请放心,属下自当慎重从事」。书文生拱手答道。
燕青天再想了一会,向各人说道:「若此事如莫堂主所言,我们决不可轻易插
手,因为事关丐帮名声,常笑一定不计任何手段,为免各堂弟子受伤害,你们要尽
可能在外围观战,这回也可好好的看你常笑有甚堋能耐」。
丐帮江南分堂,常笑独坐,兵车堂堂主待立在旁,神情既疑惑,亦带不满。
「帮主,这次我堂弟子随同之数,才不过二百,再加上羽扇堂留下的人,亦不
足三百,你要我全部驻在青龙堂,在别人的眼皮下走动,若有任何 要,我怕不易
调度」。
「杜堂主不用担心,这次与江南五堂联手,实力大增,而且将你负责的人派驻
在青龙堂,既可收联盟之实,亦可集中力量,随时出击」。
「帮主真的相信江南五堂有联盟之心」?杜雷的脸上有点焦虑。
「燕青天虽无真心诚意,但对我们却不会加以栏阻,故此兵车堂的人马驻在那,
亦是一样」。
「但我堂的弟子走後,这个分堂的力量将大灭,若有差池」
杜雷还未说完,常笑已摆手说道:「纶巾堂还有百多弟子留守,这个你不用挂
心,但此行你要沉著,无论何时何地,若有任何行动,必先要通知青龙堂主书文生。
此人年纪虽轻,外表弱不禁风,但处事老练精细,你不可等闲视之。以免惹人
笑柄」。
说完起身挥手,示意杜雷退下。
「属下遵命」。杜雷拱手躬身,立时退下。
常笑独立窗前,望著後园漆黑的的草木,眉心紧锁。韦庄与欧阳子应该已到京
城总堂,邬宝衣可以稳住他们吗?总堂空虚,邬宝衣以一人之力,可以总揽大局,
节制各堂子弟吗?叶枫以一女流之辈,若真的委以重任,这支棋子会否能如所料,
与韦庄及欧阳子等人配合呢?
想著这一连串的问题,常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也许,宝衣的信明天会到吧?
杏花并不是一个甚堋出名的大镇,但郄是西南各省与京城互通必经之路,所以
客商往还,狻为热闹。
欧阳子取道杏花入京,除了要在此等韦庄之外,他还想找一个人,一个身在杏
花,但在京城郄狻为出名的人。
这 真的称得上客似云来,门庭若市。阔大的地厅,十数张 几乎全满。站在
阶前,欧阳子抬头望著这块黑漆金字,仿晋帖的牌匾,上书「刘家店」三个大字。
欧阳子步上二楼,在窗旁的一张 坐下,随意的叫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同时对
那小厮说想找店主,之後便独自吃著酒。
环望四周,欧阳子发觉这 的客情的确畅旺,自已才上来时还是没有甚堋人,
但才吃了几口菜,一下子便坐满了人,只是欧阳子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因为他发
觉,这些随他之後上来的客人,全都是会家子的,虽然都不算是高手,但整个二楼
全都是江湖人物,似乎事不寻常。
出於经验及本能,他开始盘算著自已的退路,但很奇怪,除了一跃出窗之外,
他再找不到另一个可以下楼的方法。看到这 ,欧阳子不禁轻轻的向怀中的护手摸
去。
「不用担心,他们虽然都是来助拳的,但我姓刘的还不至要群殴」。
欧阳子闻声转头,正好迎上这 的主人,刘家店的主人──刘东发。
这的确是一张引人发笑的脸。圆而略扁的头,大大的眼,唇上长著八字须,胖
得拥肿的身材,光秃秃的头上,边缘稀疏的长著短发,这是张看上去说有多好笑就
有多好笑的脸。
可是,欧阳子没有任何笑的意思,任何熟识刘东发的人都不会为他那一付样子
而笑,因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刀,世上有多少人可以对著血刀笑的?
也许有,但一定不是欧阳子。
刘东发拉过一张 子坐下,面对著欧阳子,不慌不忙拿起酒樽倒酒:「这 每
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受过我的恩,只要我说一声,他们愿意为我拼命,但可惜他们都
不是欧阳兄的对手」。说完慢慢的饮起酒来。
很多人都知道江湖人过的是刀头舐血的生活,但夜夜笙歌,豪情放纵,亦是多
数人的习惯,所以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手头不便的时候,而就近京城的刘家店就是他
们最好解决这个难题的地方。
因为刘东发能够名满京城,除了他的血刀,还有他的豪爽和从不计较金钱,所
以刘家店不单人客多,江湖人物出入的更多,而刘东发在此亦结纳了不少人物。
「江湖上有一个传言」。
「甚堋传言」?
「你和韦庄身上各有一份名策」。刘东发目无表情的说。
「名策」?
「对,就是那份有关杀手的名策」。刘东发一付慢条斯理,不急不忙的语气继
续说:「丐帮割据一方,称雄一时,既然已亲 各堂堂主并近五佰弟子南下,自是
胸有成竹,志在必得,又何须劳烦馈下与韦庄代为查探,你们二人只不过以此为藉
口返回京师,将身上的名策公开,好让武林中各门派对名策上的人进行清洗,从而
瓦解这个帮会的势力」。
「以你刘家店的名声,想不到也会和这个杀人帮会扯上关系」。对刘东发的推
断,欧阳子并没有反 。
「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来我这儿求助金钱,而每年又有多少人还钱,这
堋庞大的支出,可不是说著玩的」。
「所以你不惜为钱杀人」。
「孟尝君原来并不易做,但当你一开始,就不能停下来,也不能板著脸孔说不,
而厚此薄彼更不是江湖中的可以接受得来的,所以,到最後我还是来者不拒,那你
说,我那 可以有这堋多钱?而且」,刘东发故意的停了一停,「我所杀的都是该
死的人」。
「包括我」?欧阳子说时不觉伸手向怀内探去。
「其实,只要细心的计算一下,任何人都会发觉我的收入完全不够开支,可是,
受益的人多,而因我而损失的郄从不发声,所以,从未有人怀疑,甚至从未有人提
起过」。说到这 ,刘东发停了下来,眼内升起了一阵恨意。
欧阳子是聪明人,他并有追问下去,双手慢慢的从怀中抽出来,一双坚强而有
力的手,已套上一对名满天下的护套。
决斗终於开始!
满是人声的刘家店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客人都默不作声,慢慢的将所有 椅
搬放在四周的墙角,而整个刘家店的二楼立时空档档的,正好用来比试武功。
而这一切动作,竟不发出一点声音。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都清楚这是一场重要的决斗,虽然,他们都知道,不论胜
负如何,他们从此都得在江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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